“说!”伏地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中。无形力量扼住了食死徒的喉咙,让他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是……是!”
食死徒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汇报:
“莱斯特兰奇夫妇……还在阿兹卡班最深处……贝拉特里克斯小姐依旧……疯狂地忠诚于您……但无法脱身……卡罗兄妹……在逃,但行踪不定,难以联系……麦克尼尔……死了,去年在一次与傲罗的冲突中……亚克斯利……他……他似乎倾向于保持观望……诺特……一样……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蠢货的后代,除了蛮力,毫无用处……还有……还有……”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伏地魔眼中的红光就更盛一分,那是一种积郁了十多年的愤怒。
他昔日的党羽,或身陷囹圄,或已然身死,更多的,则是见风使舵,在他失势后便作鸟兽散,甚至反过来帮助魔法部清剿他残馀的势力。
“够了。”伏地魔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他如此虚弱的此刻。
他缓缓抬起一只蜘蛛般的手,看着那苍白细长的手指,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象是在确认自己的力量。“忠诚……是多么稀罕的品质。看来,我需要重新教会那些遗忘者,背叛黑魔王……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就在这时,壁炉中那簇幽绿色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下,火焰中心浮现出一张模糊、焦急的人脸,似乎正在通过飞路网进行某种不稳定的通信。
“主人!”火焰中的人影声音急促:
“什么?!”伏地魔猛地从王座上直起身体,虽然依旧瘦小,但那股爆发出的凶戾气息让匍匐的食死徒和火焰中的人影都同时一颤。
冲动几乎要冲垮伏地魔的理智。他需要哈利的血复活,需要仇敌的骨,需要仆人的肉!小巴蒂是他计划中“仆人”的最佳人选,现在一切都乱了!
幽绿火焰中的人影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暴怒,连忙补充道:
“但是主人!德文特家族……老德文特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消息,他们……他们表示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必要的协助’……包括资金、一些稀有的魔法材料,以及……霍格沃茨内部的一些‘非内核’情报。”
“德文特……”伏地魔重复着这个姓氏,猩红的眼睛里闪铄着算计的光芒。德文特家族,在他们身上,他从未投入过多期待,没想到,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反而是这个看似摇摆不定的家族,递出稻草。
“非内核情报……力所能及的协助……”伏地魔发出一声冰冷的、意义不明的嗤笑,“真是……精明的投机者。他们是在押注,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重新燃起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他重新靠回王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虫尾巴死了,小巴蒂暴露了,内核食死徒要么被困,要么观望,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然而,德文特家族隐晦的示好,象是一点微弱的星光,照亮了绝境中的一丝可能性。
“起来吧。”伏地魔对地上颤斗的食死徒说道,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食死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
“去联系卡罗兄妹,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伏地魔下令,“还有,给德文特回话,黑魔王……记得他们的‘善意’。让他们准备好我需要的东西清单,我会派人送去。”
“是!主人!”食死徒连忙应下。
“另外……”伏地魔的视线转向壁炉中那张模糊的人脸,“密切关注霍格沃茨的动向,尤其是……哈利·波特,还有那个……拉文克劳的男孩,向戈。”他提到了这个名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三强争霸赛的消息,即便是他身处这黑暗之地,也有所耳闻。一个表现异常出色的非纯血学生,或许……也能成为某种变量。
“下去吧。”伏地魔挥了挥手,疲惫中带着不容置疑。
食死徒和火焰中的人影迅速消失,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他和那簇幽绿的火焰,以及无声无息从阴影中游弋而出,盘绕到他脚边的巨蛇纳吉尼。
伏地魔用他那细长的手指抚摸着纳吉尼冰冷光滑的鳞片,猩红的眼睛里,疯狂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接连的挫败和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燃烧得更加诡异。
“纳吉尼……我的计划被打乱了……”他低声嘶语,如同梦呓,“但没关系……伟大的伏地魔王,从不缺少耐心和……新的计划。”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那座遥远的、他渴望征服和摧毁的城堡。
“虫尾巴死了,小巴蒂失败了……但旧的棋子废弃,总有新的棋子会出现在棋盘上。德文特……或许还有其他……观望的人……”
黑暗中,回荡着他低沉怨毒的誓言,如同最冰冷的诅咒,预示着风暴远未结束,而是在更深沉的暗处,积蓄着毁灭的力量。
霍格沃茨的礼堂依旧喧嚣,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他回来了。
距离他上次负气离校,时间并不算太长,但眼前的德拉科·马尔福,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他原本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淡金色头发,如今被修剪得更短,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却并非显得凌乱,反而增添了一种阴郁不羁的气质。
他苍白的脸庞似乎更加瘦削,眼窝深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以往盛满的傲慢与轻浮被阴鸷所取代。他行走时,步伐沉稳而无声,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寒意,象是一条在阴影中游弋的毒蛇,收敛了嘶鸣,却更加致命。
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欢呼和问候,但更多的人,包括他曾经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都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丝陌生。他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的空位,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向戈正将一勺燕麦粥送入口中,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马尔福身上。艾莉亚坐在他旁边,同样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气息,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变了。”艾莉亚的声音清冷,带着肯定的判断。
向戈缓缓咽下燕麦粥,点了点头,眼神锐利:“不只是换了个发型那么简单……身上的魔力波动,感觉……更阴沉,更危险了。看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并非只是回家哭诉。”
就在此时,德姆斯特朗的长桌上,威克多尔·克鲁姆也注意到了马尔福的回归。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篾,尤其是在看到马尔福那副故作深沉的新形象后,更是觉得可笑。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张桌子的人听到,带着浓浓的嘲讽:
“哼,丧家之犬终于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躲在你爸爸的长袍底下不敢见人了。怎么,换了身皮,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若是往常,马尔福要么会气得跳脚反唇相讥,要么会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然后灰溜溜走开。但这一次,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阴鸷的灰蓝色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克鲁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克鲁姆,”马尔福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哑,“如果你的脑子和你那身肌肉一样发达,就该学会在吃饭的时候闭上嘴,免得暴露你那巨怪般的智商,影响他人的食欲。”
他的话语恶毒而精准,不再是以前那种浮于表面的辱骂,而是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冰冷恶意。
克鲁姆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怒极反笑:“牙尖嘴利!看来上次在禁林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让你这么快就忘了疼!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你是如何像条瘸皮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的吗?”
提到上次禁林的惨败,马尔福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那抹冰冷的笑容却愈发明显。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克鲁姆:
“禁林……是啊,真是个‘好地方’。”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一个字都象是淬了毒的冰针,“今晚,月挂中天之时,禁林边缘,老地方。我等你。这次,我会让你……哭着爬回去。”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少年人的虚张声势,反而象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那种绝对的自信,配合着他身上那股不详的气息,让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不少,连教师席上的几位教授都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克鲁姆被彻底激怒了,他狞笑道:“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除了耍嘴皮子,还从你爸爸那里学到了什么新把戏!今晚,我会让你后悔回到霍格沃茨!”
一场冲突,似乎已不可避免。
向戈、艾莉亚,以及不远处的哈利、赫敏和罗恩,都清淅地感受到了马尔福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
“他疯了?”罗恩压低声音,难以置信,“他明明打不过克鲁姆!”
赫敏眉头紧锁:“不对劲,他很不对劲……他的魔力感觉……很黑暗。”
哈利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他肯定有什么依仗……”
向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马尔福重新坐下,优雅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的邀约与他无关。他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马尔福的转变,绝非偶然。
夜晚的禁林,比白天更加深邃和危险。高大的树木如同沉默的巨人,枝叶屏蔽了大部分月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通过缝隙洒落,在地面的腐殖层上投下破碎的银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湿气和某种未知生物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当月色攀升至树梢,将禁林边缘一小片空地照亮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抵达。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马尔福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克鲁姆冷哼一声,魔杖直指马尔福:“对付你这种货色,有什么不敢?看来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次,可没有你的跟班帮你挡咒语了!”
“对付你,”马尔福慢悠悠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那是一根看起来就很古老,杖身缠绕着蛇形浮雕的魔杖,“我一个人,足够了。”
话音未落,克鲁姆已经率先发动了攻击!
“昏昏倒地!”一道耀眼的红光如同出膛的炮弹,迅猛地射向马尔福!作为魁地奇世界级的找球手,克鲁姆的出手速度和精准度都远超普通学生。
然而,马尔福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没有象上次那样惊慌失措地躲闪或仓促防御,只是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魔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一道暗沉沉的、近乎黑色的屏障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红光击中黑色屏障,没有发出剧烈的爆炸,反而象是被某种粘稠的黑暗吞噬了一般,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只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克鲁姆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认得这个魔法,这是铁甲咒的变种,但效果和形态都截然不同,充满了黑暗的气息。
“你就这点本事?”马尔福嘴角那抹冰冷的笑容再次浮现,他魔杖向前一点,“那试试这个……钻心剜骨!”
一道耀眼的绿光如同扭曲的毒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直扑克鲁姆!
不可饶恕咒!他竟然在霍格沃茨,对学生使用了不可饶恕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