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二楼一间废弃的魔法史教室。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中缓慢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和木头腐朽的气味。这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向戈、艾莉亚和赫敏呈三角对峙之势站着。刚才走廊里那场未尽的争执，将三人引到了这个僻静的角落。赫敏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褐色的眼睛里闪铄着固执、担忧和被排斥的委屈，紧紧盯着向戈。
“向戈，弗罗斯特，”
赫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决：
“我需要一个解释。现在。不是敷衍，不是借口。哈利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他有危险，我绝不能装作不知道！”
向戈深吸了一口气，与旁边的艾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艾莉亚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但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事已至此，再完全隐瞒赫敏，不仅可能失去她的信任，甚至可能因为她的自行调查而引发更大的混乱。有限度的坦白，或许是当前唯一的选择。
“赫敏，”
向戈开口，声音低沉严肃：
“你说得对，我和艾莉亚确实发现了一些…非常严重的事情。我们也确实认为，哈利可能正处在危险之中。”
赫敏的呼吸一滞，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向戈亲口承认，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是什么危险？是谁？”
向戈斟酌着词句，选择性地透露信息：“是奇洛教授。”
“奇洛教授？”
赫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那个结结巴巴、看起来胆小怯懦的老师会构成威胁，上次的反咒也只是哈利的推测，看到斯内普和奇洛开口，但这人为什么要对哈利动手：
“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
她并没有真的觉得奇洛是个坏人。
“表象往往具有欺骗性，格兰杰小姐。”
艾莉亚清冷地接口：
“他的虚弱和怯懦，很可能只是一种伪装。我们怀疑…他试图窃取霍格沃茨守护的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
“魔法物品？”
赫敏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但更多的是警剔：
“什么东西？”
向戈尤豫了一下，但想到赫敏的聪明，即使隐瞒她也可能猜出来，便压低了声音：
“魔法石？！”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博览群书的小女巫，她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能点石成金、制造长生不老药的魔法石？它就在霍格沃茨？奇洛教授想偷它？可是…这跟哈利有什么关系？”
她的思维极其敏捷，立刻抓住了关键。
向戈的神色更加凝重：
“我们不确定具体原因…但奇洛，或者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似乎认为哈利…是达成他们目标的一个关键，或者说…一个需要清除的障碍。”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血脉”、“祭品”等最敏感恐怖的词汇：
“我们有一些迹象表明，他可能在策划针对哈利的行动。”
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奇洛教授要偷魔法石？
还要伤害哈利？这信息量太大了，远远超出了一个一年级女生的日常认知范围！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我们必须立刻告诉教授！告诉邓布利多校长！或者麦格教授！”
这是最直接、最符合规矩的反应。发现危险，报告师长。
然而，艾莉亚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象冰水一样浇灭了赫敏立刻行动的热情：
“没有确凿的证据，格兰杰小姐。仅凭我们的怀疑和一些模糊的‘迹象’，你认为，麦格教授，或者即便是邓布利多校长，他们会相信几个一年级学生对一位教授提出的如此严重的指控吗？”
赫敏急切地反驳：
“我们可以说出我们的发现！比如奇洛教授经常去禁书区！比如他借的那些黑魔法书！还有…还有向戈你送哈利的那个护身符！那可以证明我们不是凭空猜测！”
“那些禁书区的记录，只能证明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在研究可能相关的知识，甚至可以被解释为备课需要。”
艾莉亚冷静地剖析，言语犀利如刀：
“至于那个护身符…它最多证明向戈关心朋友，并且掌握了一些特殊的炼金技巧。它们都无法直接证明奇洛教授有罪。”
她看着赫敏，目光深邃：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报告教授，无论他们相信与否，都必然会惊动奇洛。如果他真是伪装，并且背后真有势力，打草惊蛇的后果是什么？他会隐藏得更深，或者…更糟糕，立刻采取更极端、更无法预料的手段。哈利可能会立刻陷入更大的、我们甚至无法预知的危险之中。”
赫敏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艾莉亚的分析冷酷却无比现实。确实，他们没有铁证。告诉教授，最好的结果是教授们加强戒备但打草惊蛇，最坏的结果可能是他们根本不被重视，反而彻底暴露在暗处敌人的目光下。
“难道…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赫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力感和挫败感：
“眼睁睁看着奇洛谋划，等着他对哈利下手？”
“不。”
这次开口的是向戈，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当然要做。但不能通过官方渠道。我们需要靠自己，或者…靠我们信得过的、有限的人，暗中行动。”
他看向赫敏：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之前选择隐瞒。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风险。赫敏，现在你知道了，你也成为了潜在的目标之一。你确定还要继续参与进来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
向戈给出了最后的选择。他将风险明明白白地摆在了赫敏面前。
赫敏愣住了。她看着向戈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但显然默认了这一切的艾莉亚。她明白了，向戈和艾莉亚早已身处旋涡之中，并且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小小的身躯，褐色的眼睛里闪铄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不，我不会退出。哈利是我的朋友，保护朋友怎么能因为危险就退缩？告诉我，你们计划怎么做？我需要做什么？”
向戈心中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沉重。他将一个无辜的朋友拉入了危险，但另一方面，赫敏的智慧和勇气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艾莉亚看着赫敏，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象是欣赏，又象是…一丝淡淡的无奈？她最终只是淡淡地说：
“那么，首先，你需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包括波特和韦斯莱。”
“为什么？”
赫敏不解：
“哈利有知情权！罗恩也可以帮忙！”
“人多口杂，容易出错。”
艾莉亚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的性格…并不适合保守这种秘密，知道真相反而可能让他们陷入危险或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至少在获得确凿证据、或者危机爆发之前，必须保密。”
赫敏想了想哈利冲动的性格和罗恩的大嘴巴，不得不承认艾莉亚说得有道理，尽管这让她感觉有些对不起两位朋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赫敏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迅速进入状态，象个准备攻克难题的学霸。
向戈看了一眼艾莉亚，然后压低声音，将他们的部分计划和盘托出：
“我们正在尝试监控奇洛…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同时，也在暗中加强霍格沃茨内部的预警网络，希望能在他动手前发现端倪，或者至少能及时反应…”
……
废弃女生盥洗室内，空气潮湿而阴冷，只有偶尔从水管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和桃金娘在某个隔断里若有若无的抽泣声打破寂静。向戈和艾莉亚正摒息凝神，将耳朵紧贴在那个简陋的、藏在破裂水箱后的纸杯上。
通过那根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铜丝，奇洛办公室里的声音被微弱但清淅地传递过来。
起初是一些窸窸窣窣的、象是翻动书页和摆放物品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奇洛那标志性的、神经质的嘟囔和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咳嗽。但很快，一种新的声音添加了进来。
那是一种…极其憋脚、断断续续的甚至有些刺耳的笛声。
吱——嘎——呜——
声音忽高忽低，调子跑得离谱，听起来简直是对耳朵的一种折磨。但向戈和艾莉亚却瞬间绷紧了神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绝不是普通的音乐练习！
“…必须…必须掌握…”
奇洛虚弱而焦躁的声音夹杂在糟糕的笛声中传来：
“…主人…没有更多时间了…这该死的曲子…”
又是一阵磕磕绊绊、足以让任何音乐老师崩溃的笛声。
“…路威…只有这个办法…魔法旋律…沉睡…”
断断续续的词语通过窃听设备传来，拼凑出令人不安的真相。
奇洛果然找到了对付三头犬路威的方法！一种蕴含魔法的音乐！他正在练习用笛子吹奏那首能让路威陷入沉睡的曲子！
“这家伙…还挺‘谨慎’。”
向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知道提前练习，可惜这音乐天赋实在堪忧。”
他几乎能想像出奇洛一边忍受着后脑勺主人的斥责，一边手忙脚乱练习吹笛子的滑稽又诡异的场景。
艾莉亚的神色却丝毫不见轻松，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闪铄：
“这说明他已经拿到了确切的方法，甚至可能已经搞到了那首特定的魔法乐谱。练习，意味着他离行动不远了。”
笛声还在继续，虽然依旧难听，但似乎比最开始稍微连贯了一点点。奇洛的练习显然在艰难地取得进展。
“…快了…就快了…”
奇洛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急切：
“…等到时机…最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了！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冰冷得不象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或者…更深的什么地方挤出来的：
“…………集中……精神……你这……蠢货……音符……蕴含……魔力……不是……儿戏……”
是伏地魔！他在亲自指导（或者说斥责）奇洛！
向戈和艾莉亚的呼吸同时一窒！虽然早知道他的存在，但直接听到这可怕的声音，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奇洛似乎吓坏了，笛声猛地一停，传来他结结巴巴、充满恐惧的道歉声：
“是…是的，主人！对不起，主人！我…我一定集中精神！”
接着，练习再次开始，那嘶哑冰冷的声音偶尔会打断他，指出极其细微的错误。在那位黑魔王的亲自监督下，奇洛的吹奏虽然依旧生涩，但似乎真的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提升着！错误的音符逐渐减少，一段诡异的、带着催眠力量的旋律雏形开始显现。
不能再等了！
向戈和艾莉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盥洗室，直到回到一条无人的走廊，才停下脚步。两人的脸色都异常严肃。
“他快准备好了。”艾莉亚冷静地陈述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内容却令人心惊，“一旦他能流畅吹奏出那首魔法曲子，路威将不再是障碍。他随时可能动手。”
最危险的时刻正在逼近。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向戈握紧了拳头：
“在他动手之前阻止他？或者加强防护？”
“直接阻止不现实，我们没有证据，反而会暴露自己。加强四楼走廊的防护更不可能，那会引起奇洛和…他背后存在的警觉。”
艾莉亚否定了这两个想法。
她微微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如同最冷静的猎手：
“我们需要改变的不是事实，而是他的…认知。”
“认知？”
向戈若有所思。
“他快准备好了。但我们不能等他准备好。”
艾莉亚的语气如同在制定一个精确的作战计划：
“我们必须在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之前，让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甚至…有点迫不得已，必须立刻动手。”
向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逼他提前行动？在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练习还不够纯熟，甚至可能还存在遐疵的时候？”
“没错。”
艾莉亚点头：
“仓促行动，必然会增加他犯错的可能。而犯错，就会给我们留下干预的机会。这比面对一个准备万全、选择在最稳妥时机动手的敌人，要好得多。”
如何让一个谨慎（虽然现在被逼得有点狗急跳墙）的人，错误地判断时机？
向戈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闪过：
“制造压力？让他觉得再不动手，可能就没机会了？或者…魔法石可能要被他无法应对的力量转移走了？”
“思路正确。”艾莉亚表示赞同，“需要一场精准的…‘惊吓’。”
“或许…我们可以从斯内普教授身上入手？”
向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工具人：
“奇洛一直很害怕斯内普，认为斯内普也想偷魔法石，在监视他。如果我们能让斯内普表现出一些异常的、极具压迫性的举动…”
“比如？”
艾莉亚看向他。
“比如…让斯内普‘偶然’发现一些奇洛偷偷练习魔法笛子的痕迹？或者让斯内普‘突然’对奇洛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心’和‘询问’？”
向戈的思维越来越活跃：
“甚至，我们可以伪造一些消息，让奇洛‘偷听’到斯内普和邓布利多正在考虑提前转移魔法石的‘密谈’？”
要让奇洛相信，斯内普已经快要得手，或者魔法石即将消失，他再不动手就永远没机会了！
“计划可行，但执行需要极度谨慎。”
艾莉亚分析道：
“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必须让一切看起来象是斯内普自己的行动，或者是奇洛的‘幸运’发现。”
“我们需要赫敏的帮助。”
向戈说道：
“她更了解教授们的习惯和城堡的日常，能帮我们设计更自然的‘偶然’和‘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