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的脸色比往常更加阴沉,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能让坩埚里的药水冻结。尤其是在给格兰芬多扣分时,手段格外严苛,显然是将早上马尔福受辱的怒火迁怒到了所有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和向戈身上。
就在向戈专注于处理一份需要精密切割的非洲树蛇皮时,斯内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毒蛇嘶鸣般的声音低语:
“看来,你和新教授相处得……很‘融洽’?或许,你们在某些方面……格外有共同语言?”
向戈手中的银刀微微一顿,他抬起头,对上斯内普那双充满探究与警告的黑眸,心中了然。斯内普这是在怀疑,他是否看出了“穆迪”的破绽,甚至……在试探他是否与假穆迪有某种联系。
霍格沃茨的局势,果然越来越微妙了。
……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仿佛还残留着斯内普喷洒的毒液和某种黏糊糊的魔药材料混合的阴冷气息。
刚一走出那扇门,来到相对明亮些的城堡走廊,罗恩·韦斯莱就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般炸开了。
“那个老蝙蝠!油腻腻的毒蛇!他绝对是故意的!”罗恩脸涨得跟他头发一个颜色,挥舞着拳头,声音在空旷的石廊里回荡:
“就因为早上马尔福那个白痴被穆迪教训了,他就把气全撒在我们头上!哈利的肿胀药水明明没问题,他非说颜色不对!赫敏的月长石粉末分明研磨得最细,他居然扣分说她‘过于刻意追求完美,缺乏对材料本质的感悟’?梅林的胡子!这算什么理由?!”
哈利脸色也很难看,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他那瓶刚刚被斯内普评为“巨怪水准”、实际上只是比标准色深了一丁点的药水,闷闷地说:
“他今天确实格外针对我们。”
赫敏紧抿着嘴唇,眼框还有些发红,显然斯内普对她那近乎侮辱性的评价伤害了她作为学霸的自尊心。“他简直不可理喻!”她难得地附和了罗恩的抱怨,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懑。
向戈和艾莉亚跟在后面,相对平静。向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冷冽了些。艾莉亚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斯内普的叼难只是耳边风。
“习惯就好。”
向戈淡淡地开口,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斯内普教授对我们,尤其是对哈利,从来就没有‘公正’二字。他的偏见根深蒂固,与他争执只是浪费口舌。”
“可是这也太憋屈了!”罗恩不甘心地吼道,“我真想用个蝙蝠精咒把他那油腻腻的头发糊在他脸上!”
就在他们沿着走廊向礼堂走去,准备用午餐安抚一下受创的心灵时,冤家路窄这个词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在一条通往主楼梯的宽阔廊厅里,他们迎面撞上了德拉科·马尔福以及他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
马尔福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苍白,甚至因为某种隐秘的兴奋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早上被变成雪貂的羞辱似乎已经被他选择性遗忘,或者说,被他从斯内普那里得到的“庇护”和“补偿”心理所复盖。
他拦在路中央,下巴抬起,用那双灰眼睛轻篾地扫视着哈利一行人,尤其是脸上怒容未消的罗恩。
“哟,看看这是谁?”
马尔福拖长了腔调,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愉悦:
“一群刚从地窖里爬出来的……失败者?听说你们在魔药课上被斯内普教授……好好‘指导’了一番?啧啧,真可怜。连最简单的药水都做不好,难怪只能靠着邓布利多的偏袒在霍格沃茨混日子。”
克拉布和高尔配合地发出嗬嗬的傻笑声,象两堵墙一样堵在后面。
罗恩的火气“噌”冒了上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马尔福!你再说一遍?!”
“怎么?事实听不得?”
马尔福得意地笑着,故意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罗恩脸上:
“我爸爸可是校董!斯内普教授只是秉公办事!象你们这种……哼,要不是邓布利多老糊涂了,早就该被开除了!尤其是你,波特,还有你这个……”
他将目光转向向戈,带着更深的怨毒,“……泥巴种养出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冷眼旁观的向戈忽然上前一步,目光越过马尔福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走廊拐角,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意外和躬敬的表情,声音清淅地说道:
“穆迪教授?您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如同一个冰冻咒,瞬间击中了马尔福!
只见马尔福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得意和嚣张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惨白!
他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原地跳起来,脖子僵硬地想要回头,却又不敢,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只疯狂转动的魔眼和那条咚咚作响的木腿。早上被倒吊着变成雪貂肆意玩弄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向戈身后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向戈的意图。罗恩脸上的愤怒瞬间转化为憋笑带来的扭曲,哈利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赫敏则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快意。
马尔福在极度的惊恐中僵持了两秒,才猛地意识到身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扭过头,看向那个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哪里有什么穆迪教授!
被耍了!
羞辱感瞬间冲垮了恐惧,马尔福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为铁青,他猛地转回头,双眼喷火地瞪着向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扭曲:“你……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你敢耍我?!”
向戈摊了摊手,脸上带着无辜的疑惑:“耍你?马尔福,我只是好象看到了穆迪教授的身影,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难道……”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意味深长地在马尔福身上扫过,“……你对穆迪教授有什么心理阴影?”
“哈哈哈哈!”罗恩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看……看到他那样子了吗?哈哈哈!一听到穆迪的名字,差点吓得尿裤子!”
哈利也笑得肩膀抖动,赫敏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也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艾莉亚,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周围一些路过的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马尔福那副窘迫羞愤的样子,纷纷投来好奇和嘲笑的目光。
马尔福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象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他指着向戈,手指都在颤斗,语无伦次地怒吼道:“你……你们……混蛋!我要告诉我爸爸!你们等着!还有你,向戈!你别以为你会点歪门邪道就了不起!我……”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向戈忽然再次将目光投向他身后,这次,连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收敛了笑容,齐齐看向那个方向,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讶和一丝敬畏的表情,异口同声地,用比刚才更清淅、更“真诚”的语气开口道:
“穆迪教授!”
正在气头上、理智被怒火烧掉大半的马尔福想都没想,以为向戈他们故技重施,怒气冲冲地大吼道:“闭嘴!你们以为我还会上第二次当吗?!愚蠢的狮子!还有你这个阴险的拉文克劳!这种幼稚的把戏……”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沙哑、冰冷、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后颈,在他耳边清淅地响起:
“哦?幼稚的把戏?马尔福先生……”
就在他身后,不足三步远的地方,阿拉斯托·穆迪如同一个从阴影中浮现的噩梦,静静地站在那里。他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将马尔福完全笼罩。那只正常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怒火。而那只不断旋转的魔眼,则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仿佛已经将马尔福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穆迪甚至没有看向戈他们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刚刚口出狂言、并且被他抓了个正着的斯莱特林身上。
“看来……”穆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周围空气都凝固的压迫感,“早上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嗯?马尔福家的……小崽子?”
马尔福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克拉布和高尔早就吓得缩到了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向戈几人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罗恩使劲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但眼睛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光芒。哈利也觉得解气,但同时心里也对这个手段酷烈的“穆迪”教授升起一丝寒意。赫敏则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样有些过分,但想到马尔福刚才的嚣张和辱骂,她也说不出求情的话。
穆迪(小巴蒂)看着马尔福那副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满足的狞笑。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肆意施加恐惧的感觉。
“喜欢在背后诋毁教授?喜欢仗着家世欺负同学?”穆迪向前逼近一步,木腿“噔”的一声敲在石板上,如同敲在马尔福的心上,“看来,你需要一点……额外的……课外辅导。”
他没有掏出魔杖,只是用那只正常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尔福,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立刻,滚去我的办公室。在门口站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不准吃饭。直到我想起你为止。”
马尔福如蒙大赦,又如同被鬼追,几乎是连滚爬爬、头也不敢回地朝着穆迪办公室的方向跑去,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穆迪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只魔眼骨碌碌地转向向戈几人,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向戈脸上顿了顿,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几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拉文克劳。
“梅林啊……”罗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璨烂无比的笑容,“虽然穆迪教授可怕得要命,但这次……干得真是漂亮!你们看到马尔福那样子了吗?简直太爽了!”
哈利也点了点头,心情舒畅了不少。
赫敏则有些担忧地看着穆迪离开的方向:“他这样惩罚学生……真的没问题吗?”
向戈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拐角,目光深邃,轻声说道:“他只是在发泄,或者说……在执行他‘疯眼汉’人设的同时,满足他自己的某些……私人情绪。”马尔福,想到了食死徒内部的恩怨。
他转向同伴们,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不过,我们也算是间接利用了他。以后面对这位教授,要更加小心。他的注意力,恐怕已经更多地放在我们身上了。”
这场走廊上的闹剧,以马尔福的彻底惨败和向戈等人出了一口恶气而告终。但每个人都清楚,霍格沃茨的平静水面下,隐藏的旋涡正变得越来越危险,而他们,已然身处旋涡的中心。
当天晚上,当向戈在公共休息室翻阅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防御矩阵的典籍时,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被一只陌生的、眼神锐利的学校猫头鹰扔到了他的膝盖上。纸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魔法隐去又显现的、仿佛带着寒气的字迹:
“借刀杀人的把戏玩得不错,小子。但记住,玩弄风暴的人,终将被风暴吞噬。——一个关注者”
向戈看着这行字,眼神骤然锐利。除了假穆迪,还有谁在暗中观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