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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囚室里,帕妮修双眼下挂着挂着浓郁的黑眼圈。
自从被抓后,她没再见过阳光,只有时不时进来的人带来的光与外边火把的余光才能照亮这间狭小的囚室。
负责看守她的人换了好几批,沉重的牢门反复被打开、关闭。
她已经不知道距离自己被囚禁过去了多久。
手指与脚趾传来了阵阵钻心的疼痛,那是指甲被生生拔掉后留下的创伤。
即便有治愈魔法处理,被拔指甲时那股钻心的疼痛与残留的痛感依旧如附骨之蛆般折磨着她。
手腕关节上有着不少针孔,针孔的数量都代表着她被抽血的次数。
那种血液被强行抽离身体的空虚感,让她曾多次差点昏迷。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浑身虚弱得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感觉到了沉重的困意,她缓缓闭上双眼想小憩片刻,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
可刚睡着的她就被伊拉莉米浇了一盆冰凉的冷水。
刺骨的寒意穿透了她身上单薄的衣服,让帕妮修彻底清醒过来。
“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伊拉莉米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她丢下手中的水桶,缓步走到帕妮修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帕妮修的小腿,语气假惺惺地说道:“抱歉呢,我们这里没有擅长治愈魔法的人,只能委屈你了。”
“你可以理解我的难处,对吧?”
帕妮修艰难地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倔强:“我比你大吧…”
伊拉莉米没听清她的低语:“什么?”
“我说…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帕妮修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哈哈哈哈—!”伊拉莉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怎么到现在了还这么天真啊?你以为你还能逃得出去吗?”
“你知道你被抓进来已经过去多久了吗?你知道我需要你的血液做什么吗?”
她笑得扭曲,用着一种极其夸张的腔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的血液破解你们精灵族那颗圣树的加护,而且啊……”
伊拉莉米俯下身,伸手拍了拍帕妮苍白的脸颊。
食指托住她的下巴,拇指堵在她的唇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眼中满是戏谑,话语中裹挟着某种能放大情绪的能力道:“你听过吗?你同族凄惨哀嚎、痛哭求饶的声音。”
“精灵族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还有守护了精灵族不知多久的那位蛇姬。”
“因为你的关系,她们只能选择自我献祭来保存子民的的模样……真是感人啊。”
说到这里,伊拉莉米再度开始狂笑。
只不过她此刻没有放过帕妮修的脸上的任何一个反应。
“不…不可能……”帕妮修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的双眼湿润,混着先前的那桶冷水,分不清这到底是水还是眼泪。
“你在骗我!你在撒谎!你肯定是在骗我啊!!!”
她在挣扎,她想反抗,她想杀死眼前这个折磨自己的人。
可虚弱的身体并不能实现她现在的愿望。
伊拉莉米满意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吧。”
“只要你现在放弃抵抗,选择加入我们,配合我接下来的实验。”
“我可以向萨利拉歇尔大人请求,让你们精灵族留下少数血脉。”
“怎么样?你也不想精灵族因为你的缘故灭绝吧?”
这句话像是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帕妮修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在脑海中冲撞。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偷偷跑出来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如果不是我,族人们也不会遭遇这些……’
‘女王大人、大祭司大人、蛇姬大人……’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初次见到女王大人时,对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顶;
大祭司大人耐心教导自己使用自然魔法时的模样;
蛇姬大人抓到自己偷懒,却只是无奈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
这些回忆在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切割着自己的心脏。
伊拉莉米看着被自己的精神攻击彻底击溃的帕妮修,心中满是满足的愉悦。
她凑在帕妮修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好好想想,是继续在这里被关着,等着自己族人继续饱受折磨。”
“还是选择成为我的实验体,保留精灵族的血脉。”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只是转身后的伊拉莉米没有继续忍着那股目的达成的笑意。
她的双眼和嘴角都弯成了月牙状,她可太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了。
接下来只需再添一把火,这只精灵就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
囚室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帕妮修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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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内心世界中,伊拉莉米的话语、族人们哀嚎的幻听、过往的回忆交织在一起,让她痛苦不堪。
理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一声轻柔的叹息在她的内心深处响起。
之后,所有的杂音、话语与回忆都如潮水般退去,内心世界变得无比宁静。
紧接着,她的内心世界像老旧的幻灯片一样在漆黑与纯白之间反复切换。
终结这变化的是一束从天而降的圆形灯光。
那束圆形灯光将她笼罩,灯光的左侧是无法观测的漆黑世界,右侧则是一片纯净无瑕的纯白世界。
两个世界泾渭分明,互相对立。
漆黑的世界中,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与帕妮修长得几乎一样的“人”缓缓走出。
她的眼神空洞,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绝望气息。
“为什么,你还不放弃?”那个“她”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因为你,害死了那么多同胞,你为什么还不放弃?”
“你为什么不向那些因为你而死去的同胞赎罪!?”
这句话戳中了帕妮修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她想要逃避。
漆黑世界的“她”呵呵笑着,她在帕妮修惶恐的目光下转身,似乎要走向更深处。
她的步伐很慢,语气带着一丝诱惑道:“过来吧,只要你现在放弃了抵抗,就不会再痛苦了。”
“不会在被关在漆黑的牢房里,不会在被拔指甲,不会在被鞭打。”
“如果你无法面对同胞的死,你甚至可以将身体交给我,我来替你面对。”
漆黑世界的“她”停下了本就没有前进几步的脚步,越说越大声道:“你所面对的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这个世界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