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势一目了然。
蒋天生望着孙庸,眼中傲气又多了几分,方才失掉的风度此刻全都回来了。
张凯与蒋天生一同走向孙庸。
其实早已没什么可谈,孙庸的做法确实激怒了二人。
“今天这事,永远不会完。”
“您就算再有本事,也保不住他了,我们一定会抓到花仔荣。”
蒋天生活动了下筋骨,整理好衣襟——刚才动手时衣服难免有些凌乱。
“今天也算重新认识了孙庸您的作风,希望日后再见,能彼此客气些。”
“没想到竹联帮待人处事竟是如此。”
说完这句,张凯与蒋天生便带人转身离开,眼中毫无笑意。
“现在该回去了。”
没给孙庸开口的机会,二人领着各自手下下山。
今日的会面,到此为止。
天收看着孙庸的脸色,谁都看得出那脸色很难看。
“真气人。”
他一时间说不出别的话,只觉怒火无处发泄。
见天收浑身是伤,孙庸也有些心疼。
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弄成这样。
“你是不是怪我把你卷进这场争斗?”
天收摇头。
“我小时候因为吃得多被父母丢在外面,差点被野孩子欺负死在郊外。”
“是您给了我新生,为我请格斗老师,我才有今天的实力和地位,怎么会怪您。”
孙庸松了口气。
看来这次只能从别处想办法了,蒋天生和张凯确实不好对付。
“蒋天生也就那样,最难缠的是他身边的张凯。”
孙庸握紧拳头。
那群冲上来的人实力都不弱。
就算派出忠字堂的顶尖高手,恐怕也只能和那些保安打个平手。
望着眼前局面,孙庸心中默默思量。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
孙庸决定从洪兴内部着手,逐个击破。
若能令其堂主听命,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你在港岛时间久,洪兴内部是否有人觊觎龙头之位?”
天收摇头。
先前本有机会摸清洪兴内情,了解各人恩怨,却因花仔荣不断生事、暴露行踪,她一路善后,无暇深查。
他只将已知信息道出:“据以往所知,大飞与太子素有矛盾。”
“此前张凯曾助太子夺得地下生意管理权。”
“张凯开设安宝子公司时,大飞也曾带人捣乱。
如今局面如此,我猜亦有蒋天生之故,使得大飞表面不得不与张凯维持和气。”
孙庸听罢,心生一计。
既然天收先前给过大飞机会而遭拒,许是天收话语分量不足。
“若真如此,我们或可借天收作为突破口,试探能否激起他对洪兴的不满。”
天收点头,但他此前已试过一次,大飞并未接受。
不过此次孙庸亲自出面,情形或许不同。
孙庸亲口承诺之事,未必不能成真。
届时大飞或可成为助力。
“眼下顾不得太多。
张凯实力太强,凭我们如今难以抗衡。”
“想安然离开港岛难如登天,必须把握时机。”
众人闻言颔首,眼中闪过几分决意。
回到地盘后,张凯与蒋天生面露笑意。
没料到今日局面如此,看来确实需早作准备。
“今后孙庸必会庇护花仔荣,想引他现身恐非易事,只能派人搜寻其踪迹。”
“依我看,花仔荣耐不住寂寞,他尚未认清事态严重,定会忍不住露面。”
蒋天生认同张凯的判断,随即下令布置。
“让洪兴的人都警觉些,一见花仔荣踪影,立即上报。”
众人应下。
张凯正欲离开,却被蒋天生拦下。
“急什么走?说好今晚我请酒,你走了,我请谁?”
张凯一拍腿,才想起日间赌约。
二人遂欣然前往酒楼。
他们也想看看孙庸接下来会如何行事。
“今日总算挫了孙庸的锐气,看他往后在港岛还如何嚣张。
何况其他社团根本不会帮他。”
张凯点头,仍存忧虑。
孙庸身份特殊,或许有人愿卖人情、施以援手。
蒋天生冷笑一声。
他对港岛社团格局了如指掌。
“放心,社团与他们素无往来,甚至结过梁子。”
张凯不解。
按理说,社团听闻竹联帮名号,多少会犹豫几分,何以至此?
“你若到竹联帮地界做生意,非但不受欢迎,反遭种种为难打压,还会想同他们交好吗?”
张凯听罢大笑。
孙庸这是自断后路,恐怕他从未料到自己会来港岛。
“如今他怕是悔之晚矣。
在此处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靠身边带来的那班手下了。”
“如今我们社团的兄弟只要踏入孙庸的地盘,没有不被他的人欺压的,谁还会低声下气去帮他忙?”
张凯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孙庸却把这一切都搅乱了。
此时天收和孙庸的脸色依旧凝重,他们清楚张凯和蒋天生的话绝非戏言,也不是吓唬,必定会暗中派人搜寻花仔荣的下落。
天收认为孙庸的身份还有些用处,尽管他们以往从未与洪兴结怨,因此他打算把目标转向其他社团。
“不管怎样,您在这一带也算有头有脸,如果能联合其他社团一起瓜分洪兴,对他们社团不也是好事一桩?”
天收自认为想出了个周全的办法,但孙庸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一想到自己手下对别家社团做的事,他就满心愤懑。
“港岛的社团根本靠不住,他们不趁机踩上一脚就算不错了。”
说完这话,孙庸眼中露出几分为难。
“那您的意思是……?”
天收叹了口气,把这些年与各社团结下的梁子一一说了出来。
他一直跟在孙庸身边,却从没听说过这些事。
“我也是最近才查到的。”
“要是当初没做得那么绝,说不定现在还有人肯伸手。”
天收的神情也窘迫起来。
除非那些社团换了龙头,否则照当年的恩怨,没人会愿意帮忙。
如今他们只能靠自己。
“算了算了,靠自己吧。
就算没结仇,他们看在蒋天生的面子上,也未必肯跟我们合作。”
“其他社团的实力和洪兴比差得太远,就算想分杯羹,恐怕也没那个机会。”
天收长叹一声。
觉得今天格外寒冷。
“堂主,我们先回屋吧,外面起风了。”
“有点冷。”
“况且张凯和蒋天生也不可能今晚就找到少爷藏身的地方。”
孙庸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只能等明天见到天收时再和他商量,看天收是否愿意合作。
如果天收肯做洪兴的龙头,他自然会相助;若是不肯,也可以带他去竹联帮,给他一个堂主之位。
“罢了,这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凯刚躺上床就打了个大哈欠,看来今天活动太多,实在有些疲惫。
大飞洗完澡,打理完狗舍,躺下时连打几个喷嚏,仿佛有人在念叨他。
“可别感冒了。”
大飞自语道。
花仔荣还不知外面情形,被关在房里满肚子火,觉得爷爷对付蒋天生和张凯根本不在话下。
想不通为何要如此畏缩。
因为天收之前曾找过大飞的住处,孙庸自然也轻易找到了大飞。
刚起床的大飞就见天收和孙庸一同站在自家门口,眼中掠过一丝惊讶,立刻摆出防备姿态。
“你们该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大飞虽神色紧绷,却并不畏惧。
孙庸摆摆手,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说明来意是想合作。
“我来这儿,是想和你联手。”
大飞疑惑地打量着孙庸,总觉得他来意不善,两人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我想不出我俩能合作什么,你把话说明白?”
孙庸看了看四周,暗示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说。
大飞表示就在门口说就行。
“这儿都是我兄弟,绝不会走漏风声。
不想说就请回吧。”
此时大飞已不那么紧张了,他觉得就算天收和孙庸真要抓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局面。
“哈哈哈,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大飞倒是想瞧瞧,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行,有话直说,我也正想听听你们找上门的目的。”
对方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我们来找你还能为什么?只是觉得你在洪兴,实在埋没了管事的本事。”
“不如合作,我们扶你坐上龙头的位置。
洪兴在你手里,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对方眼中掠过些许惊讶。
“原来是为这事。”
大飞觉得有些可笑。
孙庸观察大飞的神情,以为这事还有商量余地。
“没错,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让洪兴变得更强。
就算不跟张凯合作,洪兴也本是港岛最威的。”
“若一直与张凯绑在一起,岂不是浪费了你的才干?”
大飞摸了摸下巴,明白对方是想让他吃里扒外,对付蒋天生,好给花仔荣换条生路。
“您的意思是,我跟您合作,龙头位子归我,而我得帮花仔荣离开这里,对吧?”
孙庸知道大飞是个明白人。
“我们各取所需,事成之后,大家互惠互利。”
说到这儿,对方眼中带笑,相信大飞绝不会拒绝。
大飞嘴角一扬,露出算计的弧度。
“如果我不答应呢?”
孙庸皱紧眉头,觉得没人能拒绝这样的 。
“你可以多想想,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
“只靠你自己,恐怕很难爬上龙头的位置。”
天收觉得这番话足以点醒大飞。
或许他能明白,这是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但他们低估了大飞对洪兴的忠心。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冒出这么荒唐的念头,但我必须说,我对洪兴龙头的位置,现在没半点兴趣。”
“倒是你们——”
大飞用嘲讽的目光扫过两人,眼里带着不屑。
“您好歹是忠字堂堂主,用这种下作手段帮孙子花仔荣逃出港岛,不觉得丢面子吗?”
对方听了却笑,“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只有这一个孙子。
就算不要面子,也得保他平安。”
大飞承认这话没错。
父母之爱,确实无私。
但这事与他无关。
“不过你们这种卑鄙手段,我还是头一回见。
居然想收买我去害自家龙头,真是蠢到家了。”
“我明白告诉你们,我绝不会背叛龙头。
你们这些龌龊算计,趁早收起来吧。”
天收觉得大飞对孙庸不敬,抬手就要打过去。
大飞将他们痛骂一顿,随即赶人。
“这是我的地盘。
你们跑到这儿来想收买我背叛洪兴,传出去对忠字堂也不好看吧?”
孙庸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不愧是洪兴的堂主,确实有骨气。”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
大飞的酒吧里格外热闹,原来是蒋天生带着张凯来喝酒。
“你又破费了。”
蒋天生却觉得这钱必须花。
“不管怎么说,这钱我都该出。
上次见孙庸,要不是你帮忙,我能不能全须全尾回来都难说。”
蒋天生一直记得当时的场面。
若不是张凯的人及时赶到,自己恐怕真要废在那里。
届时他能否继续坐稳龙头之位,便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了。
因此,对于张凯的出手相助,他心中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