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崩溃的花仔荣并没察觉管家悄悄收了力道,只觉得痛得快要窒息。
他再次庆幸起初把手绑住了——如今即便痛到无法呼吸,也无法躲闪,因为双手双脚都被死死固定在刑凳上。
要是没绑住,花仔荣相信自己肯定熬不住,早该痛得满地打滚了。
幸好,幸好是被固定在这儿受罚的。
这样就算痛得大叫、浑身发抖,至少还能保持受罚的姿势,不至于太过难堪。
恍惚间,花仔荣脑中闪过许多画面:他拼命逃跑的场景、哈里舍命相救、天收为掩护他而死死拖住阿杰、爷爷那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神情太多太多涌上心头。
终究,他要辜负这一切,辜负这些人了。
花仔荣此刻充满悔恨与难过。
过去的自己太过纨绔,做错了太多事,而有些错一旦铸成,就无法弥补。
比如对爷爷的伤害,比如对天收的伤害都已覆水难收。
“花仔荣!小少爷!”
朦胧中,花仔荣仿佛听见天收的喊声。
他想,或许自己真要死了,连天收都来接他了。
终究是没撑过去——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也是天收对他的惩罚。
花仔荣把一切交给命运:若熬过去,是天意;若熬不过,也是天收的意思。
他想过自己会死在这儿,可当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涌起遗憾与难过。
那些未完成的事,终究要辜负了。
“小少爷,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花仔荣感到有人在触碰自己,在耳边说话——那声音真像天收!
可他眼皮沉重,只想沉睡,不愿醒来。
“小少爷,睁眼看看我,我是天收,我回来了!”
听到“天收”
二字,仿佛忽然有了支柱,花仔荣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收!竟然是天收!这不是梦吧?
花仔荣迷茫地眨了眨眼——真是天收吗?还是他执念太深,做起白日梦了?
直到后背传来剧痛,他才确定:这不是梦,都是真的!
天收真的回来了!
天收突然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是说天收生死未卜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最激动的人,莫过于孙庸。
他原本正为如何处置孙子的事忧心不已,总不能真对花仔荣下狠手吧!
此刻天收的出现,简直成了他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抛开这些不说,孙庸见到天收还活着,心中也涌起一阵强烈的欣喜。
“天收,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孙庸急忙上前询问。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需要解答,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孙子的事,把花仔荣救下来。
“老爷,我回来了,只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可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天收皱起眉头。
他原以为小少爷回到别墅就安全了,没想到竟被打成这样,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唉,我以为你为了救花仔荣遭遇不测,一气之下就对他动了家法。”
孙庸无奈地解释道。
天收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小少爷受伤,竟是因为他?
闻言,天收猛地跪倒在地,心中震撼难言。
“老爷,天收罪该万死!”
他此刻心情复杂,鼻尖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深知孙庸一向疼爱这个孙子,往日连骂都舍不得,如今竟为了自己将他打得半死。
“天收,你这是做什么?”
孙庸不解地皱眉。
“老爷,快请医生给小少爷治伤吧。”
天收愧疚地说道,心中五味杂陈,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件事,终究是怪他。
“管家,叫医生。”
孙庸平静地吩咐。
他早已安排好医生待命,只等一声令下。
“既然天收已经平安归来,此事便到此为止。
即便花仔荣是我孙子,我也未曾包庇徇私,相信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既已无事,花仔荣也受了应得的惩罚,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我们既是一家人,在这个家里,无论谁犯错都必须受罚,有功也必得赏,哪怕是我的亲孙子也不例外。
望各位引以为戒,继续为这个家尽心效力。”
孙庸一番恩威并施的话说完,在场许多人都深受触动。
今日这番举动,不仅让手下弟兄感动,也收服了不少人心。
如果说以往许多人更效忠于天收,那么从今以后,他们更多的忠诚将归于孙庸与花仔荣。
不得不说,花仔荣今日的表现令大家十分意外,也让人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管家,带大家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孙庸淡淡吩咐。
他面色如常,唯有自己清楚,此刻对孙子的担忧已压倒了一切。
天收赶忙扶起花仔荣,“小少爷,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哈里见状,也上前一同搀扶。
花仔荣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长这么大从未如此狼狈——脸色惨白,嘴唇咬破多处,汗湿的头发紧贴脸颊,状态极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并不后悔这次请罚。
幸好天收没事!否则即便受了家法,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否则余生,他或许都将活在自责里,再难释怀。
“小少爷,对不起,连累你受罚了。”
天收低声说道。
天收从未想过小少爷会因自己受罚,更没想到孙庸真会如此重惩花仔荣。
花仔荣被两人搀到沙发坐下,背上如火烧般灼痛,只能虚靠着哈里,不敢直接倚向靠背。
“天收,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对不起,那时我竟自己逃了。”
花仔荣内疚地说。
一想到危急关头竟抛下天收独自逃跑,他便觉得羞愧难当。
“小少爷千万别这么说!当时你若不走,别说你,连我也未必能脱身!”
天收语气肯定。
当时大飞他们的目标本就是花仔荣,只有他先安全,两人才有生机。
家庭医生匆匆赶到,孙庸立即吩咐:“快看看花仔荣伤得如何!”
天收几人将花仔荣扶回房间,脱下上衣后,众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花仔荣整个后背青紫红肿,渗着血珠,景象骇人。
“医生,怎会这么严重?快看看怎么回事!”
孙庸急道。
他虽料到花仔荣会受皮肉之苦,却未想到伤得如此之重——他明明吩咐过管家手下留情。
医生仔细检查了花仔荣全身及背部的伤,随后肯定地说:“老爷放心,小少爷仅是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
伤势虽看似可怕,却未伤及根本,只是皮肉受损。
孙庸这才安心。
原来管家下手时,仅开头几下用了力,之后皆收了劲,只是花仔荣受罚时精神紧绷,未曾察觉。
花仔荣也松了口气——他尚有大好人生要享,生怕留下什么永久损伤。
“老爷,对不起,我任务没完成好。”
天收低头轻声道。
他原本并不太在意此事,但见孙庸与花仔荣皆待他如此真诚,心中再难平静。
“天收,你做得很好。
这次多谢你。”
孙庸郑重说道。
若非天收,花仔荣恐怕已遭不测。
“这本是我该做的。
小少爷的命比我金贵得多,我却让他因我受伤天收罪该万死。”
天收十分过意不去。
他始终清楚自己是孙家的“下人”
,竟连累家主受伤,实难原谅自己。
“天收,你是家人,不是下人。”
花仔荣忍痛挤出一丝笑容,“这罚本就是我该受的。
若不是我,也不会生出这些事。”
孙庸点头赞同,这才得空细问天收经历。
“天收,你是怎么回来的?仔细说给我听。”
天收神色忽然严肃,沉默片刻才道:“老爷,对不起其他弟兄都没了。”
花仔荣一听,激动得连咳几声。
他记得天收带了许多身手好的弟兄来救他,甚至打得大飞等人措手不及,如今竟无一幸存
孙庸显得平静许多。
天收能回来已属万幸,虽痛惜弟兄丧命,但眼下这结果已算最好。
花仔荣暗暗攥紧拳头——那么多条人命皆因他而起,自己却只受了点皮肉伤。
与那些性命相比,这惩罚又算得了什么。
孙庸打破沉默:“天收,让医生也看看你的伤势。”
天收点头。
全仗他平日体魄强健,否则即便大飞有意放行,他恐怕也撑不到这里。
“他周身有多处挫伤,内腑亦受损,情况不容乐观。
幸而体质底子好,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应可恢复。”
医生说道。
“会留后患吗?”
孙庸追问。
“不会。”
孙庸颔首,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天收,今后我手下的兄弟都由你接手。
那些没了的人好好料理后事。”
经历此事,孙庸对天收更为信任。
如今天收手下折损大半,他自然要为其补足人手。
天收郑重应下,必将此事办妥。
“花仔荣,”
孙庸转而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还要去替天收讨公道吗?”
孙庸语气不悦地说,要不是花仔荣自作主张,眼下这事也不会变得这么棘手。
更让他觉得不值的是,花仔荣这顿打根本就是白挨了。
得知天收平安无事后,孙庸心里对花仔荣的心疼又添了几分。
花仔荣心虚地别过脸,小声嘟囔:谁知道天收会没事啊!他还满腹委屈,觉得自己这顿打算是白受了。
之前那些愧疚、难过种种复杂情绪,都在天收回来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既然天收都回来了,公道就让他自己去讨吧。”
花仔荣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虚。
他承认这事自己做得不妥,可当时做决定时,本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
他也想借这个机会罚一罚自己,为从前那些荒唐胡闹付出代价。
其实花仔荣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虽然觉得委屈,却不后悔——这顿打早就该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知道爷爷舍不得动手,才自己给自己安排了这场惩罚。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要把这次的痛牢牢记住,以后时时提醒自己。
“花仔荣,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往后做事多小心、多想想。”
孙庸语重心长地说道。
尽管这次没惹出大乱子,孙庸仍对花仔荣放心不下。
毕竟这孩子从前实在太过荒唐,他真怕一不留神又捅出什么娄子。
花仔荣难得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知错了,以后行事自会加倍谨慎。
他抬起头,认真看向屋里的几人:“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小心做事,不会再给大家惹麻烦。”
眼前的爷爷、天收、哈里,都因为自己这次的行为承受了后果——哈里和天收受了伤,爷爷孙庸更是一夜苍老了许多这都是他的错。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
孙庸无奈地说罢,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天收一眼。
花仔荣的事虽暂告一段落,却还有些后续要处理
孙庸和天收静静离开了房间,只剩哈里留下来给花仔荣上药。
“嘶——轻点!疼死了!你下手轻些啊!”
花仔荣疼得直皱眉。
他从来没这么疼过。
从小到大他没挨过什么罚,平时受伤多半是跟人打架,可别人往往忌惮他是孙庸的孙子,并不敢真动手。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嘛!”
哈里没好气地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