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毛哥本已决心拒绝天收的请求,可被这番话触动,内心动摇起来。
犹豫再次浮现。
“天收,你放心。
若到时我有能力,定会全力相助。
我之所以拒绝,确实是怕做不到。
但凡能做到,我一定帮你们到底!”
长毛哥语气坚定。
最终他选择听从内心的声音,帮助天收他们。
既然无论怎样选择都会留下遗憾,不如从一开始就跟随心意。
想得太多,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经历一番挣扎与犹豫,长毛哥还是决定帮助天收他们。
虽然长毛哥不确定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既然这样说了,就表明了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不会独自逃跑,这种没有底线的事,他长毛哥做不出来。
他会在保证自己和弟兄们安全的前提下,尽力帮助天收他们。
本来长毛哥已决定不再插手此事,但终究被天收的真诚打动。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而且长毛哥一向吃软不吃硬。
如果天收用威胁逼迫他,他宁死也不会屈服;可天收只是用最真诚朴实的方式,便打动了他。
果然,唯有真情能得人心……
“天收,到时候让你家老爷直接带人先离开。”
长毛哥犹豫许久,终于肯定地说道。
既然决定了,他就绝不后悔。
天收皱起眉,“长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毛哥突然这么说,让天收有些不知所措。
见天收似乎有很多疑问,长毛哥耐心解释道:“到时候我会替你们留意情况。
如果有异常,我一定提前通知你们。
如果离开时真的发生意外,你就带着你家老爷先走,我断后。”
天收大惊,“这怎么行!绝对不行!”
长毛哥愿意帮忙,他们已经非常感激,怎能再让他冒险断后?
这绝对不可以。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长毛哥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淡淡反问。
但他猜想天收应该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这已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决方式。
他常年待在码头管理渡船业务,没人比他更熟悉这片码头。
也只有他,才可能拖住那些想对天收他们下手的人。
天收无奈地叹了口气。
目前为止,他的确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甚至想过,如果真不行,就和对方鱼死网破。
大不了同归于尽,也绝不屈从于对方的势力。
“长毛哥,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们不能无理要求你替我们卖命。”
天收认真说道。
虽然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请长毛哥相助,但此刻他想明白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不能再对长毛哥提出过分的要求。
别人并没有义务必须帮他。
长毛哥轻笑一声。
天收这脾气倒是很合他的喜好,是个不错的人。
“你刚才不是一直请我帮忙吗?怎么现在我真要帮忙了,你反而不乐意了?”
天收挑了挑眉。
他当然希望有人帮忙,但如果代价是对方要冒生命危险,他不愿意。
“长毛哥,多谢你愿意相助,但这件事真的不用了。
我们不能只顾自己,不顾你和弟兄们的生死。”
天收无奈地说出事实。
他还没到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的地步。
“天收,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万事小心。
但有些安排我们必须先沟通好。”
长毛哥笑着说道。
天收皱眉思考许久,才轻声说:“长毛哥,不然这样吧:到时候我带人断后,麻烦你暂时保护老爷的安全。”
天收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断后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抓。
所以他宁愿自己承担这风险,也不愿让长毛哥去冒。
“也不是不行,但由我断后才是最合适的安排。”
长毛哥淡淡说道。
虽然天收实力也强,但他对这片码头一点也不熟悉。
然而他却截然不同。
首先,他对码头状况了如指掌,即便逃跑,成功几率也更高;其次,即便不幸被捕,对方也未必敢轻易动他——毕竟还得顾忌四大帮会的势力。
因此,他是执行此事最合适的人选。
除他之外,再无他人。
长毛哥会意地挑了挑眉。
天收倒是真会挑人,恐怕全港岛也找不出第二个敢接这活的人了。
“天收,那就这么定了。
你尽快向孙庸汇报,安排好行动。
渡船的事,我会派人再和你们对接。”
长毛哥干脆地拍板。
来回讨论迟迟没有结果,长毛哥向来性子急,最受不了这种拖沓。
天收郑重地点了点头。
表面虽平静,唯有他自己清楚,此刻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今天长毛哥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多到他一时难以消化。
“长毛哥,我该怎么谢你?”
天收神色凝重。
长毛哥于他,犹如雪中送炭。
这份情太重,重得他不知如何承受。
“谢字刚才已经说过了。
况且我刚才说的也只是推测,未必全都准确。”
长毛哥如实道。
他所说的不过是基于情势的推想,届时实际情况如何,谁也说不准,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天收眉头紧锁,心绪复杂,久久难以平复。
长毛哥这份恩情,实在太重,太出乎意料。
原本长毛哥愿意解决渡船问题,他已感激不尽;没想到对方不仅帮忙安排渡船,更主动伸出援手。
想到这儿,天收心中唯有震撼。
他何德何能,受得起长毛哥如此厚重的托付?
“嘭——”
天收突然下跪,不仅惊住了长毛哥,也让在场所有人一怔。
长毛哥和天收的手下都站在不远处,虽听不清谈话内容,却将举动看得分明。
谁也没想到天收竟毫不顾忌旁人,直挺挺跪了下去——那声响,光是听着都觉膝盖生疼。
“天收,你这是做什么?”
长毛哥诧异地问,伸手便要扶他。
天收摆手拒绝,跪得笔直,郑重说道:“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轻易下跪。
我也这么认为,长这么大,我没跪过几个人。
今天这一跪,是跪你长毛哥。
往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愿为你赴汤蹈火。”
天收语气坚定。
长毛哥对他的帮助,值得他以性命相报。
闻言,长毛哥心中亦久久难平。
天收这一跪,更让他确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他们值得他这样做。
虽心中触动,长毛哥并未多言。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心照即可。
“你也不怕在弟兄面前折了威信,说跪就跪。
赶紧起来吧。”
长毛哥略带责备地说道,语气里却透着欣慰。
天收的举动,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帮错人。
天收缓缓起身,淡然道:“我只做心里认为该做的事,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
忽然想起一事,长毛哥面露忧色:“天收,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有句话还是想提醒你。”
按理这话不该由他说,但他是真欣赏天收这个人,也真心想与他结交。
即便立场上不便多言,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花仔荣的事,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长毛哥淡淡说道。
关于花仔荣的传闻,他早有耳闻。
他只是觉得,花仔荣这样的“太子爷”
,根本不值得天收如此付出与用心。
天收眉头一皱:“长毛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毛哥突然提起花仔荣,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长毛哥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花仔荣和洪兴社的事早就传遍江湖,你觉得他们会毫无动作?还是认为他们不会对花仔荣下手?”
见天收毫无反应,长毛哥继续说道:“如果没猜错,江湖上传的花仔荣被多方围堵、你舍命相救的事,恐怕也是真的吧!”
长毛哥起初还以为这些只是以讹传讹,如今却越发相信全是事实。
估计确有其事。
天收默默点头。
江湖上的风声他早有耳闻,无奈传闻件件属实,让他无从应对。
“既然这些都不是谣言,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那你应该明白,蒋天生他们绝不会放过花仔荣。”
其中的道理,但凡明事理的人一想便知。
他不信天收没想到这一层。
话说完,天收仍是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仿佛还未回神,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从天收的反应来看,他必定早就想到了!
天收点了点头。
无论他多么不愿承认,长毛哥说的就是事实。
如今花仔荣处境非常危险,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他能感觉到花仔荣是真心想要改变,只是不知这江湖还给不给他机会……
“长毛哥,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天收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问道。
“顺其自然,什么也别做。”
长毛哥淡淡说道。
倒不是他对花仔荣有意见,而是这件事本就该如此。
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不如让它自然发展。
“可就像你说的,花仔荣现在很危险。
况且上次阿飞他们失手,一定还有后招。
上次我们只是侥幸没丢性命,但不可能每次都这么走运……”
天收沉重地说。
他本来也一直担心这事,却未深想,因为潜意识里总在逃避现实。
如今被长毛哥直接挑明,他再也躲不开了。
“如果我没猜错,大飞他们很可能会趁你们离开这次机会,对花仔荣动手。”
长毛哥几乎肯定地说。
因为他太了解了。
洪兴社出手从不落空。
既然上次没弄死花仔荣,就一定有第二次行动,而且第二次只会更谨慎周密。
多半是一击必中。
尽管天收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长毛哥说的都是真的。
“长毛哥,你说的这些……真的没办法解决了吗?”
天收沉声问。
长毛哥说的那些情况他也仔细考虑过,却始终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长毛哥身上。
长毛哥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水轻啜一口:“你心里清楚,这事根本无解。
正因如此,我才提醒你——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花仔荣被对付只是时间问题,谁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对方绝不会错过这样好的机会。
因为只要杀了花仔荣,对洪兴社便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大飞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天收总觉得还有许多遗憾……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花仔荣趴在刑凳上受罚的样子,闪过花仔荣对他担忧、关怀的模样。
这一切让人太难接受!
若在以前,天收或许毫无感觉,但现在不同了。
他能感到小少爷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
从花仔荣这次主动领罚就能看出来。
可没想到,又生出这样的变故……
天收点了点头,此事令他极为难办,却又毫无对策——他根本没有能力与对方抗衡。
“这件事,你和孙庸提过吗?”
长毛哥皱起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