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别太担心。
叶凡看着满面愁容的大傻,笑着摆摆手,示意他放松些。
接着说道:“他们不是冲着西贡来的,真正的目标是洪兴社。”
随后,叶凡向大傻介绍道:“这位是石勇,公司市场开拓部的经理。”
这时小犹太过来招呼饭菜已备好,便叫楼上的女眷下来,众人一同吃饭。
与此同时,蒋家别墅里。
正如叶凡所料,西贡无需过多担忧,真正该担心的是洪兴社。
自雷耀扬回港的消息传开,尖沙咀太子、旺角陈耀、铜锣湾大佬——这三个战力最强的堂口揸人,齐聚蒋天养身旁。
“尖沙咀的人已全部集结,随时能冲到元朗外围,像上次那样堵住东星社。”
“铜锣湾也随时可战!”
相比太子和大佬,陈耀却面露难色:
“旺角区还在整合,之前是靓坤的地盘,他死后很多事得重新梳理。
加上傻强已经进去吃牢饭,我这里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拉出一支能打的队伍。”
商铺、店面、明暗账目种种琐事都需清点。
如果陈耀本就是旺角出身,接手会顺利得多,或许早在交接前就已逐步接管。
但他是空降而来,处理这些自然效率低下。
连这些基础都未理顺,想组建一支能与东星社抗衡的队伍,更是难上加难。
大佬沉着脸,烦躁道,“东星社真是阴魂不散!”
他看向抽着雪茄的蒋天养,提议道:“蒋先生,不如我们故技重施,再杀进去做掉雷耀扬?”
蒋天养还未开口,太子已摇头否定:
“行不通。
自从上次我们干掉乌鸦和笑面虎,元朗就一直戒备森严。
现在雷耀扬回来,更是守得铁桶一般。
别说杀进去,就连像上次那样潜入都极难。”
太子顿了顿,又道:
“最关键的是——上次能成事,全靠西贡叶先生提供的情报。
这次我们毫无消息,谁知道雷耀扬每日行踪?”
这番话点破了上次行动的关键。
江湖上都以为是陈浩南几人够勇,实则不然,真正要紧的是叶凡提供的线索。
情报已经足够详尽。
关键在于谁有胆量行动,而非谁出手才能成事。
外界不明内情,吹捧陈浩南等人也就罢了。
但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
别把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
心里得有点数!
若再沿用上次的招数,那和派人送死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大佬也是一脸无奈。
其实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刚才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大佬开口道:“这次确实有些棘手!”
上一次,只需应对乌鸦和笑面虎的主力。
铜锣湾与尖沙咀还能趁对方主力未全数回防之际,稳稳压制东星社,将他们困在元朗。
可如今呢?
乌鸦和笑面虎的主力早已回归,先前只是群龙无首。
现在雷耀扬回来了,这两人的兵力正逐渐汇集到他麾下。
再加上雷耀扬自己的队伍,洪兴社恐怕真要面临危机了。
洪兴社能刺杀乌鸦和笑面虎,让东星社丢尽颜面。
难保东星社不会以牙还牙,刺杀洪兴社的揸人——尤其是蒋天养。
若真对蒋天养下手,东星社不仅挣回面子,更是脸上有光。
用两个堂主,换洪兴社两代龙头——值了!
“其实我倒觉得,东星社虽来势汹汹,却未必真想和洪兴社死战到底。”
这时,被称为洪兴社白纸扇的陈耀开口了。
一直静静抽着雪茄的蒋天养睁开眼睛,示意道:“陈耀,继续说。”
“是。”
陈耀点点头,接着分析,“如果东星社真要与我社死战,回来的不该只有雷耀扬一人,至少不该只有他一只‘虎’。
骆驼呢?既然要与洪兴社开战,哪怕骆驼不常驻港岛,开战初期也该亲自坐镇指挥才对。
可眼下只有雷耀扬回来,东星社龙头骆驼及其余两只‘虎’均无动静。
所以我推测东星社并非真要死战,更像是对峙一番,把丢掉的面子挣回来罢了。”
不得不承认,陈耀这“白纸扇”
之名绝非虚传。
一番分析下来,几人纷纷点头,心里也觉颇有道理。
太子问道:“陈耀,依你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陈耀没有立刻回答,先悄悄看了蒋天养一眼。
待蒋天养点头后,他才继续说道:“东星社既不想打,洪兴社也不想打,最后自然打不起来。
彼此配合演场戏就好。
小冲突可以发生,但双方都需克制,避免情绪升级导致大规模火拼。
事后洪兴社与东星社各打五十大板,各自收兵。
这也算承认东星社实力强劲,他们的面子也就回来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们仍须防备,毕竟雷耀扬现在手握重兵,必须小心行事。”
!说着,陈耀看向蒋天养问道:“蒋先生,您看是否去一趟西贡,到叶先生旗下的叶氏安保公司请几位保镖来保障您的安全?”
大佬闻言立即说:“有必要如此吗?”
“我们洪兴的龙头,竟然要找外人来保护。”
“这传出去,岂不是让其他社团看我们洪兴的笑话!”
太子摇了摇头,说道:“哥,你没明白陈耀的用意。
他并非真的认为我们需要外人保护蒋先生。”
“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把西贡的叶先生拉拢到我们这边。”
“况且”
太子实事求是地继续说道:“单论保镖的专业程度,叶先生旗下安保公司的人手,确实比我们洪兴的兄弟更在行。”
即便是蒋天生在世时,也有自己专门的保镖队伍,并非随便找几个洪兴兄弟就能负责安保。
“嗯”
蒋天养点了点头。
这相当于给自己多加了一道保险。
若能不与东星发生冲突,自然最好。
可万一真的失控动起手来,有叶凡的安保公司在身边守着,也算多一层保障。
“好!”
蒋天养当即决定:“太子、阿,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把人手集结起来,随时准备和东星对峙。”
“阿耀,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西贡。”
“叶先生”
蒋天养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也是时候和他见一面了。”
和叶凡打交道不是头一回了,但真正见面,蒋天养还真没有过。
这次,也该见见这位如今江湖中最具声望的年轻人了。
第二天。
叶凡神清气爽地坐在别墅前院,迎着海风,悠闲地吃着碗里的海鲜粥。
高晋走了过来。
“凡哥”
“石勇安排好了?”
叶凡问。
“安排好了,”
高晋汇报,“今早他已经随公司的人去了葵青,下午应该会到屯门。
之后他会留在屯门,专门负责那片区域的选址工作。”
叶凡点了点头:“东星和洪兴那边有什么动静?”
高晋回答:“东星那边还是老样子。
雷耀扬一回来,大批人马就在聚集,估计还要一两天。
另外,昨晚雷耀扬自己的队伍也陆续到港了。”
叶凡听了,微微一笑。
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筷。
高晋很自然地接过。
擦了擦嘴,叶凡说道:“雷耀扬这次可是让不少人紧张起来了。”
昨天大傻的反应就是很好的证明——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却已经坐立不安。
实在是因为雷耀扬这次掌握的战斗力太强。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势力,倒还罢了。
问题是,之前乌鸦和笑面虎的主力队伍也还在港岛。
当初他们的人刚到不久,还没行动,乌鸦和笑面虎就被刺杀。
也就是说,那两支主力几乎毫发无伤。
现在雷耀扬不仅握着自己的队伍,还有可能完整接手乌鸦和笑面虎的人马。
一人掌握三个主力堂口的兵力。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雷耀扬虽然只是东星的一个堂主,但他能调动的实力,已经足以和整个洪兴正面抗衡,不落下风。
就算和联胜的大,眼下比人手,恐怕也不是雷耀扬的对手。
难怪昨晚大会那样不安。
就连洪兴社的人,同样彻夜难眠,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洪兴社那边有什么动静?”
得知东星社的动作后,叶凡便问起了洪兴社。
高晋随即汇报:“尖沙咀的太子、铜锣湾的大佬,还有旺角的陈耀,昨天一整天都待在蒋家别墅里,直到今早天才亮时离开。”
“太子和大佬回到地盘后,立刻召集了手下。
不过据我观察,他们调动的人一大半只是打手,并非刀手。
看来他们也看出东星社并非真想开战,所以相当克制。”
叶凡没多说什么,只问:“蒋天养呢?”
高晋答道:“蒋天养和陈耀还留在蒋家别墅没出来。
但我的人发现车队已经备好,估计今天会出门。
已经派人盯着,看蒋天养这时会去找谁结盟。”
话刚说完,高晋的大哥大响起。
接起电话简短几句,他吩咐道:“别跟太紧,一旦他进来,就在外面安静守着。”
挂断后,高晋立即回报:“凡哥,有消息了。
蒋天养和陈耀今天提着两只行李箱出门,车队似乎正朝我们西贡来。”
叶凡听了不禁笑起来。
“有意思!”
原本叶凡还以为蒋天养这时会去找盟友。
托他哥哥蒋天生的福,他在港岛的底子太干净了。
老一辈虽听过蒋家有二儿子,却大多没见过,也没当回事。
长大后,蒋天生又一直借着洪兴社龙头的势,压着蒋天养不让他把手伸进港岛。
这就导致,即便蒋天养现在成了洪兴社龙头,底子仍很薄——势力范围、人际关系都难以展开。
社团有时就像一家公司。
你父亲创办了公司,原本哥哥是董事长,各部门和合作伙伴都是他的朋友。
现在你突然继承公司当了董事长,各部门的人表面听你的,私下是否真执行你的计划?公司的客户又是否真卖你面子?
显然不会。
所以一听蒋天养朝西贡来,叶凡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
“看来,这位蒋天养是想拉我下水。”
高晋问:“那凡哥,你要插手这件事吗?”
雷耀扬这次归来,声势极大。
叶凡若真要介入,并非没有办法,只需让阿积的人马逐步渗入元朗。
一旦情况有变,便可抢先下手,除掉雷耀扬和东星社其他重要头目。
这样,叶凡自然就能高枕无忧。
高晋虽未明说,叶凡却已猜到他的想法。
此时叶凡丝毫没有紧张之色,只平静说道:
“先不急。
天塌下来,也是先砸高个子,而不是我们。”
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就算以后真的打起来,那也是洪兴社和东星社先动手,西贡这边还轮不到。
叶凡接着说道:“现在的元朗,可以说是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