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则问：“蒋先生打算投什么？”
蒋天养便说起他的旅游计划——这是他琢磨一整天才想出来的。
“去暹罗旅游！”
他兴致勃勃，“那边好玩的多：赌档、波楼、拳赛、各种秀……都很吸引人。
带人去玩一圈，能赚不少。
再加上衣食住行，样样都能赚钱。”
陈耀听了也点头。
别的不说，这确实是蒋天养的优势。
他在港岛没根基，可到了暹罗，人脉就活了。
以他的关系，打通各个环节一句话的事，没什么难度。
旅游业带来的经济确实可观。
就算不提赌和色，光正经的衣食住行也能赚很多。
“能做！”
陈耀心里一盘算，“蒋先生，这生意做起来，每年赚几个亿不成问题。
名声打响后，十几亿都可能。
只是……”
他压低声音，“旅游业前期投入不小。
现在他们都投了叶凡的生意，还有钱投咱们吗？”
大佬听得眼睛发直，心里暗喜自己没参与叶凡的高级服装生意。
投资叶凡得用揸自己的钱，叶凡不收黑钱。
揸表面风光，赚钱也多，但花销也大——每天泡妞、养小弟，钱如流水。
真正能剩下的不多。
混江湖的，多半今朝有酒今朝醉，存钱不容易。
今天大家把钱投给叶凡了，蒋天养这里自然就没多少能投的了。
“蒋先生，”
陈耀问，“要不要现在打电话通知他们？”
“不用。”
蒋天养摇头，“叶先生的生意也是好生意，咱们打电话，叶先生知道了怎么想？”
陈耀没吭声，心里却嘀咕：蒋先生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还考虑叶凡的感受？恐怕没这么简单。
蒋天养接着说：“有钱就投，没钱以后再说。
至于你们三个——”
他看向太子、陈耀、大佬，“你们没投叶先生的生意，手头应该充裕吧？”
“我这儿还有几百万。”
太子说道。
“说清楚具体数字！”
蒋天养追问，“超过五百万没有？”
“超过了，手里有六百七十万。”
太子回答。
“那就够了。”
蒋天养又看向大佬和陈耀，问道：“你们俩呢？”
“我……”
大佬挠挠头，有些尴尬，“我手上只有三百多万，不过还有几家店，卖掉的话凑四百万应该没问题。”
一旁的陈耀更显窘迫。
他原先只是个白纸扇，如今虽成了旺角揸人，但还没真正开始赚钱。
算算这些年的积蓄，陈耀答道：“我大概只有两百多万。”
听完这些，蒋天养心里有了底。
他当即安排：“太子，你负责波妹的线路。”
“陈耀、大佬，你们俩合作，接下赌档的线路。”
“剩下的，今晚开香堂会，让大家一起商量。”
陈耀一听就明白了。
为什么蒋天养说不用通知其他揸人——所谓“吃线路”
，其实就是占大头。
波妹和赌档，是来钱最快的行当，但投入也最大。
先让其他人把钱投进叶凡的生意里，他们自然就没余力竞争这两块肥肉，只能去争别的。
这一招，真够绝的。
想通之后，陈耀悄悄瞥了蒋天养一眼，心中暗想：
“这下，不知道有多少揸人会后悔把钱投到叶先生的生意里去。”
叶凡的生意固然正当，钱能见光，但来钱慢。
波楼和赌档却完全不同——钱或许不见光，可来得飞快，人气一旺，简直堪比印钞。
这说明，蒋天养始终最看重他们三人。
也难怪，如今这三位是洪兴社里最效忠蒋天养的堂口。
资源有限，蛋糕再大也经不住所有人分。
自己能多占几口，当然最好。
……
当晚，洪兴社的揸人再次聚在香堂会。
众人还在兴奋地谈论白天的投资。
“基哥，你怎么才投五十万？也太少了吧！”
无良叼着烟说道，“我可是投了两百万呢！”
“唉，”
基哥摆摆手，“我也想跟你一样投两百万，可哪有那么多钱？对了，你手头还有没有？借我点，回头就还。”
“钱都投进去了，只剩点吃饭的钱了。”
无良立刻回绝。
这年头，什么都能谈，唯独借钱——没有就是没有。
说完，无良朝韩宾、恐龙、十三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
“我没有，但他们肯定有啊！你没见他们今天一出手就是九百万？真够豪的！”
无良语气里满是羡慕：“这可是今天最高的一笔了。”
“算了吧，”
大傻苦笑，“我早问过了，他们的钱也全投进去了。”
“那也没办法，”
无良弹了弹烟灰，“叶先生的生意可遇不可求，大家有钱自然能投多少投多少。”
他朝基哥挑挑眉，小声提醒：
“要不……你找大佬他们试试？阿、陈耀、太子，这三个人今天都没投资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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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钱的几位，总不至于也拿不出钱吧？”
“都是洪兴社的兄弟，借几百万应该不难。”
基哥一听，眼睛亮了：“有道理，等香堂会结束我去问问。”
无良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其实不信基哥真没钱。
表面上看基哥四处借钱，可今天他只投了五十万。
说穿了，不过是铁公鸡性子，舍不得从自己口袋里掏钱罢了。
无良把烟头用力吸了一口，按进烟灰缸。
“不知道蒋先生今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谁知道呢，”
基哥耸耸肩，“总不会是我们投资出了什么问题吧？”
毕竟大家刚在西贡投了钱，晚上蒋天养就召开香堂会。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往这头想。
结果消息一传开，反而让大家下午赶紧把钱交给了叶凡——就怕晚上蒋天养不许投资，错过这机会。
正说着，蒋天养咬着雪茄走了进来。
太子、陈耀、大佬跟在后面。
“切……”
恐龙撇撇嘴，低声对韩宾和十三妹说，“看我中午说什么来着？”
中午在叶氏高级海鲜楼，恐龙就讥讽过太子总爱压轴出场。
又不是登台表演，哪来什么压轴？身份重不重要，根本不是出场顺序决定的。
“少说两句，”
韩宾道，“咱们不主动招惹就行。”
恐龙这才收了声。
众人齐声道：“蒋先生好。”
主位上，蒋天养咧嘴笑了笑，看看腕上的劳力士：“还好，没迟到！”
“今天洪兴可真热闹，所有揸都跑西贡去了啊！”
揸们心里一紧：“果然要说这事。”
基哥笑着接话：“蒋先生，大家只是投了点钱，说实话我也没什么经验。
您见多识广，帮我们参谋参谋，叶先生这生意……能成吧？”
这话一出，其他揸暗暗佩服。
基哥不愧是老油条，先承认了投资的事，再把问题抛回去，等于把路堵死——你蒋天养要是说叶凡生意不行、不让投，那你自己去跟叶凡说吧，我们合同也签了，钱也打了。
明眼人都清楚，雷耀扬的事背后少不了叶凡出手，肯定和蒋天养有过交易。
不然韩宾他们的抽成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蒋天养听着，咧咧嘴，抽了一口雪茄。
随即笑着接话，“叶先生的买卖哪会有什么问题，肯定顺风顺水。”
基哥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这样我就安心了。”
这等于把后路全堵上了。
生意既然没问题，
也就没理由拦着大家投资了。
基哥这点心思，
蒋天养当然看得明白。
不过，
今天开香堂本来也不是要禁止投资，
所以他心里并没动气，
甚至……
隐隐还有些期待起来。
尤其是韩宾、恐龙、十三妹这三个。
蒋天养余光扫过他们，
据他所知，
今天数这三人投得最多，
几乎押上全部身家，各投了九百万！
不知道等他们听到我的旅游投资计划时，
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带着这份期待，
蒋天养轻咳两声。
一听这动静，众人知道他要说话，便安静下来。
等全场静了，蒋天养缓缓吐出一口烟，
接着开口道：“各位，今天可是投资的好时机！”
“叶先生那边有新生意，大家投了肯定能赚钱。”
“咱们洪兴这儿，也有新项目要启动！”
啊？
这话让所有人都一愣。
洪兴也有新项目？
之前完全没听说啊！
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蒋天养心里暗笑，
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淡定地说：“大家都知道，我的根基在暹罗。”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带洪兴一起发财。”
“现在正式宣布，开通暹罗和洪兴之间的旅游线路！”
“陈耀，你给大家仔细讲讲。”
一旁的陈耀点头：“是。”
随即起身说道：
“各位别小看旅游这行当，其实生意规模非常大！”
“尤其在暹罗，旅游业占他们 的四分之一，是真正的国际旅游国家。”
“要是我们能分一杯羹，每年赚的钱简直难以估量！”
麻了，
彻底麻了！
旅游多赚钱，哪用陈耀多说，
港岛本身也靠游客不少。
夜场、赌档、交通、酒店、餐厅……多少行业都靠游客吃饭。
可问题是，
他们口袋里已经没剩多少钱了啊！
要知道……
今天下午听说晚上开香堂，
还以为蒋天养会阻拦投资，
所以早早把钱都交出去了，想来个先斩后奏。
哪知道，
这一斩斩到了自己头上！
陈耀滔滔不绝讲完大概，
接着就说：“那我们现在直接开始集资！”
“首先就是夜场这条线，谁来做大头？起投五百万！”
操！
一听这话，好多人脸都黑了，心里直骂娘。
别说五百万，
现在连五十万现金都不一定掏得出来！
“没人有兴趣？”
蒋天养笑眯眯地环视一圈，
“大家可别小看这门生意，暹罗的夜场闻名全球。”
“十三妹，这方面你是行家啊，这生意你没兴趣吗？”
这话分明是故意挤兑了。
韩宾、恐龙、十三妹今天把全副身家都投进了叶凡的生意，
哪里还拿得出五百万？
面对蒋天养的询问，十三妹姿态从容。
她不紧不慢地笑了笑，回应道：“蒋先生说得对，暹罗国的波妹确实世界闻名，吸引着全球的嫖客。”
“只是蒋先生，”
十三妹坦率地说道，“我们真的拿不出钱投资了，500万，实在掏不出来。
还是看看其他人吧。”
蒋天养未能从十三妹脸上捕捉到生气的神色，心中不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