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珞又拿起第二份纸质文件,这是一份路引。其内容与户帖大致相似,不过在体貌方面描述得更为细致入微,连眉眼间的细微特征都有提及。除此之外,还增添了出行事由以及限定的行程路线。凉珞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日期,不禁微微一惊,喃喃自语道:“三个月!”
秦啸连忙解释:乾宁国路引有效期最长就是三个月,如果中间有事发生,可以到官府进行展期。
听后,凉珞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份纸上,这是一份迁居路引。凉珞看到秦啸的安排后,顿时觉得这秦啸心思缜密,不仅考虑到了当下的情况,还做了双重保险来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她心中还是有一处疑惑如鲠在喉,怎么都弄不明白。当日分别时,自己不过随口跟他说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凉珞,怎么一转眼,秦啸就成了自己的哥哥了,而且他还堂而皇之地用了自己的真名。
凉珞想到这里,便直接开口问秦啸:“我有些事不明白,你为何成了我哥,还用了真名?”
秦啸听闻,似乎没反应过来凉珞的疑问,随后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咱们乾宁国有个规定,户内若是没有男丁,是可以立女户的,但前提是必须有田产或者房产。你当时的情况,要立女户实在困难,所以只能给你户贴上增加个男丁。”说着,他便指了指自己,示意这个男丁就是他。
凉珞听了,微微点头,心里思考,应该去书局中买本当世的律法书籍,但她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继续追问道:“那即便如此,你为何要用你的真名呢?这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秦啸明白凉珞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缓缓说道:“我自出生后,便没有户贴,在丞相府里,我一直都是家奴的身份。后来双亲离开丞相府,他们新建的户贴中也没有我的名字。在暗卫里,我一直用的都是主子给我起的名字,所以,无人知晓我叫秦啸。”
凉珞听了秦啸的解释,终于理解了他的无奈和苦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她轻轻拍了拍秦啸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继续问道:“你办理这些户贴之类的事情,花了不少银子吧?我之前给你的那些,应该远远不够吧。”
秦啸听后,连忙摆手道:“小姐,不用的,我这些年跟着主子,手里也攒了些钱,足够办理这些事情了。”
凉珞不由分说地塞给秦啸一袋子的金子和一大袋子的碎银,说道:“这些金子你自己攒着。银子是咱们之后需要花销的,我这人不喜欢付款的时候掏来掏去,等花完了你再跟我要便是。还有,既然户贴上我是你妹妹,那么以后你就叫我妹,我称你为哥。”
秦啸接过钱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凉珞抬头望了望天色,只见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时间已然不早,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误了行程,便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得赶紧出发了。”
秦啸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动作熟练地解下拴在树干上的马的缰绳。
紧接着,他步伐匆匆地回到凉珞身边,微微屈下膝盖,一只手稳稳地环住凉珞,小心翼翼地将她托上马鞍。
他一边调整着缰绳,一边略带歉意地解释道:“之前就我一个人,实在不便牵两匹马,而且这附近也没有卖马车的,只能委屈你,暂时和我共乘这一匹马了。”
凉珞坐在马上,心里暗自思量:哎呀,真是失算了,怎么把马匹的事儿给疏忽了呢。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自己单独弄一匹马,两天后到了渡口,乘船的时候马匹安置起来可就麻烦了。要是坐马车呢,速度又实在太慢,肯定会耽误不少时间。
想到这儿,她便抬起头,对秦啸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情况我都明白,咱们先出发吧,别耽误了正事。”
两人自清晨启程,一路风尘仆仆,赶了一整天的路。中午时分,两人寻了一处阴凉地儿,凉珞从包袱中拿出之前做好的肉夹馒头准备当做两人的午饭。
趁着这吃饭后休息的功夫,凉珞才开口问秦啸:“我一路上都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脱身的?”
秦啸咽下口中的食物,缓缓说道:“我还没有真正脱身呢。我原本计划在路上‘身亡’。这趟任务是我和我的兄弟一同接下的,今早我们一同出城,后续我都安排妥当了。他去完成那任务,而我,只需在这路上制造出我意外身亡的假象便可。”
凉珞听后,不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赏:“能在三天的时间里,做出如此周全的安排,很不错呢,心思够缜密。”
两人休息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便准备继续出发。路过马市的时候,看到一匹匹骏马,秦啸突然想到什么,对凉珞说:“我们再买一匹马吧,我们可以租一艘中型的船只,马匹也能一同上船,这样赶路能更快些。”凉珞点头同意,于是两人挑选了一匹健壮的马,付了钱后继续快马加鞭。
终于,在第二日晚上,两人赶到了渡口附近的一个小镇子上。秦啸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餐馆,对凉珞说:“你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去打听打听租船的事儿。”
凉珞点头,在他离开之时,又递给他一袋子沉甸甸的银锭子。秦啸不禁投来一个怀疑的眼神,心中暗自琢磨:难道小姐那两个包袱中装的全都是金银?看来我得更加注意,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凉珞在餐馆里点完菜,百无聊赖地等着,直到一道道菜都端了上来,秦啸才匆匆赶回。他要不是怕凉珞等着急了,都想先订好船再回来用膳。
两人匆匆用完膳后,秦啸才起身去看船。他凭借着出色的口才和合理的出价,直接定好了一艘合适的船和船夫。
回来时,凉珞才从他口中得知,他租船的时候顺便还询问清楚了,流放队伍已于三日前登船出发。不过他们乘坐的是两艘大船,而且他们不会直接全程乘船,会在中间下船,然后步行完成后续的流放之路。
凉珞听后,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考:这狗皇帝究竟是如何想的,这般安排流放队伍,到底有何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