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刺心魄的力量。
瘦削男人在李斯特踏前一步的瞬间,就感觉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场如同囚笼般罩下,街道上喧嚣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那道正气凛然的身影不见了。
男人此刻感觉自己象是被洪荒猛兽所盯上,无路可逃。
威胁!致命的威胁!远超预估!
瘦削男人心中警铃疯狂大作,再不敢有丝毫试探之心。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口中飞快念出两个短促的咒文。
牛之蛮力!猫之灵巧!
魔力光华瞬间在他体表一闪而逝,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升,肌肉贲张,动作变得异常灵活。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缩一抖!
刺啦!
那件普通的灰色短衫竟被他脱了下来,露出下面精壮的身躯!
他本人则借着这股金蝉脱壳的力道,象一尾滑不留手的泥鳅,就地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从李斯特那如同钢钳般抓来的手下逃脱!
“为了国王!为了坦乌城!干死这些居心叵测的灰鹰佬!”
瘦削男人甫一脱困,立刻跳起身色厉内荏的咆哮,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煽动周围人群。
他双拳紧握,被魔法强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李斯特冲锋,拳风呼啸,竟带起了破空之声!
这是他压箱底的近身搏命术,配合增益魔法,等闲巫师大意之下也要吃亏。
然而,他的对手是李斯特。
看似凶悍的爆发,在李斯特眼中,破绽百出,慢如蜗牛。
李斯特眼神淡漠,双手甚至没有怎么动弹。
他只是微微侧身,动作简洁流畅得如同山间流云,精准地让过瘦削男人含怒扑击的拳锋。
同时,右腿如同钢鞭一般,狠狠踹在瘦削男人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呃啊——!”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他的膝盖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如同被砍倒的木桩,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噗!
“吼吼!该俺老熊上场咧!”
熊二见状兴奋起来,熊掌一拍地面。
只见男人身下的石板路瞬间软化、凸起,如同活过来的泥沼,迅速将摔得七荤八素的男人双腿直至腰部牢牢包裹、凝固!
而且姿势极其羞耻——屁股高高撅起,朝着高塔五体投地。
“唔…唔…噗噗!”
男人拼命挣扎扭动,把嘴里的泥土和血沫吐出来,随即扯着嗓子不顾一切的高喊。
“萨日朗!萨日朗!”
凄厉到变调的呼救,在喧嚣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灰鹰佬萨日朗!当街行凶啊!执法队!快来人啊!国王的律法何在?!”
这凄惨的嚎叫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停滞了数秒,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惊疑、恐惧、厌恶、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何人胆敢在国王大道喧哗闹事?!”
一道威严而冰冷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明显的魔力震荡,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嘈杂。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一位身着华丽深蓝色镶金边长袍、胸口佩戴着权杖与利剑交叉徽章的中年巫师,在几名身着皮甲、手持附魔武器的卫兵簇拥下走了过来。
这名巫师身上散发着属于正式巫师的强横波动,显然实力地位不低。
他目光扫过现场——被土石固定成羞耻姿势、满脸血污泥土、挣扎嚎叫的瘦削男人,再看看衣衫染血、面容冷峻的李斯特,以及那头体型庞大、正努力装作无辜清白的巨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不善。
颠倒黑白!
执法巫师甚至没有询问具体经过的意图。
而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又是你们这些目无法纪、惹是生非的灰鹰佬!”
“光天化日,竟敢在像征国王陛下威仪的国王大道上,公然殴打、禁锢我坦乌城的守法公民?!简直无法无天!藐视王权!视国王陛下的律法如无物!”
他直接给这场骚乱定了性。
“能让一位尊贵的正式巫师大人亲自在大街上巡逻维持治安,我等化外之徒,的确深感荣幸。”
李斯特的声音平静无波,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忍?忍个屁!
要打便打!
话音未落,李斯特,体内真元引动周遭气流!
空气被无形巨力挤压、抽打!一道凝练的掌风如同无形的鞭子,跨越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狠狠抽在了执法巫师的左脸颊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在街道上炸响!
执法巫师那装腔作势的嘴脸瞬间被抽得猛甩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淅的红色掌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些执法卫兵!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似狼狈的灰鹰佬,竟然敢在坦乌城的内核大街上,公然掌掴一位代表官方权威的正式巫师!
“你……你敢!”
执法巫师捂着脸,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被滔天的屈辱和暴戾的怒火彻底点燃!理智瞬间被焚烧殆尽!
区区灰鹰蛮夷,蝼蚁般的东西,竟敢当众打他的脸?!这是对整个蓝狮王国、整个巫师阶层的侮辱!他必须死!
“卑贱的杂种!我要让你……”
执法巫师猛地举起双手,十指如同鹰爪般张开,狂暴的魔力瞬间在他掌心汇聚!深蓝色的奥术光辉剧烈闪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能量波动,温度骤降,地面石板竟微微凝结出霜花!
一个威力巨大的寒冰系范围杀伤法术正在快速成型!
他嘶声吟唱出咒语,眼神怨毒地锁定李斯特,誓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灰鹰佬连同那头碍眼的熊一起冻成冰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拉,真是看了一出好戏呢。”
一道清澈、悦耳,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俏皮声音,如同银铃般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咒语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