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魁尔的内核在紫白色光束的照耀下,直接崩碎开来。
他那比城镇更巨大的身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复盖上一层暗沉的黑色后炸成一片海浪似的血水。
巨大的血红色十字光辉屹立在大地上,而这也意味着第十一使徒空天使萨哈魁尔的败亡。
葛城美里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夸赞一下自己的小英雄们,就听到青叶茂突然对自己说道:
“葛城一佐,碇司令有通信过来。”
葛城美里顿时垮下脸,那阴暗的中年老男人真的很麻烦啊。
明明作战的时候撒手不管,现在又跑出来找存在。
“接进来吧。”葛城美里说。
看到屏幕上弹出交互界面,她继续道:“非常抱歉,我的独断专行造成了第三新东京市的巨大损失,责任全在我个人。”
葛城美里感觉自己现在大概是整个总部基地里最尊敬总司令的人了,即使只是表面上的尊敬。
这个总司令其实在基地里,却还要靠远程通信对话的情况,本来就很诡异。
比起口中喊着“魔鬼”的邪教徒,她只是在心里非议一下,简直象个乖宝宝。
而不尊重总司令的风气在基地里盛行,碇源堂本人却无力制止,除非他想开除全基地五分之四以上的在职员工。
“没关系,歼灭了目标才是最重要的,与之相比这点损失算是幸运的了。”
说这话的是副司令冬月耕造,略显沧桑的老年嗓音比起预想中低沉的中年男人声要悦耳得多。
可那中年男人的声音依旧是无法避免的,在冬月耕造说完以后,交互界面显示的通信频道随之一变。
“恩,你做的很不错,葛城一佐。”碇源堂说。
“谢谢您的夸奖。”葛城美里出于礼貌地回应道。
“给我接通第三适格者。”
“恩。”葛城美里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一愣:“诶!?”
空天使那山一般的躯体化作水浪,从山顶倾泻而下,仿佛要将世间洗净一般将山下的房屋冲塌。
随着巨大的猩红十字在天空中升起,原本绿树荫荫的山区小镇,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弥漫猩红之色的湖泊,湖上的景色只有东倒西歪的房屋。
电源耗尽的三台eva被这血水冲洗了一遍,除了站立在大地上的初号机,零号机和二号机倒在地上已经被淹没了大半。
原本应该肆虐大地的巨神们此时如同雕塑,电量耗尽的情况下驾驶舱中变得一片漆黑,仅有生命维持系统继续运转。
碇真嗣坐在驾驶舱里,初号机的站姿还是合他心意的,虽然他也在一片漆黑中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感觉得到。
他觉得自己好象还维持着同步,周围都是生命之水,就象是被如海洋般汹涌澎湃的爱意淹没了一样。
碇真嗣肆无忌惮地沉浸在这爱意中。
“老妈啊”碇真嗣轻声喊道。
好似在回应他,驾驶座的交互界面突然亮起,不过没有画面,而且也没有他喜欢的声音。
“事情的经过我听说了,做的不错,真嗣。”
那声音罕见地夹杂着一丝生硬的温柔,就好象是个慈祥的老父亲。
诡异的气氛在通信器中蔓延,碇真嗣只是皱起眉头,冷笑道:
“然后呢,没了?”
碇真嗣用嘲讽的语气说出简单的两个字。
战斗中看不到人,这时候想收买谁的人心?而且现在才想起来说这种屁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
通信器那头的碇源堂沉默了一瞬,过了良久才传出冷硬的声音:
“那么葛城一佐,善后就交给你了。”
本来很想笑的葛城美里,那张脸瞬间耷拉下来。这顶头上司一天到晚屁事不干,能收买人心才怪。
…………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整个 nerv 员工宿舍都沉浸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明日香却无法安然入睡,她蜷缩着身体,白天结束战斗后她也以同样的姿势蜷缩在驾驶舱里。
“当时怎么会想到那个笨蛋神子啊?”
当时在感到无能为力时的第一反应,又在这个漆黑的夜晚让少女难以入眠。
明日香深知自己性格中的那份倔强与高傲,绝不允许她在其他人面前轻易流露出内心深处的脆弱与怯懦。
曾经在那个少年床上睡上一觉已经是极限了。
寂静的黑夜中,唯有窗外传来阵阵轻微的蝉鸣声,明日香看了眼床头的洋娃娃,然后仰头望天空,还是那忙碌的飞机航行灯。
“白天那个笨蛋神子听到本小姐喊他应该激动的睡不着吧,稍微有点在意呢,去确认一下他丢人的样子好了。”
在另一个房间里,碇真嗣看着出现在房间内少女已经能很熟练地掀开被窝,在床上留出一个刚刚好的空位了。
感觉好象让人恭候多时的明日香顿时有些尴尬,但精英驾驶员的骄傲不允许她临阵脱逃,于是硬着头皮爬上了床。
“你这家伙等很久了吧?”明日香闷闷道。
“算是吧。”碇真嗣淡淡道,严格来说他确实在等一个少女,但不是明日香。
虽然绫波丽有了自己的房间,但她还是喜欢在这个房间睡觉。
碇真嗣在的话,就一起睡。碇真嗣不在的话,就自己睡。但总归是在这个房间。
“细心算是你这家伙为数不多的优点。”明日香脸色微红。
没想到自己到半夜才发现自身的异样,这家伙早已看出来了,还早早等着自己。
“你有时候还是有点象个神子的。”明日香低声说。
“不是有时候,我一直都是。”
“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不过你这样的家伙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就能拯救世界吧。”
明日香在口头上认可了碇真嗣的能力,这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这个少女的嘴永远比心硬,但她现在就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当她今天呼喊着碇真嗣的时候,她就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早已明白这个少年的存在与众不同。
“别误会,我不是要寻求安慰。”
明日香与碇真嗣面对面,视线却不自觉的往其他地方瞟去。
“你能抱我吗?”
碇真嗣没有拒绝,根据他的多年经验,开导这位少女是不需要太多言语的。
被抱住的瞬间,明日香就有些后悔了,脸色渐渐泛红就想要逃走。
她尽量显得没那么慌乱地轻轻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挣脱不开,不得已只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