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启(1 / 1)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在忙碌与充实中飞逝。

每天清晨,林风都会准时出现在学院第七号试验田。这片位于学院角落的田地种植着一种低耗能的荧光蕨,叶片能发出微弱光芒,常用于初级照明符文的基础材料。工作确实如任务描述般枯燥——浇水、拔除杂草、记录每一株蕨类的光泽度和生长速率。

但林风却干得一丝不苟。他将其视为一种另类的冥想。指尖触碰湿润的土壤,感受植物细微的生命脉动,同时在心里默默复盘《神术模型初解》里的要点,或是练习《信仰初啼》中的基础冥想法。

每天1学分的收入微薄却稳定,积少成多。更重要的是,这种重复劳作让他躁动的心渐渐沉静下来,更能体会到能量流动与生命成长的细微节奏。

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图书馆时间。他沉浸在那本《神术模型初解》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

“精神力的输出并非蛮力灌输,而应如涓流引导,顺应能量本身的纹路…” “构建‘坚韧’术法模型时,需在核心节点融入‘稳固’、‘凝聚’之意念碎片,而非单纯堆积能量…” “感知子民个体差异,微调神术输出频率,可提升契合度,减少损耗达5至10…”

每一个段落都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他之前施展神术,完全就是仗着信仰反馈强行驱动,粗糙浪费至极!他尝试着在意识海中模拟构建神术模型,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精神力在这种精细的操控练习下,变得越发凝练和驯服。

偶尔,他也能在图书馆遇到那个提醒过他的同学孙宇。两人会低声交流几句种植心得或是发展遇到的问题,算是林风在班里为数不多的、能说上话的人。从孙宇那里,林风得知张浩果然选择了《战争艺术与进阶指挥》和《元素共鸣与强化(风)》,据说已经开始利用家族资源强化他的风元素精灵,憋着劲要在下次模拟战找回场子。

林风对此只是默默记下,更加抓紧提升自己。

傍晚回到家,他便是将白日所学付诸实践的时刻。

意识降临世界,首先便是进行《信仰初啼》的冥想法练习。引导那澎湃的信仰洪流缓缓流转,过滤掉其中过于狂热的情绪和零碎的、诸如“想要更亮石头”之类的琐碎祈求,只保留最精纯的信仰之力沉淀于精神海。这个过程艰难而缓慢,但他能清晰感觉到,每完成一次冥想,精神海就更加澄澈一分,与信仰之力的连接也更为顺畅稳固。

做完冥想,他便会试验新的神术模型。

他选择最熟悉的【疾行】术作为突破口。不再像以前那样粗暴地注入信仰之力,而是先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勾勒出书上描述的、那个极其精简而稳定的能量回路,再将信仰之力如同细沙般缓缓填入其中,并尝试根据第一个目标的疲惫程度,微调能量的输出。

第一次尝试时,模型险些崩溃,信仰之力逸散了不少,效果甚至不如从前。

但他没有气馁。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第五次尝试,当一个受伤未愈的苔藓林精需要紧急转移时,他成功施展了改良版的【疾行】!

效果惊人!

消耗的信仰点数从5点降低到了4点!而那个苔藓林精的速度提升似乎更为明显和持久,并且落地后没有出现之前那种脱力的踉跄感!

成功了!知识的力量真实不虚!

林风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继续投入练习。【坚韧】、【鼓舞】…他像一个最吝啬的工匠,锱铢必较地优化着每一个神术模型,榨干每一分信仰之力的价值。

在他的精心管理和优化下,苔藓林精族群蓬勃发展。食物危机解除后,人口缓慢增长到了三十一个。它们利用暗金叶片和坚韧藤蔓,搭建起了更坚固的窝棚,甚至模仿祭坛的样子,在聚居地中央清理出了一片小小的广场。

金苔的权威日益稳固,它似乎天生就比其他同类更加聪明和强壮,总能更好地理解林风的意图并带领族人们执行。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稳定的食物和安全的环境促进了繁衍,但也让族群的活动范围不断扩大,对资源的需求与日俱增。它们开始尝试狩猎一些沼泽里的小型生物,比如一种行动迟缓的软壳水蜗牛。

但过程极其低效且危险。它们完全没有狩猎技巧,只会一拥而上,用石片乱砸,往往吓得水蜗牛缩回壳里,或是被对方喷出的粘液滑倒,搞得狼狈不堪,收获甚微。好几次还引来了附近更危险的、如同巨型水蜈蚣般的掠食者,差点造成伤亡。

林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不能每次都消耗宝贵的信仰之力施展神术帮它们狩猎。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神启!

《信仰初啼》中提到过,当信仰连接足够稳固时,神只可以向特别虔诚或聪慧的子民传递模糊的“启示”,通常是简单的意念、图像或本能冲动,用以引导文明发展方向。

这远比直接施展神术消耗小,但风险在于,传递的意念必须非常简单且符合子民的认知水平,否则极易造成理解偏差、精神冲击甚至信仰崩溃。

林风决定尝试一下。目标,自然是金苔。

他选择传递最简单的狩猎技巧——伏击与协同。

意识高度集中,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耐心等待”、“突然攻击”、“一起用力”这几个最简单的意念碎片,并通过信仰丝线,将其混合在一股精纯的信仰之力中,如同包裹着糖衣的药丸,缓缓地、温和地流向正在为狩猎失败而焦躁的金苔。

过程比构建神术模型更加精妙和困难。他必须极度克制,防止任何复杂的、超出苔藓林精理解范围的念头掺杂进去。

金苔正对着一只缩回厚重甲壳的水蜗牛无计可施,用小石片徒劳地敲打着。突然,它动作一顿,小小的身体猛地僵住。

它那双流转着双色光芒的大眼睛里,浮现出短暂的茫然,随后,几个模糊的、从未有过的“画面”和“感觉”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它的脑海里:

——静静地躲在茂密的芦苇后面,像等待露水凝聚一样等待… ——当那慢悠悠的家伙经过时,像闪电扑击偷吃浆果的飞虫一样跳出去!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从不同的方向!一起用力!

这些意念并非语言,而是更接近于本能的冲动和模糊的意象。

金苔困惑地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这奇怪的感觉甩出去。但它对“父神”的信仰无比虔诚,它并未抗拒,而是努力地去理解这些突然出现的“启示”。

它看了看那只缩壳的水蜗牛,又看了看周围几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同伴。

犹豫了片刻,它发出了一阵急促而特殊的沙沙声,不再是命令,更像是…分享和商量?它用小手比划着,试图将自己刚得到的模糊意念传递给同伴。

其他的苔藓林精围拢过来,听得似懂非懂,但它们信任金苔。

于是,一次笨拙的伏击尝试开始了。

它们不再一拥而上,而是学着金苔的样子,分散躲藏到几簇浓密的芦苇丛后,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的苔藓林精开始不耐烦,扭动身体。金苔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努力维持着秩序。

终于,另一只水蜗牛慢吞吞地爬了过来。

金苔的眼睛死死盯住目标,小小的身体绷紧,模仿着脑海中那“闪电扑击”的感觉。

就在水蜗牛经过它藏身之处的那一刻——

“沙!”金苔发出一声尖锐的讯号!

它第一个猛扑出去!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的同伴也咬着牙跳了出来!

三面夹击!

那水蜗牛显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缩壳,但攻击来自多个方向,它瞬间被撞翻在地!

“用力!”金苔脑海里充斥着这个念头,它和同伴们手忙脚乱地用石片卡住蜗壳缝隙,拼命撬动,其他同伴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混乱依旧,但不再是毫无章法的混乱!有了初步的协同和突如其来的时机把握!

很快,在付出了两个同伴被粘液滑倒的代价后,它们成功地将这只水蜗牛从壳里拖了出来,变成了晚餐!

成功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所有苔藓林精!它们围着猎物欢呼跳跃,看向金苔的目光充满了钦佩!

金苔自己也兴奋不已,它抬起头望向天空,传递着混合了喜悦、感激和一丝明悟的意念。它隐约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智慧,定然来自父神的恩赐!

林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意识体几乎感到一阵虚脱。成功了!虽然过程稚嫩,效率依旧低下,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

他仔细感知着信仰之力的消耗,微乎其微!远低于施展一次最基础的神术!而带来的长期收益,却是巨大的!

然而,就在他欣喜于这次成功的“神启”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冰冷的波动,顺着那与金苔连接的信仰丝线,极其隐晦地反馈了回来。

那波动一闪即逝,混杂在喜悦的信仰洪流中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林风猛地一个激灵。

那感觉…不像是由“伏击”、“协同”这些意念产生的…更像是因为金苔在极度专注和试图理解“启示”时,无意间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与那“暗金共生”特性相关的东西?

没等他仔细探究,那波动已消失无踪。

林风皱起了眉头。

神启…似乎并不像书上说的那么简单。它不仅传递知识,可能还会…无意间撬动子民身上某些连自己都还未完全了解的秘密?

看来,这引导文明的道路,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有趣。

他按下心中的疑虑,将目光投向下方欢庆的族群。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深入地了解如何安全地进行“神启”,以及…他那独一无二的世界和子民,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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