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空前的压力
决赛日的氛围，与之前的比赛日截然不同。
全市高中生创世联赛，作为盖亚文明发掘和培养未来神只苗子的重要赛事，越到后期，受到的关注度便越高。当林风走进那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圆形决赛场馆时，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将他淹没。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光屏实时滚动播放着参赛者的信息和精彩集锦，其中赵昊和他的龙血裔出现的频率极高，每一次龙息喷吐、每一次暴力撕碎对手的画面，都能引来观众席上的一片惊呼与喝彩。
而林风和他的林精部落，作为黑马，虽然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但那些目光中更多是好奇、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待一个即将被巨轮碾过的幸运儿。
“紧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风转头，看到李雪不知何时来到了他旁边的选手休息区。她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练功服，神情依旧清冷，但眼神中少了以往的争强好胜，多了几分复杂。
“有点。”林风没有否认，他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场馆，最终落在对面那间被众多拥趸环绕、装饰得甚至有些华丽的独立休息室上。赵昊就在里面。
“赵昊的二分之一决战，就在刚才结束。”李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对手是‘铁棘树人’，以防御和生命力顽强着称，坚持了不到三分钟。”
林风瞳孔微缩。铁棘树人他听说过，那种子民皮糙肉厚，再生能力不弱，是块难啃的骨头。三分钟？
“录像已经传送到公共分析区了。”李雪说完，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你的林精很特别，但……量力而行。”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量力而行……连李雪都不看好他吗？林风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向了选手专用的战术分析室。
分析室内已经有不少提前结束比赛或等待上场的选手，气氛凝重。巨大的光屏上，正在以多角度慢放赵昊刚刚结束的那场八强战。
林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光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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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战场模拟的是一片古老的石林环境，一根根巨大的石柱耸立，构成了复杂的地形。
赵昊的龙血裔，数量约在五十左右，与林风目前的林精部落主力数量相仿。他们暗红色的鳞片在石林斑驳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竖瞳中满是狩猎者的冷漠与傲慢。为首的是一名格外高大的龙血裔，其额头的凸起更为明显，鳞片边缘隐隐泛着金属般的暗金光泽，显然是族群中的首领单位。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们的对手，铁棘树人，体型庞大，皮肤如同干涸的树皮，坚韧无比，周身生长着无数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尖刺。它们移动缓慢，但根须可以深深扎入大地，汲取能量，防御力极其惊人，而且尖刺能够远程投射，覆盖范围不小。
战斗伊始，铁棘树人便采取了最稳妥的防守战术。它们迅速聚集，根须深深扎入石柱间的土地，身体相互靠拢，尖刺对外，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刺猬阵。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尖刺对准了外围，蓄势待发。
面对这种龟缩防御，龙血裔们的应对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致。
“吼！”
随着那名龙血裔首领一声短促而充满威慑力的低吼，所有龙血裔同时发动了冲锋！他们没有丝毫花哨的迂回或试探，就那样如同一股暗红色的钢铁洪流，径直撞向了铁棘树人的防御阵型！
“咻咻咻——！”
铁棘树人反应不慢，无数坚硬的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出，覆盖了龙血裔冲锋的路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分析室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响起。那些足以洞穿普通重甲的尖刺，撞在龙血裔的鳞片上，大部分直接被弹开，少部分勉强卡在鳞片缝隙中，却根本无法深入，对龙血裔的动作影响微乎其微！他们的鳞片防御，强得令人绝望！
暗红色洪流速度丝毫不减，狠狠地撞上了铁棘树人组成的“城墙”！
“轰！！！”
如同巨石撞击山壁，发出沉闷巨响。最前排的几个铁棘树人，那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躯干，在龙血裔合身一撞之下，竟然剧烈摇晃，扎根大地的根须都被撼动，甚至有一个直接被撞得向后倾倒，露出了破绽！
力量！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
这还不算完。在撞击的瞬间，位于冲锋阵型中部的几名龙血裔猛地张口——
“轰嗤——！”
数道暗红色的炽热吐息，如同高压火焰喷射器，精准地覆盖了那些被撞出破绽或站位密集的铁棘树人！
没有惨叫，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冲天的火光。被龙息正面喷中的铁棘树人，那引以为傲的、堪比铁木的躯干，在极端的高温下迅速碳化、碎裂！连同它们体内蕴含的生机，被瞬间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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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息过后，原地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和零星的火苗。
防御？在龙息面前，如同纸糊！
铁棘树人试图用缠绕、抽打等方式反击，但那点力量打在龙血裔身上，不痛不痒。而龙血裔的利爪和尾巴，每一次挥击，都能在铁棘树人坚韧的躯体上留下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铁棘树人顽强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毁灭性能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它们根本无法对龙血裔造成有效杀伤，而龙血裔每一次攻击，对它们都是致命的。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态势。龙血裔们如同拆解玩具一般，轻易地撕开了铁棘树人的防御，将它们一一摧毁。那名龙血裔首领甚至没有亲自参与太多的屠戮，他只是抱着双臂，冷漠地注视着战场，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最终，当最后一个铁棘树人被龙息化为焦炭，战斗结束。时间，定格在两分四十七秒。
比李雪说的还要短！
分析室内一片寂静。之前或许还有人存有一丝侥幸，认为龙血裔可能被铁棘树人克制，或者至少能逼出赵昊更多的底牌。但现在，所有的侥幸都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这……这怎么打？”一个选手喃喃自语，脸上失去了血色。
“防御、力量、远程吐息……几乎没有短板！”
“那个首领单位还没怎么出手……”
“赵昊的神力消耗似乎也不大，他根本没怎么干预，完全靠子民自身的实力碾压。”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充满了无力感。
林风坐在角落里，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强！太强了！
他之前通过录像对龙血裔的实力已经有了很高的预估，但亲眼看到他们实战，尤其是面对铁棘树人这种以防御见长的对手时展现出的摧枯拉朽之势，那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冲击力是录像无法比拟的。
他的林精部落，守护者的防御能比铁棘树人更硬吗？岩盾或许可以，但其他守护者呢？能顶住龙血裔的冲锋和利爪吗？
祈颂者的那点微末能量辅助，在恐怖的龙息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平衡者的陷阱和骚扰，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能起到多少作用？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林风的心头。空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上，让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将意识沉入精神海，寻求一丝慰藉与平静。
暗金源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压力，跳动得略微急促了一些，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下方的双星世界依旧运转，林精部落的信仰丝线源源不断汇入，经过奇异水晶的过滤，变得精纯。部落中的林精们，似乎也感应到了造物主那沉重如山的压力，聚落中弥漫着一种肃穆而虔诚的气氛。祈颂者们聚集在暗金簇状植物下，祈祷声更加悠长；守护者们锤炼的呼喝声更加用力；平衡者们制作工具的动作更加专注。
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支持着他们的神。
林风的目光扫过部落。岩盾站在聚落边缘的最高处，眺望着远方（尽管界内并无真正的远方），他粗壮的手臂摩擦着那面特殊的符文石盾，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他似乎已经站在了那道门槛之前，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那株暗金簇状植物，在众多祈颂者的祈祷和沟通下，叶片似乎更加光泽流转，那股“锐利”的意境隐隐向外扩散。
奇异水晶静静悬浮，传递着清凉宁静的意念，帮助林风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压力，并且对光屏中龙血裔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龙血”气息，传递出一丝更加清晰的渴望。
“防御……力量……龙息……”林风的脑子飞快转动，试图从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中分析出更多细节。
“龙息喷吐前，胸腔有明显鼓起，持续时间约一秒，喷吐后，该名龙血裔的气息会有一个短暂的回落……冷却时间不确定，但肯定无法连续喷吐。”
“冲锋时，阵型保持得很好，但更依赖个体实力，战术变化似乎不多……”
“那个首领……他一直没动，是在保存实力，还是不屑于出手？”
“铁棘树人的尖刺攻击，虽然大部分被鳞片弹开，但似乎对龙血裔的眼部、口腔等相对脆弱的部位，还是造成了一些干扰，只是没能形成有效伤害……”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旅人，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线索。然而，越是分析，他越是感到无力。即便找到了这些细微的“可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又如何能转化为胜机？
难道，真的只能指望“特殊环境因子”这种不确定的因素？或者，寄希望于岩盾在战斗中临阵突破？
将胜利寄托于运气和不确定的爆发，这绝不是林风的风格。他喜欢将一切掌控在自己能努力的范围内。
可是，面对龙血裔这座大山，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准备和底牌，都显得如此苍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广播中开始提示下一场半决赛的选手准备。林风和对战表上另一场半决赛的胜者，将在下午争夺另一个决赛名额。而他和赵昊的比赛，被安排在了压轴的最后一场。
他站起身，离开了分析室。外面的声浪再次涌来，但他仿佛听不见。他需要安静，需要最后一点时间，回到他的世界，和他的子民在一起，寻找那或许并不存在，但必须去创造的……一线生机。
巨大的压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而他，必须在这绝境中，找到一条能让自己和林精部落走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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