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城某宾馆房间内。
魏无涯如同困兽般焦虑地踱步。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带来的却是更坏的消息——魏琳根本没有在学校里!连同她宿舍的东西都似乎没人动过!
不仅如此,他还接到其他协会朋友传来的零散消息,似乎不止魏琳,还有其他几个协会也有成员莫名失踪或溜走了,暂时联系不上。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魏无涯一拳砸在墙上,脊柱第三节的隐痛再次袭来,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且很可能与魏琳有关。
另一个教师宿舍里,一位协会导师看着手机上几个学生“今晚不回来住”的消息,骂骂咧咧地放下手机:“这帮小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又跑哪儿野去了?”他抓起外套,打算出门去学生常去的几个地方找找看。
夜市通往学校的小路上,行人渐渐稀少。黄博和米巍一左一右将林晚晚护在中间。
突然,黄博的脚步微微一顿。
米巍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
那丝血腥味…变得更浓了。而且,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小巷里。
打包盒里小龙虾的麻辣香气,似乎也掩盖不住那逐渐弥漫开来的…危险气息。
然而,半个小时前,仅仅相隔几条阴暗的巷道,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江鹤勤或者说马玄辉意识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灵,在昏暗的街灯下闪烁。她专门寻找那些落单的、或因各种原因脱离大部队的、来自不同协会的年轻能力者。
这些年轻人实力普遍不高,心志也不够坚定,在马玄辉操控的、融合了伪贪婪与伪理性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一个穿着心潮秘会服饰、脸上还带着叛逆表情的少年,正躲在巷子里偷偷抽烟,似乎是想逃离压抑的集体行动。下一秒,他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提离地面。
“呃…放…”少年徒劳地挣扎,眼中充满恐惧。
江鹤勤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马玄辉那疯狂的执念在驱动。她手指用力。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后,少年如同破布般被丢弃在地,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不够…还不够…”她沙哑地低语,吸收着那微不足道的恐惧,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个来自涟漪议会、似乎与同伴走散的少女,正焦急地四处张望,小声呼唤着朋友的名字。她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江鹤勤,先是警惕,随即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不稳定却强大的气息,误以为是前辈,连忙躬身:“前辈您好,请问您看到…”
话未说完,她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墙上,内脏破裂,鲜血从口中涌出。
江鹤勤将她死死提起,凑近她因痛苦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周主任…我一定…一定会回到您身边的…我会再次证明我的价值…”
少女在她手中断气。
吸收着这份稍强一些的叛逆情绪,江鹤勤猛地抬起头!她的双眼异常骇人——一只眼睛闪烁着疯狂暴虐的猩红色光芒,是伪装的“贪婪”,另一只眼睛则变成了冰冷混乱、夹杂着淡绿色数据流的碎冰蓝眼眸是虚假的“理性”!
她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如同沸腾的开水,最终轰然一声,强行冲破了一道无形的壁垒,稳定了下来——赫然达到了五阶“心渊架构师”的层次!虽然力量混杂而邪恶,但量级却实打实地提升了!
她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发出一种扭曲满足的叹息,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继续着她的猎杀,但嘴里不断开始念叨。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命令…”
“弱小…就是原罪…”
“周主任…你看,我在帮你清除这些不稳定的因素…”
“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我会证明我比所有人都更有用…”
马玄辉的意识在江鹤勤的脑海中疯狂地自言自语,每一次杀戮,吸收那些受害者临死前爆发出的恐惧、绝望、不甘等剧烈情绪,都让这具身体的力量恢复一丝,也让他扭曲的执念更深一分。他仿佛要通过这种血腥的方式,向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周瑞斌证明自己的“价值”。
相对应,半个小时前的夜市摊上,烟火气正浓。
米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比在协会天天啃能量棒、对着墟渊模拟靶子强多了!”
黄博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理性地分析:“能量棒营养均衡,效率更高。不过,偶尔换换口味确实有助于缓解精神压力。”
林晚晚终于消灭了新的一盘中最后一颗小龙虾,心满意足地摘下手套,小脸吃得红扑扑的,她好奇地看着黄博:“黄博哥哥,你好像什么都懂哦?连吃东西都能分析出道理来。”
黄博顿了顿,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推了推眼镜:“数据…基于数据的习惯性分析而已。”
三人相视而笑,暂时将白天的惨烈和压力抛在了脑后。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同伴的闲聊,构筑成一个脆弱却真实的避风港。
无尽的虚渊深处,扭曲腐败的空间一隅。
魏琳依旧在茫然地行走,前方那个“魏无涯”的虚影不断诱惑着她投入更深沉的黑暗。周围的低语无孔不入,试图彻底瓦解她的心智。
她的右手剧烈地颤抖着,在正常的人类手臂和狰狞扭曲、布满吸盘与粘液的紫黑色触手之间疯狂闪烁、切换!
时而,那是她记忆中原有的、纤细白皙的手;
时而,那彻底化为虚渊的造物,不受控制地挥舞,撕裂着周围的空气。
每一次变回人手时,她的眼神会短暂地恢复一丝极致的痛苦和挣扎;每一次化为触手时,空洞和疯狂便会重新占据上风。
这场发生在身体一隅的惨烈拉锯战,是她意识深处最后防线的体现。但虚渊的侵蚀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那恢复正常的时间间隔,正在肉眼可见地变长…
堕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而联合会临时租住宾馆中的魏无涯,心中的空洞与恐慌感,也随之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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