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抽出那张外形奇特的书页,立刻感到一种熟悉的共鸣。
就象是不久前触碰那扇房门时,感受到的连接一样。
灵性在书页与体内汇聚,黑色花纹随之激活,缓缓蠕动。
书页悬浮在空中,一旁静默的《狩魔笔记》也自动翻开。
断裂的边缘在灵性的作用下,悄然拼接,裁剪的痕迹消失无踪,严丝合缝。
一瞬间,拜伦突然感到体内涌入了大量的灵性。
灵性的注入?
不对这种感觉更象是
拜伦察觉到,书页融入《狩魔笔记》的瞬间,自己全身像被灵性浸润包裹,消散过后,体内灵性的容量也随之提升一部分。
拜伦有些震惊。
一张残缺的书页,居然能带来如此强大的提升。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黑色花纹的纸页。
灵性象一滴甘露,坠入平静的湖面,泛起柔和的波澜。
书页正中央的上方,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名字:
【巴别塔之主】
拜伦端坐在桌前,低声自语:
“这又是什么意思?”
……
辛克莱有些惆怅地打了一个哈欠。
黑暗之中,他安静地伏在书桌前,揉着酸痛的脖子。
“这个大学生怎么还没有回来?
该不会那个叫拜伦的,跑到哪个地方快活过夜去了吧?”
辛克莱起身,走到窗边。
今晚的银月,似乎格外明亮,把街道映照得干净而冷清。
楼下的贝克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醉汉晃晃悠悠地经过,街上飘着几片垃圾,却始终看不到朝这里走来的身影。
辛克莱皱了皱眉,心里想的是,反正拜伦也跑不掉,要不改天再来吧。
之前的行动太过顺利,以至于他以为今晚就能直接解决一切。
任务总是如此,意外在所难免,只要能设法补救就好。
尽管当初添加衔尾蛇,是为了超凡晋升,但这段时间,自己对组织的真正目的愈发好奇起来。
首领从来只是下达零散的指令,“以冥王之名”,却从未告知过自己具体的意图。
在辛克莱看来,这样的组织,即使没有教会和夜巡局的通辑,也迟早要溃散。
至于在那之前,自己能完成多少任务,就要看运气了。
辛克莱叹了口气,准备离开这个寒酸的小屋。
就在这时,一股电流般的刺激爬上背脊,遍布全身,钻进脑中。
灵性灼烧着血液,如烈火蔓延。
辛克莱惊愕地屏住呼吸,身体起伏,心底涌起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真的吗?
他几乎无法说服自己这是现实,一瞬间甚至怀疑这是某种睡梦中的错觉。
手臂内侧的血肉仿佛要裂开,灼热感令人心跳加速。
辛克莱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勾起一个难以掩饰的狂笑。
没想到教主大人居然真的回应我的祈祷了
三年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年。
辛克莱稳住激动的手,再次坐回书桌前。
他一挥手,灵性的辉光便裁剪出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一张带有黑色花纹的泛黄纸页,缓缓浮现在眼前。
辛克莱将灵性汇聚于指尖,长舒一口气,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家。
他俯下身,开始以灵性为墨,在书页上书写内心的话语。
……
就在拜伦带着些许疑惑,正打算查探这张印有【巴别塔之主】的书页是否藏有其他秘密的时候,书页上突然开始浮现出一行小字。
【教主大人,您真的回来了。】
【您的信徒,辛克莱,一直在等待您的回归。】
拜伦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教主?辛克莱?谁啊?”
拜伦思绪飞转。
难道说自己这是顶号了?
拜伦盯着那行字迹,短暂地沉默下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名叫辛克莱的人是谁,但对方偏偏在书页融入《狩魔笔记》的关键时刻,留下这句话,显然并非巧合。
应该是书页的融合,触发了某种既定的规律。
对方自称“信徒”,又称呼自己为“教主”。
所以,这个所谓的“巴别塔之主”,其实是个隐秘组织的首领?
那串浮现的文本,是瑞恩王国的通用语。
如此看来,对方很可能也是瑞恩王国的一员。
而且,他同样也是一个超凡者。
拜伦猜测,笔记的前主人和辛克莱,也许在很久之前就创建了某种上下级的合作关系。
如今“巴别塔之主”回归,辛克莱作为超凡者得到了感应,所以通过灵性书写文本的方式,试图与自己连络。
好啊,拜伦,你玩的还挺大的。
拜伦望着书页上的字迹,并没有立刻回应。
一方面,他不清楚辛克莱对“教主”的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扮演这个身份。
另一方面,第一次回归就“秒回”,未免有点掉价。
不如先晾他一会,让他反思一下。
另一边的辛克莱盯着悬浮在眼前的书页,迟迟等不到新的字迹浮现。
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该不会是我做了什么让教主生气的事情吧
辛克莱的思绪像走马灯一样,回顾了最近的生活轨迹。
也许,是自己那天去往圣帕里斯大教堂,被教主发现了?
也许,是自己后来添加了衔尾蛇的举动,令教主感到愤怒?
辛克莱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兴奋简直太可笑了。
那时就该认真反思一下,为什么教主这么久都没有与自己联系。
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辛克莱面色慌张,已然没有了之前“进展顺利”的自得。
可尽管如此,自己还是不清楚具体原因。
要不鼓起勇气问一问?
至少,这份勇气,是足够虔诚的。
辛克莱带着这份安慰,缓缓书写。
【我谶悔,教主大人。】
【我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令您失望了。】
【只是我有些困惑,我的哪一项罪行,最让您失望?】
拜伦看到这几行字,嘴角抽动了一下。
别啊,你作为信徒,怎么能把问题抛给教主呢?
要不是我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真应该惩戒一下你。
拜伦尤疑了一会儿,知道不能继续装高冷了。
最好,是给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让下属慢慢去猜。
猜对了是我的功劳,猜错了是你的责任。
苦苦等待的辛克莱,终于看到了浮现的字迹。
【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实在令人失望。】
现在?
辛克莱不禁抬起头。
难道说,教主其实一直都在注视着我?
现在现在自己现在,不就是要杀了那个名叫拜伦的大学生吗?
难道说教主不希望看到这件事发生?
【我明白了,教主大人。】
【我先前并不知道这次刺杀任务,会影响到您的回归。】
【我再次表达由衷的谶悔,请您原谅我的愚昧。】
拜伦仔细阅读着辛克莱的留言。
这怎么还涉及到刺杀任务了?
听上去来者不善啊?
不过,拜伦觉得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说不定辛克莱,其实是教会的一员,正准备刺杀某个罪孽深重、亵读神明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