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痣城剑八
零番队的灵压如潮水般退去,灵廷上空残留的威压却久久不散。
兵主部一兵卫带走崩玉时那深不可测的眼神,仿佛洞穿了三界一切奥秘,令即便是山本元柳斎重国也感到了如山般的压力。
姜昊立於一番队队舍廊下,望著零番队消失的方向,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颗暗紫色晶体冰冷又悸动的触感。
“不安定异物————动三界根基————”
姜昊心中咀嚼著兵主部的判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零番队的目標昭然若揭—修復或取代灵王。
崩玉落到他们手中,结果难料。
而他,被排除在这盘关乎三界存亡的大棋之外,仅仅是因为“实力不足”。
这份无力感,在空座町独战虚群、抹杀万千时未曾出现,在硬撼进化蓝染的纯白洪流时未曾出现,却在面对零番队那种凌驾於常理之上的实力鸿沟时,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內心。
“友哈巴赫————”
这个名字在姜昊脑海中沉甸甸地浮现。
无形帝国,灭却师之王,能令零番队都严阵以待的终极威胁。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仅仅依靠“罗酆六天”的成长,以及体內那颗尚在孕育、远未成熟的“偽崩玉”,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直接、更强大的力量源泉,一种能让他在这即將到来的灭世风暴中,拥有足以撬动战局的基石。
一个名字,一个被歷史刻意掩埋、囚禁在灵廷最深黑暗中的名字,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的思绪——痣城双也。
曾经的剑八!
那个能將自身灵子与周围一切灵子融合、感知並操控其存在的怪物!
“雨露柘榴”的能力在姜昊看来,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钥匙。
他的道基核心—“噬界”天赋的本质就是吸收、转化、融合灵子能量;他的“偽崩玉”胚胎更是渴求著海量且高度凝练的灵子作为成长的养分;他独特的、区別於死神的能量运行体系,正是驾驭这种融合力量的完美容器。
若能得到“雨露柘榴”的融合之力,將其彻底解析、吞噬,融入自身道基————他的道基將获得质变,不仅能吞噬,更能瞬间同化、掌控范围內的一切灵子,无论是敌人的攻击,还是环境本身!
他的“偽崩玉”將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效且无孔不入的灵子汲取通道!
他的整体实力,尤其是对大规模战场、对规则层面力量的掌控力,將跃升至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將是他对抗友哈巴赫,甚至在未来的变局中拥有话语权的关键筹码!
决心已定,剩下的唯有执行。
潜入无间地狱一灵廷最森严、最深邃的禁忌之地,难度远超突破技术开发局的任何密室。
那里囚禁著足以顛覆整个尸魂界的恐怖存在,其守卫之严密,空间禁制之复杂,堪称尸魂界技术的巔峰。
寻常队长级擅入,也唯有死路一条。
在计划了一番后。
姜昊的身影在潜灵廷战后重建的阴影中穿梭,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
他没有直接前往隱藏於地下深处的无间入口,而是先来到了技术开发局一这个刚刚在涅茧利的“科学研究”下略显狼藉的地方。
“零番队刚走,自光暂时不会聚焦於此。山老头和队长们忙於战后重建与伤员安置,警惕性因大战结束而不可避免地鬆弛————这是最佳的窗口期。涅茧利————他肯定对无间有所研究,甚至留有后门。他的研究室,或许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比如,无间禁制的灵压频率记录,或者某段被遗忘的、尚未被完全封死的空间裂隙坐標————”
凭藉高超的空间感知和“罗嚇六天”赋予的对规则之力的细微洞察,姜昊避开了技术开发局內尚在运行的探测陷阱和自律防御兵器。
他如幽灵般潜入涅茧利的核心资料库区域,指尖凝聚起一丝幽蓝色的星芒,那是罗酆刀力量的延伸,带著解析与破译的规则之力。
“强行破解风险太高,可能触发最高级警报————需要的是钥匙”,而不是破门锤”。涅茧利这种疯子,一定会留下些给自己用的捷径”,以防万一他被自己关进去或者需要研究素材————赌一把,筛选近期异常的、指向地下的空间波动数据————”
幽蓝的光芒在数据晶柱表面流淌,无数信息洪流在姜昊的识海中飞速掠过。
他屏蔽掉大部分无关的灵压实验记录和虚圈研究数据,全力搜寻著与“深层”、“禁制”、“空间固化”相关的异常记录。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伴隨著被发现的巨大风险。
突然,一段极其微弱、频率异常复杂、带著古老封印气息的空间波动记录被他锁定。
它並非完整的门扉坐標,更像是一段因剧烈能量衝击而短暂暴露出的、无间最外层空间禁制上的细微“涟漪”痕跡。
虽然这道涟漪早已平復,但其独特的空间频率被记录了下来。
“找到了!虽然只是涟漪的指纹”,但足够了————无间的空间禁制是死”的,只要掌握了其运作频率的一部分,就能利用罗酆刀的终结”之力,在特定间,在微观层面终结”掉禁制的一小部分,製造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时间必须掐得极准,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防御系统重新校准的瞬间!”
姜昊瞬间將这段频率烙印在识海深处,身影毫不犹豫地消失在技术开发局。
他沿著灵廷地下最隱秘的灵脉通道急速下潜,越往下,空气越凝滯,灵子浓度越高,却也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厚重压迫感。
墙壁上铭刻著古老的加固和封印符文,散发著幽幽冷光。
这里已是灵廷的“地基”深处,寻常死神根本不被允许靠近。
终於,他抵达了目的地—一一处极其隱蔽、被多重结界笼罩的巨大地下空间边缘。
前方並非实体的大门,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凝固的黑色“水幕”。 水幕表面流淌著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链,它们缓缓旋转、明灭,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阵图。
这就是无间的门户,纯粹由灵子和空间规则构筑的终极屏障。
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到灵魂被冻结、灵力被压制剥离的恐怖。
“无间————名副其实的无间地狱”。这里的空间被固化到极致,时间流速似乎也异於外界,灵子被强力束缚————常规的隱身、瞬步、鬼道在这里毫无意义。唯一的机会,就是那道涟漪”的频率————必须在防御符文链流转到特定相位、新旧循环更替、灵压监控出现亿万分之一秒真空”的剎那————”
姜昊將自身灵压压缩至近乎於无,如同最冰冷的岩石,紧紧贴在阴影之中。
他闭上双眼,庞大的精神力高度凝聚,罗酆刀的幽蓝色星芒在他体內无声地流淌,蓄势待发。
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涟漪频率”的模擬和对眼前巨大符文阵图运转规律的解析上。
无数符文流转的轨跡、能量节点的明灭周期、空间禁制灵压的脉动————在他脑中构建出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动態模型。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在这死寂的深渊,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汗水无声地从他额角渗出,瞬间被周围冰冷的灵压冻结成霜。
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带来了巨大的负荷,识海隱隱作痛。
“快了————就是现在!符文链乾”位与坤”!”
姜昊在心中无声咆哮。
他没有挥刀,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那包含了“终结”规则的一丝本源之力,高度凝聚於指尖,化为一点比针尖更细的幽蓝光芒。
这一点光芒,精准无比地点向了他计算出的、符文阵图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丝频率共振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破碎的“啵”声。
那凝固的黑色水幕上,在无数金色符文的流转中央,一个针孔大小、极其不稳定的幽蓝色小点骤然出现!
就是现在!
姜昊的身影瞬间虚化,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融入了那针孔般大小的缝隙。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大排斥力和空间撕扯力间传来,试图將他这个“异物”彻底碾碎、放逐!
他体內的“偽崩玉”胚胎疯狂跳动,强行稳定著自身灵体结构;“罗酆六天”的领域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查的薄暮,抵御著规则的侵蚀;“噬界”天赋更是开到了极限,贪婪地吞噬著缝隙边缘逸散的、狂暴的空间灵子能量,转化为支撑他通过的力量。
“撑住!————这排斥力————比硬抗蓝染的虚闪还恐怖————规则层面的碾压————身体————灵子结构哀鸣————偽崩玉————再稳定一点!————噬界!给我吸!
转化!————快了————马上就要穿过去了!”
如同穿过一条由亿万刀刃组成的黑暗甬道,每一瞬都是煎熬。当他感觉自己即將被彻底撕裂时,前方压力骤然一轻!
“啵!”
他如同被吐出的水滴,跌入了一片绝对死寂、绝对黑暗的空间。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流动的感觉都没有。
唯有脚下传来冰冷、坚硬、仿佛亘古不变的岩石触感。
灵压在这里被压制到了极限,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周身数米。
这是一片连“虚无”都仿佛凝固的领域—一无间地狱的真正內部。姜昊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强行穿过空间缝隙带来的负担远超想像,灵压消耗巨大,身体各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他立即运转道基,调动“偽崩玉”的力量和“噬界”汲取周围稀薄得可怜的灵子,缓慢恢復著。
休息片刻,他强撑著站起。
在这绝对黑暗与死寂中,他仅凭微弱的精神感知和脚下岩石的引导,朝著这片空间深处,那唯一能感知到的、如同黑暗深渊本身般存在的庞大灵压源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岩石上,脚步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又仿佛被黑暗吞噬。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因为任何存在踏入此地,本身已是最大的囚徒。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的孤寂和永恆的禁錮。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那庞大的灵压越来越清晰。它並非狂暴或充满敌意,而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带著深沉的、仿佛与这片死寂空间融为一体的漠然与————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终於,姜昊停下了脚步。
他的精神力感知勉强穿透了前方数米的绝对黑暗,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影静静地坐著,背对著他。没有锁链加身,没有刑具折磨,只有一身残破的白色囚服。
身形並不高大,却仿佛成为了这片无间黑暗的支柱。
一头黑色长髮隨意披散,垂落在地,发梢似乎都隱没在脚下的黑暗里。
他坐在那里,坐姿隨意,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仿佛已在此枯坐了千百年,与这片死寂的岩石和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压的波动,或者说,他的灵压已经沉寂、內敛、精炼到了极致,完美地融入了无间的规则之中,成为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若非姜昊之前在外面感知到那深渊般的源头,此刻站在面前,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姜昊知道,这就是他此行的目標。
那沉寂的躯壳下,蕴藏著曾经令整个尸魂界为之战慄的“剑八”之力,以及那把能融合万物灵子的诡异斩魄刀—“雨露柘榴”。
就在姜昊停下脚步,精神感知触及到对方的瞬间,一个平静、毫无波澜、仿佛直接在姜昊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打破了这万古的死寂:“真是————意外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