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克蕾薇嘶吼着,将最后的力量,连同那份意志,尽数灌注于掌心。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毒雾还在疯狂涌入四肢百骸,紫黑色的纹路已爬满脖颈,几乎要蔓延至脸颊。可她眼中的火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以火焰为盾,以荆棘为刃这不仅是自己当初成为圣骑士时所立的誓言,也是自己告慰曾经懦弱自己的本心。
与杀伐果断的佩露薇莉相比,自己太过于懦弱,即便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慈悲的善举和优柔寡断,却成了她致命的弱点。
她曾经是这么认为。
但此刻,这份慈悲已化作对万千民众的怜爱,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何为无瑕?
白壁上有微瑕,人又何其不是如此。
而正因心怀苍生的慈爱,这份执念才如此美丽动人,如此洁白纯粹。
出泥而不染!
喝啊啊啊——!
克蕾薇竭声怒喝,毒元素在掌间翻涌的更加汹涌。但出人意料的是,此刻,印在血脉中的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倒退。
是啊,元素力虽靠契约共鸣而解放,却早在人诞生之初便刻印在灵魂深处。
只是,需要磨练,需要契机,需要一份足以撼动灵魂的执念,才能将那潜力彻底唤醒。
毒与火本就是她的天赋,但因毒乃偏邪之物,潜意识里她总是抗拒那份力量,只专注于火焰,即使使用也是偏向辅佐。
但此刻,为了保护身后需要守护的一切,为了彻底净化这污秽的源头,她选择接纳“本源”。
并非作为武器去伤害,而是作为救人的良药,去净化,去消融。
慈悲不是懦弱,接纳不是沉沦。
当最后一缕毒雾被吸入掌心,化作星点光芒消散时,工坊里的滋滋声彻底消失了。锈蚀的实验台依旧残破,却再也没有黑气冒出。
克蕾薇垂下手臂,身上已再无半点毒痕,就连先前被毒液腐蚀的体表,也渐渐恢复如初。
她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最终还是用镰刀撑住了地面。
上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喘息着,随后抬起头来,目光望向出口。
不过总算,没有造成太大伤亡
老师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吧
她缓步向出口驻足,但很快,劫后余生的疲惫如潮水般扩散。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
克蕾薇只走了两步,便意识昏沉倒向地面。
而失去意识前,有两道身影在朦胧中,出现在眼前。
“克蕾薇!”
“克蕾薇小姐!”
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躺在床上,周围萦绕着熟悉的、略带清苦的草药香气。
是警备团的医护室。
她正要起身,一旁却传来一阵冷淡平缓的声音。
“哟,醒了?”
坐在一旁的是一位正在看书的棕发少女,她靠着椅子,单手手肘支在桌沿,拳头托着半边脸颊。
她戴着一顶的黑色礼帽,一身不对称的哥特风裙子,安静地坐在那儿,气质沉静如水,有种学者般的专注与冷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桑多涅女士?”她躺在床上,转头轻声道。
闻言,少女则单手合上书,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嗯,还能说话,看来没什么大碍。”
“是你救了我?”克蕾薇问道。
“呵,你想多了吧,警备队与骑士团,不过是名义上的合作关系,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去救吗?是佩露薇莉和那个紫发女孩带你从地下室里出来的。”
“佩佩还有紫萱小姐?”
“对呀,不过你还真是命大,强行吸收了那么浓郁的毒气,居然什么事也没有。要知道那玩意儿,就算是守护大人他们遇见了也得脱层皮。”
“呵,那只能说明,我很幸运。”克蕾薇微微一笑,随即看向天花板。
“是吗?那你还真是从头到尾都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家伙啊。”说着,她起身走到床边单手叉腰道,“我说你们这些圣骑士是不是都是疯子?你的老师当年为保护大家以身铸城,如今你又在这里赌上性命强行吸纳毒雾,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
桑多涅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克蕾薇却从那冷然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她将书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帽檐下的眸子微微眯起,落在克蕾薇苍白的脸上。
“但好在有惊无险,不是吗?”克蕾薇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桑多涅插腰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原来统领整个警备团的大小姐,也会有关心人的一面啊。”
“哈?谁关心你啦?请你搞清楚,这一次行动是你先擅自参权,调动我手里的警备员,如果不是佩露薇莉求我,我才不会忍气吞声默许你的行径。你知不知道这次为了配合你的营救行动,究竟调动了我们多少人。”
“五处暗藏窝点,还有小二十处秘密通道,就连我这个局长都不得不亲自动手来配合你们。而就在以为万事大吉,可以找你算账的时候,你却自顾自的留在那里断后,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当你们圣骑士这冰川的消耗品啊?”
桑多涅越说越气,逐渐从最初的平稳,转向带着明显情绪的诘问。那副冷静学者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藏着的、属于“大小姐”的几分真实脾气。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猛的推开,接着,听到屋内动静的佩露薇莉焦急的走了进来。
“桑多涅,克蕾薇她醒来了对吗?”她边问边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已睁开眼的克蕾薇,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
“克蕾薇,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佩露薇莉露着急切的神情,仔细打量着挚友的脸色。
“我没事,佩佩,就是有点累。”克蕾薇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听桑多涅小姐说,是你和紫萱把我从地下带出来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