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即便他心脏深处已经敲起了战鼓。他知道,现在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顾总,少说废话了!”一个秃顶、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猛地拍了下桌子,声如洪钟,震得麦克风都嗡嗡作响。这是顾氏的元老级董事王海,也是最早一批跟着顾沉舟父亲打江山的老人,如今却成了顾沉舟最大的反对派。“什么共同面对挑战?我看你是想拉着我们大家伙一起跳火坑吧!顾氏集团的股价跌破发行价,市值蒸发近半,你顾沉舟还想怎么狡辩?”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直播弹幕也瞬间刷爆。
“王董威武!怼得好!”
“顾沉舟快凉凉了,还想装逼?”
“王董说出了我的心声啊!顾氏完蛋,老子裤衩都要亏没了!”
顾沉舟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董,以及各位董事、股东。”顾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凛冽,“顾氏集团的现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请各位相信,我绝不会让顾氏就此沉沦。我今日站在这里,正是为了力挽狂澜!”
“力挽狂澜?!”另一个股东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顾总,你这话我们都听腻了。从你父亲出事,你接手顾氏以来,就一直在说‘力挽狂澜’。结果呢?烂摊子越堆越大,现在都快烂到根儿了!”
“就是!你所谓的‘力挽狂澜’,是不是就是指望那个虚无缥缈的‘y capital’?”有股东直接戳破了顾沉舟的底牌,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我们可没看到他们的人影!难不成顾总还指望他们从天而降,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你?”
顾沉舟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y capital迟迟不现身,而他手头又没有任何能立即服众的证据。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愤怒、或幸灾乐祸、或冷漠的脸。他知道,他现在就像是被一群饿狼围困的猎物,每说一句话,都必须精准有力,否则就会被瞬间撕碎。
“各位,y capital的存在,并非虚无缥缈。”顾沉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们的确与顾氏集团有深度合作意向,并且,他们提供的方案,足以让顾氏集团摆脱困境,甚至更上一层楼!”
“哦?是吗?”王海冷笑一声,“那方案呢?人呢?顾总,别怪我说话难听,现在的情况,你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临死前的挣扎?”顾沉舟眼神锋利如刀,直射向王海,“王董,顾氏集团还轮不到你来盖棺定论!我顾沉舟更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清楚,光靠嘴炮是不够的,他必须拿出点真东西,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要给这群豺狼一个交代,同时,也是给自己争取时间。
“我们顾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和技术,依然是行业内的佼佼者。”顾沉舟开始了他的辩护,声音洪亮,试图压制住会议室内的喧嚣,“这次危机,固然有外部环境的影响,但更重要的是内部管理和战略调整的问题。我提出的重组方案,将……”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从市场分析到技术优势,从潜在客户到未来展望,试图用专业的术语和宏大的愿景来迷惑、压制住这些只看眼前利益的股东。
然而,直播间里的观众却不买账。
“顾沉舟又开始画大饼了!我听着都困了。”
“空口白牙说这些有毛用?拿出真金白银来啊!”
“这跟平时开会一模一样,领导吹牛逼,下面听着想睡觉。”
“坐等y capital打脸,顾沉舟这强撑的样子,看着好可怜又好想笑哈哈哈!”
顾沉舟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门口,又或者会议室里每一个可能隐藏着y capital代表的角落。
y,你到底在哪里?你再不来,我真要被这群老狐狸生吞活剥了!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啊!
与此同时,秦思妍的顶层公寓里。
她看着屏幕上顾沉舟额头冒汗,却依然强撑着演说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她端起手边的咖啡,轻抿一口,眼神玩味。
“顾沉舟啊顾沉舟,你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绝望吗?”她轻声自语,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弹出。
“时间差不多了。”她对着屏幕那头的人,声音清冷而悦耳,“让那些‘小朋友’,也该进场了。”
屏幕那头,一个模糊的身影轻轻点头。
而顾氏集团的会议室里,顾沉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股东们的耐心也快耗尽了。
“顾总!”王海再次打断了他,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威胁,“你说了这么多,关键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我们今天来,不是听你上历史课的!你到底有没有能让我们信服的方案?还是说,你现在是在拖延时间,等着那个根本不会出现的y capital来救你?”
顾沉舟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看向王海,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他已经退无可退。
“我顾沉舟,以我的身家性命担保。”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y capital,他们一定会来。而且,他们带来的,将是顾氏集团浴火重生的契机!”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顾沉舟的,瞬间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滞。
——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