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正靠在病床上，左手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又放下。他已经刷了无数遍自己的“英雄事迹”和网友们的“催婚”评论，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顾总，您现在可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啊！”小护士每次进来查房，都会忍不住调侃一句，脸上带着八卦的姨母笑。
顾沉舟只是笑笑，不置可否。爱情？事业？他要的，可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不过，能让叶绯重新正视他，这第一步，倒是走得非常成功。
正当他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乘胜追击”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他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叶绯。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手里还抱着一个文件夹。
顾沉舟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女人，来医院探望病人，也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会议。
“叶总，稀客啊。”顾沉舟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叶绯目不斜视地走到床边，将文件夹放到床头柜上。她看了顾沉舟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
“顾总，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托叶总的福，死不了。”顾沉舟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不过，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还得躺上一阵子。”
叶绯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抿了抿。她知道顾沉舟这是在“卖惨”，但她不能接招。
“顾总吉人天相，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她直接切入正题，将文件夹推到顾沉舟面前，“这是ycapital和顾氏关于新能源领域的深度合作协议草案。”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又抬眼看向叶绯，眼神充满了探究。
“哦？新能源？”他慢悠悠地拿起文件，随手翻了两页，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这项目……ycapital不是一直在观望吗？怎么突然就决定要深度合作了？”
叶绯双手抱胸，站姿笔直，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顾总这次舍身相救，于公于私，ycapital都感念在心。”她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这份合作，是经过我们董事会一致通过的。它符合ycapital未来的战略布局，也是顾氏目前急需的拓展方向。当然……”
她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当然，这也是对顾总这次救命之恩的‘报答’。”她把“报答”两个字咬得有点重，似乎在强调这仅仅是一场交易，一场等价交换。
顾沉舟手中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报答？”他放下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叶总的‘报答’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要的，可不是什么商业协议。他要的是她的人，她的心。不过，既然她把这当成“报答”，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商业合作，本身就是最好的‘报答’。”叶绯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不想再和顾沉舟玩这种文字游戏。
“顾氏如今面临的困境，这份合作协议，应该能缓解不少压力。对你而言，这是一个重新整合资源，聚焦核心业务的好机会。”她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顾总，好好养伤，然后把精力都放在事业上。”
顾沉舟看着她严肃的脸，心底泛起一阵好笑。这女人，是想用事业把他困住，让他没时间再去“纠缠”她吗？
“叶总的意思是……让我好好当个‘全民英雄’，然后把顾氏发展壮大，别再把心思放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上？”顾沉舟故意曲解她的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叶绯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顾总能明白就好。”她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强硬，“如今顾总的曝光度和话题度都非常高，这对顾氏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希望顾总能把握住，不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待。”
顾沉舟看着她那副“我都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的表情，心里笑开了花。
“叶总真是……为顾氏操碎了心啊。”他语气暧昧，眼神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不过，叶总亲自来送协议，这‘人情’可比协议本身值钱多了。”
叶绯的眉心微微蹙起，显然对顾沉舟这种“得寸进尺”的态度有些不满。
“顾总，我还有其他会议，就不久留了。”她直接选择了逃避，转身欲走。
“等等。”顾沉舟叫住她。
叶绯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紧紧的。
“叶总，这个‘报答’，我收下了。”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不过，下次再‘报答’，能不能换个更……私人一点的方式？”
叶绯的身形猛地一僵，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病房，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顾沉舟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他拿起那份厚厚的合作协议，轻轻拍了拍。
“商业协议？这只是开胃菜。”顾沉舟喃喃自语，“叶绯，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份协议。”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头，照亮了那份沉甸甸的商业协议。而协议之下，是顾沉舟眼中，那团即将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