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放下手机，屏幕上陆津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而她自己的嘴角，也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顾沉舟这一出“苦肉计”加“蠢萌人设”，确实玩得有点出乎意料。不过，再精彩的戏，也得看观众买不买账。至少目前看来，她的心门依旧是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绯姐，今天的行程都确认好了。”助理小林将一份文件放在叶绯的桌上，声音恭敬而专业。
叶绯点点头，示意她放下。最近团队里来了几个新人，都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年轻有活力，但也免不了有些生涩。
其中一个叫李思思的女孩，尤其引人注目。她扎着高马尾，眼睛清澈明亮，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更让叶绯团队成员感到惊奇的是，李思思对叶绯的喜好，简直了如指掌。
“绯姐，这是您喜欢喝的无糖拿铁，加了燕麦奶的。”
“绯姐，您早上开会容易犯困，我给您准备了薄荷糖。”
“绯姐，这个剧本里有个细节，您上次提过，是不是可以这样调整会更好？”
无论是饮食偏好，还是工作习惯，甚至是叶绯随口提过一嘴的某个剧本细节，李思思都能精准地捕捉到，并提前做好准备。她的存在，让叶绯的工作效率倍增，也让叶绯身边的人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天中午，叶绯和苏蔓在休息室里吃简餐。李思思照例提前为叶绯准备好了她偏爱的清淡沙拉和水果，放在她手边。
苏蔓看着忙碌的李思思，等她一离开，立刻凑到叶绯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神秘：“绯绯，你不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太神了吗？”
叶绯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牛油果，嚼了两下，挑眉示意苏蔓继续。
“你看她，简直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比我这个跟了你七八年的老助理都清楚！”苏蔓瞪大了眼睛，表情活灵活现，“我怎么觉得，她像是顾沉舟派来的‘眼线’啊？！”
“噗！”叶绯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沙拉喷出来。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没好气地瞪了苏蔓一眼：“你想什么呢？顾沉舟要安插眼线，会找个实习生？”
“那可说不准！”苏蔓振振有词，“越是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才越有迷惑性！你想想，顾沉舟现在是什么人设？卑微追妻，蠢萌沙雕！他派个高冷精英过来，那不是明摆着露馅吗？找个甜美可人的小妹妹，不仅能帮你把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顺便在你耳边吹吹枕边风……啊不，是耳边风！”
苏蔓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眼神中充满了“我简直是个天才”的自豪。
叶绯看着苏蔓那副“侦探上身”的模样，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搭话。她当然也察觉到了李思思的“过分”贴心，但她更相信，顾沉舟如果真要派人，手段会比这高明得多。
然而，几天后，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却让叶绯对苏蔓的“神预言”有了新的看法。
那天下午，团队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李思思帮叶绯整理着散乱的剧本，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杯水，水洒在了她自己的包上。
“哎呀！”李思思惊呼一声，连忙拿起纸巾擦拭。她的包拉链没拉好，水渗进去，一本厚厚的专业书被浸湿了。
叶绯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本外文的经济学原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还在念书吗？”叶绯随口问道。她记得李思思简历上写的是名牌大学，但她以为是已经毕业了。
李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脸颊微红：“是的，绯姐。我还在读大三。这学期课程比较紧，我都是带着书来，利用午休时间看看。”
“哦？”叶绯有些意外，一个大三学生能把工作做得这么好，确实难得。
“不过这书好贵啊，要是湿坏了，我可得心疼死了。”李思思一边擦拭一边嘟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苏蔓在旁边听到，随口说了一句：“好书是值得投资的。以你的成绩，毕业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到时候想买多少书都行。”
李思思闻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低了几分：“其实……我能读大学，也是因为顾氏集团的‘星火计划’资助的。他们的助学金特别丰厚，还给我们提供实习机会。这本原着，也是顾氏基金会奖励给优秀学生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蔓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侦探上身”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目瞪口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叶绯，又看看李思思，嘴巴张成了“o”型。
而李思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捂住嘴，眼神里写满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的恐慌。她那张清秀的小脸瞬间煞白，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叶绯的动作顿了顿，手中的笔轻轻搁在桌上。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思思那张惶恐不安的脸上。
然后，她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像清风拂过水面，没有丝毫波澜。
“是吗？”叶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好好学习，继续努力。”
她没有追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多看李思思一眼，仿佛李思思刚才说的话，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然而，对于李思思来说，叶绯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是吗？”和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却像是惊雷一般，在她心头炸开了花。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后背一阵阵发凉。
从那天起，李思思的工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她依然勤快，依然细致，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躲闪和不安。她总是下意识地观察叶绯的表情，生怕从叶绯的某个眼神、某个动作中，察觉到自己“眼线”身份被识破的痕迹。
叶绯对此心知肚明，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工作，像往常一样对待李思思。
偶尔，当李思思又一次精准地递上她需要的东西时，叶绯会在心底轻笑一声：这顾沉舟，花样还真不少。看来，这出戏，还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