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叶绯并没有多做停留。她谢绝了陆津言送她离开的提议,也无视了那些试图递上名片、或搭讪的所谓“精英”。她的世界,此刻只有数字、报表和即将启动的海外项目。
回到酒店套房,她连澡都顾不上洗,直接打开笔记本,屏幕的亮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续着,直到窗外东方泛白,她才揉了揉眉心,合上电脑。
然而,就在她马不停蹄地筹备着项目细节的这几天,一股暗流开始在海外的商业圈悄然涌动。
起初,只是一些小道消息,在几个不起眼的金融论坛上流传,说叶氏集团在某个关键的海外投资项目上“决策失误”,导致“巨额亏损风险”。叶绯扫了一眼,不以为意,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在商场上司空见惯。
可短短两天内,这些小道消息如同被加了催化剂一般,迅速发酵。几家影响力不小的海外财经媒体,也开始引用“匿名消息人士”的话,煞有介事地分析起叶绯主导的某个项目,字里行间充满了质疑和恶意抹黑。他们不再满足于“风险”,而是直接指责她的商业判断“过于激进”、“缺乏远见”,甚至暗示她为了个人声誉,不惜将公司置于险境。
更离谱的是,这些报道还配上了几张模糊不清的项目现场图,和一些断章取义的数据,试图营造出一种“证据确凿”的假象。一时间,网络上关于“叶氏女魔头海外折戟”的论调甚嚣尘上,点击量和转发量蹭蹭上涨。
叶绯的团队很快就注意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几个助理急得团团转,赶紧整理资料准备反驳。毕竟,这些指控完全是无中生有,项目进展一切顺利,甚至比预期还要好。这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针对她的抹黑战。
“叶总,我们已经联系了法务部,准备发律师函!”助理小张焦急地汇报。
叶绯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她打开电脑,亲自查阅那些负面报道,冰冷的目光掠过每一句恶毒的评论。她很清楚,这种时候,单纯的法律手段往往治标不治本,反而容易被对方利用,炒作得更凶。这背后,一定有势力在推动。
“发什么律师函?”叶绯冷笑一声,“那些跳梁小丑,就让他们先蹦跶一会儿。”她已经开始在脑中构建反击的策略,准备以牙还牙,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她的团队准备反击,甚至她本人也开始思索如何精准回击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负面报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按下了“删除键”。
先是那几家影响力较大的海外财经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撤下了所有关于叶绯项目的负面文章。紧接着,那些转载、引用的小媒体,也纷纷以“信息有误,正在核实”为由,删除了相关内容。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最初散布谣言的金融论坛,不仅相关的帖子凭空消失,甚至一些活跃的匿名id,也直接被封禁。取而代之的,是几篇措辞严谨、数据详实的“深度分析报告”,从各个角度证明了叶氏集团海外项目的稳健性和巨大潜力。这些报告的发布方,不仅有权威的第三方机构,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平时轻易不发声的国际顶尖投资银行。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又猛得让人心生寒意。
叶绯的助理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这不像是他们法务部能做到的,更不像是叶总“让他们先蹦跶一会儿”的策略。这简直就是一键清空加一键刷新啊!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沉舟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是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他刚刚结束了一通越洋电话。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和冷冽。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敢拿到台面上来?”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是觉得我顾沉舟死了,还是觉得叶绯好欺负?”他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之所以第一时间得知消息,是因为他的人脉网遍布全球,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在看到那些针对叶绯的恶意攻击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调动了顾氏集团在全球的公关资源、媒体关系,甚至动用了在金融圈深耕多年的影响力。
他没有直接联系叶绯。他知道她的脾气,她有能力解决,也一定会自己解决。但有些时候,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多管闲事”,比让她自己费力去解释反驳要有效率得多。
他要做的,不是帮她“解决问题”,而是彻底堵死那些试图兴风作浪的源头,让那些跳梁小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查清楚是哪家在背后操纵,然后,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他那位无处不在的助理冷冷吩咐。
助理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顾总,已经锁定了目标,是海外一家名为‘黑水’的对冲基金,与陆家有间接关联。”
顾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深邃,但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陆家?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想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叶绯,是在浏览当天的财经新闻时,才发现这一切的。
她看着那些原本对她口诛笔伐的报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权威机构的正面评价,眉梢只是微微一挑。
手指轻巧地滑动着屏幕,她看到了几条关于“某海外对冲基金因违规操作,被相关机构调查”的简讯,还有几家与那对冲基金有合作关系的媒体,也出现了“内部整顿”的传闻。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叶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天花板,良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
“多管闲事。”
语气中,带着她一贯的清冷与不屑,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琐事。但如果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锋芒,似乎在某个瞬间,稍稍柔和了几分。
至少,那些烦人的苍蝇,暂时是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