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虎啸震彻峡谷,余音未散,青甲士兵们已如潮水般涌向残余的黑狼部守军。这些跟随林锋征战多年的精锐,本就悍不畏死,此刻见队长阵斩敌方猛将,士气更如燎原之火般炽烈,手中刀枪挥舞得愈发迅猛,喊杀声直上云霄。
黑狼部的士兵本就因断腕千夫长的惨死心生怯意,又被巴图的轰然倒地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他们看着眼前如猛虎下山的赵虎,看着步步紧逼、刀刀见血的青甲士兵,再也提不起半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峡谷深处逃窜。
“不许退!谁退我杀谁!”一名黑狼百夫长挥刀砍倒两名逃兵,试图稳住阵脚。可他刚转过身,一道寒光便已至眼前——那是侦查小队的队员陈石,他手中的短刀是从战死的黑狼士兵手中夺来的,此刻正精准地刺入百夫长的咽喉。
陈石原是雁门关的猎户,善使弓箭,更练就了一身攀爬腾跃的本领,此次随拓跋勇伪装侦查,凭借灵活的身手多次化险为夷。他拔出短刀,抹掉脸上的血污,眼神锐利如鹰,朝着逃兵逃窜的方向追去:“别让他们跑了!留活口问粮草大营的布防细节!”
几名侦查小队的队员立刻跟上,他们熟悉峡谷地形,如同在自家后院般灵活,很快便追上了几名落在后面的黑狼士兵。这些士兵被追得走投无路,转身想要反抗,却被陈石等人默契配合,三下五除二便缴了械,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峡谷另一侧,拓跋勇率领的三千雄鹰铁骑终于赶到。他们顺着峡谷后侧的羊肠小道迂回而来,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急促而整齐的声响。拓跋勇一身白鹿部的服饰尚未换下,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看到峡谷中已然激战正酣,青甲士兵正占据上风,当即拔出弯刀,高声下令:“雄鹰的儿郎们,随我杀!堵住峡谷出口,一个都别放跑!”
八千雄鹰铁骑分为两队,五千主力正面进攻,三千迂回包抄,此刻终于形成了完整的合围之势。铁骑奔腾,铁蹄碾碎碎石,弯刀划破空气,朝着逃窜的黑狼士兵席卷而去。黑狼部的逃兵前有青甲士兵拦截,后有雄鹰铁骑追击,被挤压在峡谷中段的狭窄地带,进退两难,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兵器,做着最后的挣扎。
赵虎见拓跋勇率军赶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振臂高呼:“拓跋将军来得正好!随我肃清残敌,直捣粮草大营!”他话音未落,便提着双斧再次冲入乱军之中。此刻的他,铠甲上已满是血污,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但眼神依旧灼热,每一次挥斧都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所到之处,黑狼士兵纷纷倒地。
林锋则率领一部分青甲士兵,守护在被俘的黑狼士兵身旁,开始审讯。他一把揪住一名俘虏的衣领,语气冰冷:“粮草大营的防御工事有何玄机?除了鹿角壕沟,还有没有暗哨和陷阱?”
那俘虏被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没没有暗哨,就就只有三千守军,分三队轮值陷阱在大营西侧,是绊马索和陷坑”
“联络暗号除了‘狼啸草原,鹿鸣山谷’,还有没有其他的?”林锋追问,手中力道加重了几分。
“有有!夜间通行要加一句‘月照黑狼’”俘虏不敢隐瞒,一股脑地将所知之事全都吐露出来。
林锋立刻让人将审讯结果记录下来,派人快马传递给正在峡谷外待命的云疏痕和拓跋烈。与此同时,峡谷中的战斗已近尾声。在青甲士兵和雄鹰铁骑的夹击下,黑狼部的守军死伤殆尽,只剩下百余人生擒被俘,峡谷内的地面被鲜血染红,尸骸遍地,兵器碎片与折断的鹿角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赵虎拄着双斧,站在一堆尸骸之上,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胸膛起伏剧烈,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刚才与巴图的死战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此刻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望着峡谷尽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悍勇的笑容。
陈石带着几名侦查小队的队员走了过来,递上一壶水:“赵队长,喝点水歇歇吧。这些黑狼崽子被咱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峡谷已经打通了。”
赵虎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水珠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铠甲。他抹了把嘴,沉声道:“歇不得!粮草大营就在前面三十里,咱们得趁着夜色,按照审讯出来的暗号混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拓跋勇也骑马走了过来,他的弯刀上还在滴着血,脸上带着激战过后的疲惫,却难掩兴奋:“赵队长说得对!刚才审讯的俘虏说了,粮草大营的守军每三个时辰轮值一次,现在刚过未时,下一轮轮值在申时,咱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间隙,伪装成换防的士兵,混入大营。”
林锋也策马赶来,手中拿着刚收到的军令:“云大人和拓跋首领有令,让我们留下五百人清理峡谷战场,看管俘虏,其余人随拓跋将军和赵队长连夜进发,务必在今夜子时之前,火烧黑狼部粮草大营!”
!“遵命!”拓跋勇和赵虎齐声应道。
当下,众人立刻分工。五百名青甲士兵留下来处理战场,收集可用的兵器马匹,看管被俘的黑狼士兵;其余七千五百名雄鹰铁骑和五百名青甲士兵,则迅速整理行装,换上从黑狼士兵身上剥下的服饰,模仿他们的队列阵型,朝着三十里外的粮草大营进发。
夕阳西下,余晖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峡谷中的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而另一边,伪装成黑狼部换防士兵的联军,正踏着落日的余晖,朝着目标悄然前行。
队伍行进得极为迅速,又极为隐蔽。草原上的风卷起枯草,掩盖了马蹄声,士兵们都屏住呼吸,只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和兵器碰撞的轻微声响。拓跋勇走在队伍最前方,他身着黑狼部百夫长的服饰,腰间挎着缴获的令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赵虎和林锋则分别位于队伍两侧,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暗哨。
行至中途,果然遇到了两名黑狼部的巡逻兵。他们骑着马,手持长矛,远远地便喝问道:“来者何人?暗号!”
拓跋勇勒住马缰,高声回应:“狼啸草原,鹿鸣山谷!”
巡逻兵又问:“夜间通行,当对何语?”
“月照黑狼!”拓跋勇应答如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模仿着黑狼部百夫长的傲慢,“我等奉千夫长大人之命,前来换防,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那两名巡逻兵见暗号对上,又看拓跋勇身着百夫长服饰,身后的士兵队列整齐,皆是黑狼部的装扮,便没有起疑,连忙勒马让开道路,躬身道:“原来是百夫长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大人请过。
拓跋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率领队伍继续前行。直到走出很远,赵虎才低声对拓跋勇道:“拓跋将军好身手,这演技,连我都差点信了。”
拓跋勇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对付这些粗鄙之人,只需拿出几分气势,他们便不敢多问。再说,咱们的暗号和服饰都没破绽,他们自然不会怀疑。”
队伍继续前行,夜色渐浓,草原上的风也变得寒冷起来。星辰点点,挂在深邃的夜空中,为队伍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灯火——那便是黑狼部的粮草大营。
大营依山而建,坐落于山谷之中,周围挖着深深的壕沟,壕沟内侧布满了尖锐的鹿角,营寨的栅栏高达三丈,上面悬挂着黑狼部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营寨四周,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名哨兵站岗,手中火把照亮了周围的区域,戒备看起来十分森严。
拓跋勇示意队伍停下,藏身于不远处的一片矮树丛后,仔细观察着大营的布防。“按照俘虏所说,大营西侧是陷阱区,东侧是正门,南侧是水源,北侧靠山。我们若从东侧正门进入,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西侧有绊马索和陷坑,不便通行;南侧靠近水源,守卫相对薄弱,而且那里的栅栏有一处破损,是之前暴雨冲垮的,俘虏说还没来得及修补。”
赵虎顺着拓跋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南侧的栅栏处有一处明显的缺口,虽然用几根木头临时加固了,但想要突破并不困难。“那就从南侧入手!”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带两百青甲士兵,先悄悄摸过去,清理掉南侧的哨兵,打开缺口,然后拓跋将军率领主力部队趁机冲入大营,直奔粮草囤积处放火!”
“好!”拓跋勇点头同意,“我会让骑兵做好准备,一旦缺口打开,便立刻冲锋。林锋将军,你率领剩余青甲士兵,负责牵制大营内的守军,掩护我们放火。”
“明白!”林锋应道,眼中满是战意。
当下,众人便开始行动。赵虎挑选了两百名身手矫健的青甲士兵,脱下沉重的铠甲,只穿轻便的布衣,手中握着短刀和弩箭,借着夜色和矮树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大营南侧摸去。
南侧的哨兵正打着哈欠,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显然有些松懈。赵虎等人匍匐前进,动作轻盈如猫,很快便靠近了第一名哨兵。那哨兵刚要转身,赵虎便如猎豹般猛地扑了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瞬间刺入他的咽喉。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其他士兵也纷纷行动,各自锁定目标,用同样的方式清理着南侧的哨兵。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南侧的十几名哨兵便被全部解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赵虎示意士兵们用斧头劈开南侧栅栏的临时加固处,“咔嚓”几声,木头断裂,一个足够骑兵通过的缺口便被打开了。他立刻举起手中的火把,朝着远处的队伍发出了信号。
拓跋勇看到信号,当即拔出弯刀,高声下令:“冲!直奔粮草囤放处,放火!”
七千五百名雄鹰铁骑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矮树丛,马蹄声在夜色中轰然响起,直奔大营南侧的缺口。大营内的黑狼士兵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纷纷呼喊着拿起兵器,朝着缺口方向冲来。
“不好!有敌人偷袭!”
“快守住缺口!别让他们进来!”
混乱的呼喊声在大营内响起,火把的光芒晃动,映照出士兵们慌乱的身影。林锋率领剩余的青甲士兵,也跟着骑兵冲入大营,与前来阻拦的黑狼士兵展开了激战。
赵虎一马当先,手中双斧挥舞得虎虎生风,将迎面冲来的几名黑狼士兵砍倒在地。他朝着粮草囤放的方向望去,只见大营中央的空地上,堆满了一座座如山的粮草垛,上面覆盖着防雨的油布,旁边还堆放着许多木桶,里面装的应该是马料和油脂。
“就是那里!放火!”赵虎高声喊道,同时从怀中掏出火种,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几名士兵立刻会意,也点燃了火把,跟着赵虎朝着粮草垛冲去。黑狼部的士兵见状,纷纷涌了过来,想要阻拦他们。林锋率领青甲士兵拼死抵抗,与黑狼士兵缠斗在一起,用血肉之躯为赵虎等人开辟出一条通道。
拓跋勇也率领骑兵冲入大营深处,弯刀劈砍间,将试图靠近粮草垛的黑狼士兵一一斩杀。他看到一名黑狼士兵正举着火把想要烧毁联军的骑兵,当即一箭射去,正中那士兵的胸膛。
赵虎终于冲到了粮草垛前,他将手中的火把狠狠扔向覆盖在粮草垛上的油布。“呼”的一声,火焰瞬间燃起,借着夜风的助力,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其他士兵也纷纷将火把扔向各个粮草垛,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
“着火了!粮草着火了!”
“快救火!快救火啊!”
黑狼部的士兵们彻底慌了神,纷纷放弃抵抗,朝着粮草垛跑去,想要灭火。可火势蔓延得太快,加上旁边还有装着油脂的木桶,火焰越烧越旺,根本无法扑灭。
赵虎看着熊熊燃烧的粮草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转身看向拓跋勇,高声道:“拓跋将军,粮草已烧,我们该撤退了!”
拓跋勇点点头,正欲下令撤退,却见大营东侧突然冲出一支精锐的黑狼部队,为首的正是粮草大营的守将——黑狼部的右贤王呼衍达。他身着玄铁重甲,手持一柄长枪,眼神阴鸷,看到熊熊燃烧的粮草,气得目眦欲裂:“一群鼠辈!竟敢烧毁我部粮草!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跑!”
呼衍达率领的是黑狼部的精锐卫队,约有五千人,战斗力极强。他们的突然出现,让联军的撤退变得艰难起来。
“不好!是呼衍达的卫队!”拓跋勇脸色一变,“赵队长,你带着人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赵虎当即拒绝,“你是主将,不能断后!我来挡住他们,你率领主力部队赶紧撤退,回到峡谷与云大人汇合!”
说罢,赵虎便提着双斧,朝着呼衍达的卫队冲去。青甲士兵们也纷纷转身,与赵虎并肩作战,想要为大部队的撤退争取时间。
呼衍达看到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是你杀了巴图?今日我便为他报仇!”他举起长枪,策马朝着赵虎冲来,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赵虎的胸口。
赵虎不敢大意,双手紧握双斧,猛地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赵虎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斧柄滴落。呼衍达的力气极大,枪法又极为精湛,显然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赵队长小心!”林锋见状,立刻率领一部分士兵冲了过来,想要支援赵虎。
可呼衍达的卫队实在太过精锐,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便将林锋等人缠住。大营内的战斗再次陷入白热化,火光映照下,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火焰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拓跋勇看着陷入苦战的赵虎和林锋,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则不仅无法顺利撤退,还可能被呼衍达的卫队缠住,导致全军覆没。他咬了咬牙,高声下令:“雄鹰铁骑,随我冲锋!突破防线,掩护青甲士兵撤退!”
七千五百名雄鹰铁骑再次发起冲锋,他们如同奔腾的洪流,朝着呼衍达的卫队冲去,试图撕开一道撤退的口子。可呼衍达早有防备,指挥卫队组成严密的阵型,死死挡住了骑兵的冲锋。
赵虎与呼衍达激战数十回合,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体力也渐渐不支。呼衍达的长枪如毒蛇般频频出击,招招致命,赵虎只能勉强格挡,渐渐落入下风。
“汉人小儿,受死吧!”呼衍达大喝一声,长枪猛地刺入赵虎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赵虎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硬生生忍住,借着呼衍达长枪刺入的力道,猛地向前一步,双斧齐挥,朝着呼衍达的腰间劈去。呼衍达没想到赵虎如此悍勇,连忙抽枪后退,却还是被斧刃划到了铠甲,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撤!快撤!”林锋看到赵虎受伤,当即大喊着,率领士兵们拼死冲向赵虎,想要将他救出来。
拓跋勇也趁着这个间隙,率领骑兵冲破了呼衍达的第一道防线,朝着赵虎和林锋的方向赶来。呼衍达看着即将突围的联军,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联军的骑兵已经冲开了缺口,而粮草大营的火势越来越旺,继续缠斗下去,只会被烧尽的粮草困住,得不偿失。
“撤!”呼衍达咬着牙,狠狠下令。他知道,此次粮草被烧,黑狼部的远征已经彻底失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剩余的兵力,向呼衍骨复命。
黑狼部的士兵们听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纷纷朝着大营北侧的山路逃窜。赵虎被林锋和几名士兵搀扶着,跟着拓跋勇的骑兵,朝着峡谷的方向撤退。
身后的粮草大营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浓烟滚滚,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烟柱。联军士兵们虽然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口,但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们知道,这一把火,烧断了黑狼部的补给,也烧破了呼衍骨吞并北境的野心。
队伍朝着峡谷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草原的尽头,只留下那座燃烧的粮草大营,在寂静的山谷中,诉说着这场突袭的胜利与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