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石,狠狠砸在沈彻的战甲上,发出噼啪声响。四千骑兵疾驰在回援偏关的山道上,马蹄踏碎晨霜,扬起漫天尘土。将士们脸上满是疲惫,三日干粮早已耗尽,腹中饥饿与连日奔袭的困顿交织,却没人敢放慢速度——偏关的安危,就系在这疾驰的马蹄声里。
“将军,前方三十里是乱石坡,地形狭窄,恐有敌军埋伏!”前锋斥候策马奔回,声音被风声裹挟得断断续续。
沈彻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前方蜿蜒的山道。乱石嶙峋,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左贤王既然能迅速猛攻偏关,必然早已料到他会回援,设下伏兵不足为奇。
“传令下去,全军分为三队!”沈彻当机立断,“前队由你率领,带五百轻骑,全速冲过乱石坡,若遇埋伏,不必恋战,只求突围,尽快赶往偏关通报秦风,我军即刻便到!”
“末将遵令!”斥候应声,立刻点齐人马,朝着乱石坡疾驰而去。
“中军与后队交替掩护,缓步推进!”沈彻拔出佩剑,寒光映着他冷峻的面容,“凡遇埋伏,两翼包抄,速战速决,不得延误时辰!”
话音刚落,乱石坡方向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沈彻心中一紧,催马向前,只见前队已陷入重围——数百名休屠部骑兵占据两侧山壁,滚石与箭矢如雨般落下,轻骑们奋力厮杀,却难以突破防线。
“杀上去!”沈彻一声怒喝,拍马冲入战阵。佩剑横扫,寒光过处,两名敌军骑兵应声落马。身后的将士们见状,也激起血性,紧随其后发起猛攻。中军与后队迅速展开,两翼骑兵顺着山壁攀爬,与山壁上的敌军展开近身肉搏。三叶屋 庚歆最哙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沈彻的战甲很快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冲过去,回援偏关!
激战半个时辰,伏兵终被击溃。但前队五百轻骑折损过半,幸存的将士们也个个带伤。沈彻顾不上休整,下令清点人数,补充箭矢,随即继续赶路。此时,每个人都清楚,多耽搁一刻,偏关的危机便加重一分。
而偏关城内,早已是一片火海。
左贤王率领三万主力大军,猛攻南门。城墙之上,秦风手持长枪,身先士卒,雁门关的将士们结成盾阵,奋力抵挡着敌军的冲锋。箭矢耗尽,便用滚石、擂木;长枪折断,便拔出佩刀,与爬上城墙的敌军展开肉搏。
“守住!都给我守住!沈将军马上就到!”秦风嘶吼着,一枪刺穿一名敌军的胸膛,手臂却被另一名敌军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染红了半截枪杆。
京营士兵们早已没了往日的纨绔之气,在雁门关将士的带动下,也奋力抵抗。但他们缺乏实战经验,面对如狼似虎的草原骑兵,很快便节节败退。不少人吓得浑身发抖,甚至有人想要弃械逃跑,却被秦风下令斩杀,才算稳住阵脚。
“将军,西门告急!赵彦那厮带着亲信,打开了西门,敌军已经冲进来了!”一名亲兵踉跄着跑来,脸上满是绝望。
秦风脸色煞白。西门一破,敌军便可长驱直入,城内守军将腹背受敌。他咬牙道:“你带人守住南门,我去西门!”
刚转身,便见西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赵彦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站在西门城楼之上,身边簇拥着几名休屠部将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秦风,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彻已是穷途末路,你若投降,左贤王大人定会重用你!”赵彦高声喊道。
“叛徒!”秦风怒目圆睁,“你食君之禄,却卖国求荣,今日我定要取你狗命!”
说着,秦风率领身边仅剩的数百名将士,朝着西门杀去。街道之上,两军相遇,立刻展开惨烈的厮杀。赵彦的亲信大多是京营中的败类,平日里欺压百姓在行,真到了战场上,却不堪一击。但架不住敌军人数众多,秦风的人马很快便被包围。
“秦风,束手就擒吧!”赵彦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困的秦风,“你若顽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秦风环顾四周,将士们一个个倒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紧握长枪,目光坚定:“我秦风生为大靖将士,死为大靖鬼雄,岂会向尔等异族叛徒低头!”
说着,他爆发出一声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朝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长枪舞动,卷起阵阵腥风,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但敌军源源不断地涌来,他的体力渐渐不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变得迟缓。
就在一名敌军的弯刀即将砍向他的头颅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沈将军到!沈将军到!”
秦风猛地抬头,只见城外尘土飞扬,一支骑兵如同神兵天降,朝着西门疾驰而来。为首的那员将领,银甲染血,手持佩剑,正是沈彻!
“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城内的守军见状,顿时士气大振,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又注入了力量,奋力厮杀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彻一眼便看到了被围困的秦风,以及城楼之上的赵彦。他双目赤红,怒喝一声:“赵彦!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便率领骑兵冲入城中,如入无人之境。休屠部的士兵们猝不及防,被冲得阵脚大乱。沈彻的佩剑直指赵彦,策马朝着城楼方向冲去。
赵彦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沈彻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心中的得意瞬间被恐惧取代。他转身想要逃跑,却被身边的一名休屠部将领拦住:“赵大人,此时逃跑,左贤王大人不会饶了你的!”
“滚开!”赵彦推开那名将领,慌不择路地朝着城内跑去。
沈彻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催马紧追。街道之上,两军混战,沈彻的骑兵如同尖刀,硬生生撕开了敌军的防线。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赵彦的背影,手中的佩剑早已饥渴难耐。
终于,在一条巷口,沈彻追上了赵彦。他勒住战马,佩剑出鞘,寒光直指赵彦的咽喉:“叛徒,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卖国贼!”
赵彦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沈将军,饶命!饶命啊!是李嵩逼我的!是他让我背叛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嵩逼你?”沈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你若心存忠义,怎会被人轻易胁迫?你背叛的,是大靖的江山,是城中百姓的性命,更是那些为守护边境而战死的将士!”
说着,沈彻举起佩剑,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鲜血飞溅,赵彦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似乎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解决了赵彦,沈彻立刻下令:“全军听令,分头支援各城门,将敌军赶出城去!”
四千骑兵立刻分散开来,朝着各个城门疾驰而去。有了援军的加入,城内的守军士气大振,与沈彻的人马里外夹击,休屠部的士兵们节节败退,很快便溃不成军。
左贤王站在城外,看着城内局势逆转,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沈彻竟然能突破埋伏,及时回援,更没想到赵彦如此不堪一击。眼看攻城无望,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多兵力,左贤王咬牙下令:“撤兵!”
随着撤退的号角响起,休屠部的士兵们如同潮水般退去。城内的战火渐渐平息,但四处都是残垣断壁,鲜血染红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彻走到秦风身边,看着他浑身是伤,虚弱地靠在墙上,心中满是愧疚:“秦风,辛苦你了。”
秦风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将军,只要你回来就好。偏关守住了。”
沈彻点点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池,心中沉重无比。偏关虽然守住了,但损失惨重,粮草依旧紧缺,而李嵩在后方的掣肘,左贤王虎视眈眈的大军,都让这场危机远未结束。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捧着一封密信走来,神色凝重:“将军,雁门关传来急报,李嵩以‘前线战事不利,沈将军治军无方’为由,向陛下上书弹劾您,还说还说您与草原部落私通,意图谋反!”
沈彻接过密信,看完之后,重重地将其捏紧,指节泛白。李嵩的攻势,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前方是虎视眈眈的敌军,后方是阴险狡诈的权臣,粮草紧缺,兵力受损,还有陛下的猜忌沈彻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而他接下来要走的路,更是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