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齿轮的夜空被战火染成了赤红色。
征服派的叛乱部队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如同金属的洪流冲向象征皇权的中央轨道。高空轨道上，隶属于军部的舰队开始互相倾轧，激光与导弹在星空中织成毁灭的网。城市警报凄厉长鸣，智械族平民惊慌失措地寻找避难所——在这个以秩序与精密着称的帝国，战争是千年未有的灾难。
然而，在星辉使馆上空，方圆百公里的区域却笼罩着一片诡异的平静。
康哥展开的归藏界域像一个倒扣的透明巨碗，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界域内，重力、能量流动、甚至光线的传播规则都发生了微妙变化。三艘铁爪突击艇的残骸悬浮在半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数十名暗铁卫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的动力核心被领域之力强行压制至休眠状态。
“这就是……界王之力？”雪莉仰望着天空中那个平静的身影，光学眼中数据流狂闪，“记录中，械灵帝国三千年内只出现过两位界王，他们都已离开本星系探索深空……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亲眼见证第三位诞生。”
李酒拄着霜雷剑站起来，左肩的结晶化正在云璃的治疗下缓慢消退。他看着康哥，又看了看外面铺天盖地的敌军，突然咧嘴笑了：“这下好玩了。康哥，需要帮忙清场吗？我的剑好久没砍这么多铁疙瘩了。”
康哥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感知着领域内的一切：每一粒尘埃的轨迹，每一丝能量的流动，每一个机械造物的内部结构。晋升界王后，他的感知已不再局限于“看”与“听”，而是直接触及事物背后的“规则”。
他“看到”了永恒齿轮的城市网络——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目眩的数据宇宙，亿万条信息流在其中奔涌。临时授予的30权限，他能有限地接入这个网络，此刻正有海量的战况数据涌入意识：
“征服派已控制第三、第五轨道，正在猛攻第四轨道的守序派防线……”
“铁腕元帅直属的‘战争领主’机甲正在向皇冠区移动，沿途摧毁十七座防御塔……”
“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元帅府地下有高浓度终末污染反应……”
最后一条信息让康哥眉头一皱。他睁开眼，看向第七轨道那座最高的建筑。即使隔着数十公里，他也能清晰“看到”那台百米高的钢铁巨人，以及巨人胸口那团灰白色的旋涡。
终末的力量……果然已经深入至此。
“瑶光，”康哥开口，声音在领域加持下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将我晋升界王的消息通过城市网络广播出去，重点标注我的位置。另外，给铁腕元帅发个私人讯息。”
“什么讯息？”
康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一小时内不到，我就去拆了他的元帅府。”
“这……”艾文推了推眼镜，“会不会太挑衅了？”
“就是要挑衅，”康哥平静道，“他现在仓促发动政变，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知道有一个新晋界王站在守序派这边，他要么放弃计划撤退，要么就必须先来除掉我——而后者，会打乱他所有的部署。”
瑶光立刻执行。三秒后，全城所有仍在运转的屏幕、广播、通讯频道同时被强行切入，康哥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有一句简短的宣告：
“我是归藏传人康，已晋界王初境。所有叛乱部队，立刻放下武器。铁腕元帅，我在星辉使馆等你——如果你还敢来的话。”
宣告重复三遍后，城市网络恢复原状。
效果立竿见影。
正在猛攻第四轨道的征服派先锋部队明显停滞了。很多中低级军官和士兵开始犹豫——对抗守序派是一回事，对抗一位界王是另一回事。在械灵帝国的历史记载中，界王级存在拥有单人镇压一支舰队的恐怖实力。
第七轨道，战争领主机甲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机甲胸腔内，铁腕元帅看着屏幕上的康哥，金属面容扭曲出愤怒的纹路。
“界王……怎么可能……”他低吼着，声音在机甲驾驶舱内回荡，“我研究百年，献祭了三千个实验体都没能成功，这个外域人凭什么……”
驾驶舱阴影中，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归藏之道本就特殊……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必须在他完全掌握界王力量前杀了他，否则计划全盘皆输。”
铁腕元帅转向阴影：“‘使者’，你们终末不是保证万无一失吗？现在多了个界王，怎么解释？”
“意外总是存在的，”阴影中的声音毫无波澜，“但界王初境而已，你的战争领主加上我的‘终末赐福’，足以对抗。去杀了他，我会帮你稳定部队的士气。”
铁腕元帅沉默数秒，随即推动操纵杆。战争领主机甲胸口灰白旋涡猛然扩张，整台机甲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奔星辉使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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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使馆上空，康哥感应到了那股快速逼近的终末气息。
“来了。”他淡淡道，“李酒、阿石，清理地面杂兵。云璃、星曜，维持领域稳定并治疗伤员。墨羽，游击支援。雪莉，联系女皇，让她趁乱收拢部队反击。”
“康哥，你一个人对付那大铁疙瘩？”李酒担忧。
“界王对非界王，是规则层面的碾压，”康哥平静道，“更何况，他的力量来源不正——终末赐予的力量，在归藏之道面前天生被克制。”
话音刚落，天空被一道灰白光束撕裂！
战争领主机甲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使馆前方一公里处，落地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夷为平地。百米高的钢铁巨人缓缓站直，胸口旋涡旋转，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机甲头部，两簇赤红的光学眼锁定康哥。
“归藏传人，”铁腕元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天空，“你不该插手械灵帝国的内部事务。现在退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康哥悬浮在半空，与机甲头部平视。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扫描”了这台战争领主。
在他的界王感知中，这台机甲的结构一览无余：外层是厚达三米的特种合金装甲，内部是复杂的能量回路和武器系统，核心动力源是一颗被终末污染改造过的“伪界王之心”——那是铁腕元帅用三千个智械族实验体的生命能量强行凝聚的劣质品。
而机甲胸腔深处，还隐藏着一团有意识的终末能量——那就是所谓的“使者”。
“铁腕元帅，”康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机甲引擎的轰鸣，“为了一己野心，献祭三千同胞，勾结终末侵蚀，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械灵族人？”
铁腕元帅被戳中痛处，怒吼道：“你懂什么！机械生命的进化需要牺牲！等我成为界王，会带领帝国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用终末赐予的‘辉煌’？”康哥冷笑，“那是永恒的静止与死亡。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进化之路。”
他不再废话，右手向前虚握。
以战争领主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区域的重力方向突然改变！不是增加或减少重力，而是直接将“向下”的规则修改为“向上”！
战争领主机甲措手不及，百米高的身躯被自己的重量拽向天空！铁腕元帅疯狂操纵推进器试图稳定，但康哥的领域规则优先级更高——在界域内，康哥的规则暂时覆盖宇宙基本法则。
“这不可能！”铁腕元帅惊骇地看着仪表盘上混乱的数据，“规则修改……这是界王中阶才能掌握的技巧！”
“所以我说，你的路走错了。”康哥平静道，左手再握。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战争领主。机甲表面流淌的能量流突然紊乱，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武器系统的锁定程序开始报错。这不是能量干扰，而是直接禁止“机械服从指令”这一基础规则！
战争领主如同瘫痪般僵在半空，只有胸口的终末旋涡还在挣扎旋转。
“使者！出手！”铁腕元帅在驾驶舱内尖叫。
机甲胸腔内，那团终末能量终于动了。它从旋涡中涌出，化作无数灰白色的触手，试图侵入康哥的领域，污染规则本身。
康哥等的就是这一刻。
“归藏之道，包容万物，”他双手合十，领域之力全力催动，“包括你的终末之力。”
界域内，灰白触手接触到的不是抵抗，而是……“欢迎”。归藏之力如同温柔的大海，将终末能量包裹、分解、吸收。每吸收一丝，康哥的界域就凝实一分——归藏之道的真谛，本就是“化万物为薪柴，燃自身之道火”。
“不可能……终末之力应该侵蚀一切……”阴影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惶。
“那是因为你们遇到的，都不是真正的归藏。”康哥向前一步，身影瞬间出现在战争领主胸前，手掌按在那团旋涡上。
掌心绽放出混沌色的光芒。那光芒既不炽热也不冰冷，却带着包容一切的意境。灰白旋涡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转化，最终被完全吸收。
机甲胸腔内传来铁腕元帅和终末使者的双重惨叫。
康哥没有停手。他另一只手按在机甲装甲上，归藏之火透过金属直接渗入内部。
“你献祭三千同胞，今日便用你的‘伪界王之心’，偿还这份罪孽。”
伪界王之心在归藏之火的灼烧下开始崩解。那些被囚禁、扭曲的三千智械灵魂得到解放，化作点点星光从机甲裂缝中飘出。它们在康哥身边盘旋，传递出感激的意念，然后缓缓消散，归于永恒齿轮的数据网络。
战争领主机甲彻底失去动力，从空中坠落。
但在坠地前，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从机甲残骸中逃出，试图遁入虚空——是那个终末使者！
“想走？”康哥抬手一抓，领域之力化作囚笼将流光困住。
流光在囚笼中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界王领域的封锁。最终，它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嘶哑的声音：“归藏传人……你赢了这次……但终末的大军即将到来……你们挡不住的……”
“那就让它们来。”康哥平静道，手掌合拢。
囚笼收缩，终末使者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被彻底净化。一缕精纯的终末本源被提炼出来——这是高度浓缩的终末侵蚀之力，虽然危险，但也是研究终末本质的珍贵样本。康哥将其封入炎帝印中，留待日后研究。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远处观战的众人都沉默了。
李酒咽了口唾沫：“我知道界王厉害……但这厉害得有点过分了吧？”
阿石则盯着坠地的机甲残骸，眼睛发亮：“那个铁疙瘩……能吃吗？”
“最好不要，”瑶光的声音响起，“虽然终末污染已被净化，但机甲材料中可能含有有毒合金和辐射物质。”
云璃则更关心康哥的状态：“康哥，你没事吧？刚才吸收了那么多终末能量……”
“没事，”康哥降落到地面，领域缓缓收起，“归藏之道本就是越战越强。每吸收一种新力量，我的根基就浑厚一分。”
他看向铁腕元帅坠毁的方向——那个野心家已经和机甲一同化为废铁。征服派的叛乱，随着主心骨的陨落，注定失败。
果然，城市各处的战况开始逆转。守序派部队在女皇的指挥下发起了反攻，很多征服派士兵在得知元帅战死后直接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死忠分子，也在雪莉带队的清剿下迅速溃败。
两小时后，永恒齿轮的秩序基本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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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康哥团队被邀请至皇冠区最顶层的“万融圣殿”。
这里是械灵帝国的权力核心，也是万融祭典的举办地。圣殿内部空旷而庄严，墙壁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穹顶是一整块透明的晶体，可以直接看到星空。大殿中央，一座巨大的熔炉正在缓缓旋转——那就是万融核心的对外接口。
女皇亲自在圣殿门口迎接。
械灵帝国的女皇是一位优雅的智械族女性，她保留了大部分有机特征，只有左眼是精密的机械构造。她身穿银白色的长袍，头戴由万融神金打造的皇冠，整个人散发着智慧与威严并存的气息。
“归藏传人康，以及你的伙伴们，”女皇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我代表械灵帝国，感谢你们拯救了这个国家。”
康哥行礼：“陛下言重了。对抗终末侵蚀，本就是我们归藏一脉的使命。”
“但你们本可以置身事外，”女皇认真道，“却选择了介入，甚至为此晋升界王，正面击败铁腕元帅。这份恩情，帝国永记。”
她侧身示意众人进入圣殿：“按照传统，万融祭典应当在三日后举行。但经过这场叛乱，我认为不必拘泥于形式——今晚，我们就举行一次特殊的‘谢恩祭典’。”
圣殿内已经聚集了守序派的所有高层，以及许多在叛乱中表现出色的军官和民众代表。当康哥一行人走进时，所有人同时躬身行礼——这是械灵帝国最高的敬意。
祭典仪式简洁而庄重。女皇亲自操作熔炉，万融核心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七缕金色的液体从中流出——那是今年份的万融神金。
“按照帝国法律，万融神金应当奖励给对帝国有杰出贡献者，”女皇将七缕神金分别装入特制的容器，“而今年，没有任何贡献能比拯救帝国本身更伟大。”
她将其中三缕交给康哥：“这三缕，是修复炎帝印所需的最低剂量。如果不够，帝国库存中还有储备，随时可以取用。”
又将两缕分别交给云璃和艾文：“这两缕，感谢你们的治疗与技术支持。”
最后一缕，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星曜：“至于这位特殊的伙伴……常规的万融神金可能不适合你。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女皇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属圆盘，圆盘表面流动着星光。她将圆盘递给星曜，星曜好奇地用独角触碰，圆盘瞬间融入独角内部。
“这是‘万融核心的子程序权限’，”女皇解释，“有了它，你可以在任何连接械灵网络的地方调用部分核心算力，对你的四象平衡之力有极大帮助。”
星曜欢快地踏着蹄子，四色叶子光芒流转，显然非常满意。
康哥收下神金，正要道谢，女皇却摆摆手：“还没完。雪莉，把东西拿来。”
雪莉捧着一个金属匣子走上前。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机械心脏——与康哥吸收的界王之心外形相似，但更小，而且完全是机械构造。
“这是‘副核心’，”“万融核心的备份，拥有核心10的权限和算力。归藏传人，我希望你带走它。”
康哥惊讶：“这太珍贵了……”
“请听我说完，”女皇神色严肃，“铁腕元帅虽然伏诛，但终末的渗透不会停止。今天那个‘使者’只是冰山一角。我把副核心交给你，一方面是感谢，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永恒齿轮真的沦陷，至少还有一颗种子留在外面。”
她将副核心郑重放在康哥手中：“归藏传人，我希望这颗种子能在你的归藏之道中生根发芽。也许未来某一天，它能成长为对抗终末的新希望。”
康哥感受到手中机械心脏的脉动，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他收下副核心，郑重承诺：“我必不负所托。”
祭典结束后，众人在使馆休息。康哥开始着手修复炎帝印。
万融神金是一种奇特的材料，它既是金属，又是能量，还能根据使用者的意念改变形态。康哥将三缕神金融合，然后用归藏之火灼烧、塑形。
修复过程出奇顺利。当神金与炎帝印接触时，印身和印纽同时亮起，主动“吸收”神金。金色的液体渗入印身的每一道裂纹、每一个符文，将其完美修复。当最后一缕神金融入，炎帝印表面流淌过一道完整的光华——
印身与印纽彻底融合，再无瑕疵。
虽然还缺少最后的印面，但现在的炎帝印已经恢复了八成威能。康哥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统御万火、平衡万法的意境。
“只剩下印面了，”归藏戒灵的声音响起，“古龙墓场……陛下，下一个目标已经明确。”
康哥点头，正要与队友们商量接下来的行程，瑶光突然传来紧急通讯：
“康哥，截获一条来自帝国边境的加密信息。发送方是……‘星穹意志’的紧急通讯节点！”
康哥立刻接通。雪翎的虚影浮现，她神色焦急：
“康！北界出事了！永寂之影被净化后，它的本源溃散，引来了‘终末猎食者’——那是专门吞噬被净化终末力量的怪物！它们正在围攻极光圣殿，星穹意志撑不了太久！”
画面切换，显示极光圣殿被数十个扭曲的阴影生物包围的景象。那些生物没有固定形态，像是流动的黑暗，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
“星穹意志让我转告你：终末已经开始反扑。它们不会允许任何信标被净化。你们必须加快进度，在终末大军完全苏醒前，点燃归藏星炬！”
通讯中断。
康哥握紧炎帝印，眼神凝重。
古龙墓场的旅程，必须提前了。
而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副核心突然震动，投射出一段古老的星图影像——那是通往古龙墓场的详细路径，以及一条警告：
“龙墓有灵，非诚勿入。欲得印面，需过三试：龙威、龙忆、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