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康哥团队已经落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
这里不是冰冷的宇宙空间，也不是龙骨林立的墓场，而是一座悬浮在七彩云海中的机械城市。城市建筑呈现出奇特的混搭风格：既有流线型的金属塔楼，又有雕梁画栋的古典仙阁；街道上既有御剑飞行的修仙者，也有踩着悬浮滑板的机械族；空气中弥漫着灵气与电磁波混杂的独特气息。
“这什么地方？”李酒揉了揉太阳穴，霜雷剑已经本能地出鞘半寸，“我感觉到至少十七种不同体系的能量波动在互相干扰又和谐共存。”
瑶光快速扫描环境：“定位失败。我们不在已知的八级文明北界星图范围内。但好消息是——传送阵把我们完整送到了某个宜居世界，全员无伤。”
阿石从一堆传送震落的饼干渣里爬出来，心疼地抱着空了大半的零食桶：“我的量子脆脆果啊……等等，那是什么味道？”
他鼻子抽动，突然眼睛一亮，指向街道尽头一家冒着蒸汽的店铺。店铺招牌用发光的符文和电子屏双重显示：“灵机融合烧烤——千年老字号，机械妖兽肉与灵植完美结合！”
“烧烤……”阿石口水直流。
“先办正事。”康哥按住跃跃欲试的阿石，展开界王感知。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城市如同一幅绚丽的全息画卷。亿万条信息流奔涌不息：修仙者的真元波动、机械族的能量信号、各种杂交生物的生命体征、还有这座城市底层运转的庞大阵法系统。
最有趣的是——所有能量体系在这里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机械科技不排斥修仙法术，古典仙道不歧视现代科技，二者甚至相互融合，催生出全新的道路。
“械武仙城，”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欢迎来到‘融合星域’的第三枢纽城市。”
众人转头，看见一位穿着改良道袍的中年人。道袍的左袖是丝绸质地，绣着云纹；右袖则是金属编织，流动着数缕光纹。他面带微笑，手中托着一个半机械半玉质的罗盘。
“在下墨玄机，械武仙城接引使。”中年人拱手行礼，“观测到异常空间波动，特来查看。诸位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康哥敏锐地注意到，墨玄机说话时，目光在他手中的炎帝印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我们因传送意外流落此地。”康哥坦然道，“不知此处距离八级文明北界有多远？”
“北界？”墨玄机摇头，“那是相当遥远的概念了。融合星域位于多重宇宙的交汇处，理论上可以通过特殊通道连接各大文明区域，但具体坐标需要计算。诸位不如先随我去接引司登记？外来者需办理临时通行符，否则城防大阵会视你们为入侵者。”
话音刚落，城市上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数百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将康哥团队团团围住。来者统一着装：左半身为机械装甲，右半身为道家法衣，手持融合了法阵与能量枪的奇特武器。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左眼是机械义眼，右眼则泛着修仙者的灵光。他声如洪钟：“墨接引使，这几人身上检测到‘禁忌能量波动’——与最近发生的三起‘终末侵蚀事件’高度相似！按律应当场扣押！”
终末侵蚀？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康哥心中一凛，表面却平静：“我们刚到此地，与所谓的终末侵蚀无关。相反，我们是终末的对抗者。”
“对抗者？”壮汉冷笑，“每个被抓住的侵蚀者都这么说。少废话，束手就擒，否则——”
他话没说完，康哥已经动了。
界王领域无声展开，半径千米内的所有规则瞬间改写。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械武守卫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不是被定身术束缚，而是他们所处的空间修改了“运动”这一基础规则。
在康哥的领域内，所有未经许可的运动都必须遵循他设定的“舞蹈法则”。
于是壮观的一幕出现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开始整齐划一地跳起滑稽的机械舞。他们想举枪，手臂却做出天鹅般的优雅弧线；他们想结印施法，手指却跳起踢踏舞般的节奏；就连他们脚下的飞行法器，也开始带着主人旋转、滑步，活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集体舞表演。
“你……你做了什么？！”壮汉一边不受控制地做着芭蕾舞的旋转动作，一边惊恐大叫。
“一点规则层面的小把戏。”康哥淡淡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墨玄机已经看呆了。他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最终“咔嚓”一声裂开——这是算力过载导致的崩溃。
“界……界王级存在？”墨玄机声音发颤，“在下有眼无珠，请前辈恕罪！”
在融合星域，界王级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星域近万年来只出过两位界王，都是各大势力供奉的老祖宗，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是这种层次的存在？
康哥收回领域，守卫们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个个狼狈地摔在地上。没人再敢拔武器，全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康哥。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终末侵蚀事件’了吗？”康哥问。
墨玄机连忙躬身回答：“回前辈，大约三个月前，融合星域开始出现诡异的‘灰白化’现象。最初是在偏远星球的矿场，整座矿山一夜之间失去所有颜色，变成灰白色的石头，连带矿工也变成没有意识的灰白人形。”
“随着时间推移，侵蚀范围扩大。有七座小型浮空岛完全灰白化，岛上的机械与修仙造物全部失效，生灵尽灭。城主府联合各大宗门调查，发现所有侵蚀事件的源头都指向一种‘灰白能量’，我们称之为终末侵蚀。”
“就在昨天，第三区的‘灵械融合研究院’发生严重侵蚀事件，三十七名研究员遇难。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刚好检测到诸位传送时散发的空间波动中，有类似终末的气息——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前辈与终末力量战斗后残留的波动。”
康哥点头：“带我们去研究院现场。我对终末侵蚀有处理经验。”
“这……”墨玄机迟疑，“现场已被‘铁心长老’封锁，他是械武仙城执法堂首座，脾气古怪，恐怕……”
“恐怕什么？”李酒咧嘴一笑，“我们康哥专治各种不服。”
---
灵械融合研究院位于械武仙城西区，是一座半机械半灵玉结构的宏伟建筑。此刻研究院外围已经拉起警戒线，数十名执法堂弟子严密把守。
康哥一行人刚到门口，就被拦下。
“站住！铁心长老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守门弟子机械臂上的能量炮已经充能。
墨玄机连忙上前：“这位是康前辈，界王级存在，专程来协助调查终末侵蚀事件。”
“界王？”守门弟子愣了下，随即冷笑，“墨接引使，你莫不是糊涂了？界王级前辈怎会如此年轻？再说了，就算真是界王，也要按规矩先通报铁心长老。”
话音刚落，研究院内部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金属撕裂和法术爆炸的混合巨响。
“不好！里面出事了！”守门弟子脸色大变。
康哥不再废话，抬手一划。
研究院那扇融合了三十六重禁制的合金大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擦除”了。不是打破，不是拆解，而是让这扇门“从未存在过”。
守门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康哥已经带着团队走进研究院内部。
研究院内的景象触目惊心。走廊两侧的墙壁呈现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褪色的老照片。地板上散落着各种研究器械的残骸，有些是机械结构，有些是法器碎片，全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和灵性。
越往里走，灰白化越严重。到主实验室门口时，整个空间已经变成单调的黑白世界，连声音在这里都变得沉闷压抑。
实验室里，一场战斗正在进行。
一名身穿铁灰色道袍的老者——应该就是铁心长老——正带领五名弟子，与三个灰白色的人形生物激战。老者左手结印施展雷法，右手机械臂发射高能激光，攻守兼备。但他的攻击打在灰白人形身上效果有限，雷电能击退却无法消灭，激光更是直接穿过对方身体，像穿过空气。
而灰白人形的攻击则诡异得多。它们不直接攻击肉体或机械，而是“涂抹”周围的空间。凡是被它们触碰到的地方，色彩消失，能量消散，规则崩解。一名弟子不小心被擦到手臂，整条手臂瞬间灰白化，失去知觉垂落下来。
“该死！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铁心长老怒吼，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机械左眼疯狂扫描，却分析不出任何有效数据。
就在这时，三个灰白人形突然同时转向门口——它们感应到了康哥等人身上的“鲜活”气息。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灰白人形放弃铁心长老，直扑康哥团队！
“小心！”铁心长老急呼，却已经来不及救援。
康哥连脚步都没停。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吐二字：“归藏。”
完整炎帝印在意识海中大放光明，归藏之道全力运转。扑来的三个灰白人形如同撞进无形的沼泽，速度骤降。它们身上的灰白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分解，最终被康哥的界域吸收、转化。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个让铁心长老束手无策的终末衍生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铁心长老和弟子们呆呆地看着康哥，像在看什么史前怪物。
“你……你究竟……”铁心长老声音干涩。
“现在能好好听人说话了吗？”康哥走到实验室中央，蹲下检查地面残留的灰白痕迹，“这些是终末侵蚀的初级衍生物，通过抹除事物的‘信息特征’来达成侵蚀。常规攻击对它们无效，因为你们攻击的是它们的‘存在’，而它们本身是‘存在的缺失’。”
铁心长老咽了口唾沫，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恐怖。他收起所有倨傲，躬身行礼：“晚辈铁心，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恕罪！恳请前辈指点，如何对抗此等邪物？”
“简单。”康哥站起身，“用比它们更高层级的‘存在’去覆盖它们。比如——”
他伸出食指，在灰白色的实验台上一点。
归藏之力从指尖涌出，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蕴含着“创生”、“定义”、“演化”等概念的规则级存在。灰白色的实验台开始恢复色彩：先是金属的银灰，然后是仪器屏幕的蓝光，最后连上面残留的一杯咖啡都恢复成棕褐色，甚至还冒出了热气。
“这……这是逆转侵蚀？！”铁心长老声音发颤，“城主府召集全城所有炼器宗师、阵法大师研究了三个月，连延缓侵蚀都做不到，前辈竟然能直接逆转？！”
“因为你们在用‘对抗’思维，”康哥平静道，“而我在用‘包容’思维。终末的本质是虚无，是存在的反面。对抗虚无，只会被虚无同化；唯有创造新的存在去填充虚无，才是正解。”
他环视实验室：“这里侵蚀浓度很高，源头应该就在附近。带我去能量反应最异常的地方。”
铁心长老现在对康哥已是言听计从，立刻亲自带路：“研究院地下三层有一座‘灵械反应炉’，为整个研究院供能。侵蚀事件发生后，反应炉区域就被封锁了，但我们之前检测到那里的能量读数异常飙升。”
众人来到地下三层。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前，灰白化已经蔓延到门框边缘。门内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声音，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康哥抬手按在门上。归藏之力渗透进去，他“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一座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反应炉正在失控运转。炉体表面爬满了灰白色的纹路，炉心处，一团扭曲的灰白能量正在试图将整个反应炉“同化”。更可怕的是，反应炉下方连接着械武仙城的灵脉节点之一，一旦这个节点被完全侵蚀，整座城市的能量网络都将瘫痪。
“所有人退后。”康哥沉声道。
铁心长老连忙带着弟子后撤。云璃、李酒等人也退到安全距离，只有星曜好奇地凑近了几步，四色叶子轻轻摇曳，似乎在分析什么。
康哥双手虚按，界王领域全开。这一次，他不是小范围修改规则，而是直接定义了一个全新的“概念领域”：
“此地禁止‘虚无’，禁止‘侵蚀’，禁止‘同化’。万物须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言出法随。
领域范围内，灰白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反应炉表面的纹路一条条恢复成金属的银白色，炉心的灰白能量团开始剧烈挣扎，但无法对抗界王级的规则定义。
康哥更进一步，将炎帝印的力量注入领域：“归藏·万法归源，万灵归位。”
反应炉深处传来一声骇人的尖啸。那团灰白能量被强行从反应炉中剥离出来，凝聚成一个扭曲的灰白核心。核心表面浮现出一张痛苦的人脸——那是被侵蚀的研究员的意识残片。
“救……救我……”人脸发出微弱的意念。
康哥眼神一凝。他原本打算直接净化这团终末能量，但现在看来，里面还有未完全消散的意识。
“云璃，生命之龙护符。”康哥伸手。
云璃立刻将刚获得的龙鳞护符抛过来。康哥接住护符，将其中的生命回溯之力抽取出来，混合归藏之道的包容特性，创造出一道独特的“意识剥离术”。
灰白核心在人脸的惨叫声中逐渐分离：终末能量被剥离出来，压缩成一颗灰白色的珠子；而研究员的意识残片则被保存下来，化作一团微弱但纯净的灵光。
康哥将灵光递给云璃：“温养起来，或许还有复苏的可能。”
然后将灰白珠子收起：“终末能量的高度浓缩体，研究价值很高。”
最后，他看向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反应炉，抬手打入一道归藏印记：“我已在此留下净化烙印，未来三年内，终末侵蚀无法再污染这个节点。”
做完这一切，康哥才收回领域。
铁心长老已经跪下了。
不是被逼的，是真心实意地跪：“前辈神通广大，救械武仙城于水火！晚辈代全城百万生灵，叩谢前辈大恩！”
他身后的弟子也齐刷刷跪下，眼神里全是崇敬。
康哥摆摆手：“起来吧。终末侵蚀已经蔓延到此地，证明危机正在扩大。我需要见你们城主，商议应对之策。”
“城主正在‘万法天宫’主持全城防御会议，晚辈这就引路！”铁心长老爬起来，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自家老祖。
离开研究院时，墨玄机还等在外面，见到铁心长老这副模样，眼睛瞪得老大——这位执法堂首座向来眼高于顶，今天居然这么恭顺？
“老墨，还愣着干什么！”铁心长老喝道，“这位是康前辈，界王级存在，刚刚解决了研究院的侵蚀危机！快，通知城主府，最高规格接待！”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
当康哥团队抵达位于城市中央的万法天宫时，宫门前已经等候着数十位械武仙城的高层。为首的是位身穿紫金道袍、左肩悬浮着三颗机械法球的中年人——正是械武仙城城主，天机子。
“康前辈驾临，有失远迎！”天机子率众躬身，“城中突变，本应亲自前往迎接，奈何会议无法脱身，请前辈恕罪！”
康哥点头示意：“不必多礼。时间紧迫，直接谈正事。”
万法天宫议事殿内，康哥坐在主位，团队成员分坐两侧。下方是械武仙城所有重要人物，包括十二位长老、八大宗门掌门、三大研究院院长。
康哥开门见山：“终末侵蚀已经蔓延到融合星域，且比我想象的更快。从现场残留痕迹看，这里的侵蚀不是自然发生，而是人为引导——有终末的信徒在主动传播侵蚀。”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人为引导？！”“谁这么丧心病狂？！”“难怪侵蚀地点毫无规律！”
天机子面色凝重：“前辈可有证据？”
康哥取出那枚灰白珠子：“这是我从研究院反应炉中提取的终末能量核心。正常自然侵蚀，能量结构是弥散的、无意识的；但这颗核心内部有明确的信息编码痕迹——它在执行某个指令：‘优先侵蚀能量节点，瘫痪防御网络’。”
他将珠子抛给天机子。城主接过，用左肩的三颗机械法球扫描，脸色越来越难看：“确实……有编码结构。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攻击！”
“所以，当务之急有两件事。”康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全城排查，找出潜伏的终末信徒；第二，建立净化体系，我教你们如何对抗侵蚀。”
“请前辈指点！”众人齐声道。
康哥开始讲解归藏之道对抗终末的基本原理。他讲得深入浅出，从“存在与虚无”的哲学层面，到实际操作的术法技巧。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如饥似渴地听着。
讲到一半时，瑶光突然在康哥意识中提醒：“康哥，检测到城西有异常能量爆发，与终末侵蚀同源，但强度高出十倍！”
几乎同时，一名传令弟子冲进大殿：“报！城西‘灵械矿场’发生大规模侵蚀！整座矿场……正在向灰白地狱转化！”
康哥站起身：“实战教学的机会来了。所有人，随我来。”
他看向跃跃欲试的队友们：“李酒、阿石、云璃、星曜，准备活动筋骨了。瑶光，全面扫描矿场，我要知道里面有多少‘惊喜’。”
星曜兴奋地踏着蹄子：“终于可以打架了！我的四象平衡领域已经饥渴难耐！”
阿石握紧拳头：“矿场……那里面会不会有‘机械矿物烧烤’？”
李酒扶额：“你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康哥嘴角微扬，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终末的信徒们，准备好迎接界王的怒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