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挑了挑眉,目光越过尼古拉少校的肩膀,落在那群正在站台上整队的白袍人身上。
什么叫“中立净化部队’,这几个词真的能放在一起用吗?
而且看着车站附近这批人,身上明显是带着杀气的,搞不好就是镇压过什么异教徒的存在。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群人给莫林的感觉更象是某种狂热的宗教审判军,而不是来搞什么净化任务的队伍。
莫林收回目光,一脸古怪地看着尼古拉少校:
“这帮人身上的杀气都要溢出来了,你确定只是“中立净化部队’?我怎么觉得他们随时准备把这一车站的人都送去见上帝,然后说是上帝的旨意?”
“用词严谨一点罢了,中校。”
尼古拉少校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是梵蒂冈和咱们官方的说法毕竞在名义上,教皇神权国在这场战争中目前是保持中立的。”“一开始,他们派来的确实只是一群只会念经和洒圣水的神职人员,外加几个好象真正会什么神术的牧师,主要负责安抚亡灵和净化土地。”
说到这里,尼古拉少校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奈:“那时候负责护卫工作的还是咱们第二集团军的人。”
“然后呢?”
“大概一个月前,我们的巡逻队在巴黎城区外围发现了死灵生物活动的迹象。”
尼古拉少校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但看了看远处那群教廷的人,又讪讪地塞了回去。“起初我们以为是残留的负能量在作崇,但后来教廷的牧师发现,这些死灵生物是被人为操控的。”“有人在巴黎召唤亡灵生物?”莫林眉头一皱。
“不仅是召唤亡灵生物这么简单,对那些“野法师’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狂欢。”
尼古拉少校冷笑了一声:
“这座城市现在充斥着高浓度的负能量,对于那些修炼死灵学派的法师来说,这里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法力源泉,是天然的实验室。”
在萨克森、布列塔尼亚这些国家,施法者都被官方严格管控,为军队或国家机构服务。
唯独死灵学派是个例外,它可以说是“野法师’最多的学派。
基本上隔段时间就会有“野生’死灵法师偷尸体被打死的新闻传出
现在巴黎成了无主之地,还是个负能量爆棚的无主之地,这帮人自然就疯了,纷纷跑到这里来“共襄盛举’。
另一边,尼古拉少校还在继续说着:“第二集团军毕竟是普通正规军,对付这些涉及“法术’领域的东西不专业,于是经过多方协商,教廷那边就派出了这支由“圣剑骑士团’部分力量组成的队伍。”“当然,为了不引起外交纠纷,他们没派那种被称为“铁处女’的装甲骑士,只来了这嗯,常规执事。”
说话间,那群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注视,为首的一名壮汉转过身,大步走了过来。
随着距离拉近,莫林才看清这家伙的体格有多夸张。
哪怕隔着厚重的板甲,也能感受到那如同棕熊般的力量感。
他头上戴着那个标志性的白色犬首盔,看不清面容,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缝透出寒光。
“尼古拉少校,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沉闷而粗糙。
壮汉很快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胡子拉碴的脸。
这长相在莫林看来,与其说他是神父,不如说更象是某个在码头收保护费的黑帮金牌打手。“这位就是那个“法师杀手’?”壮汉的目光略过尼古拉,直接锁定在莫林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挑剔。
“介绍一下,这位是弗朗西斯科神父,我们之前针对巴黎这边的事项进行过交流,他也是这支净化队伍的负责人。”
尼古拉少校充当着中间人,互相介绍道:
“这位就是此前参加过巴黎战役,并和巴黎教区的莫里斯总主教突入市区的莫林中校。”
“神父?”
莫林挑了挑眉,看着对方腰间那把几乎有小孩手臂粗的单手战锤,以及背上那支步枪。
“现在的神职人员业务范围都这么广泛了吗?”
“主说,要有光。”
弗朗西斯科神父听到莫林的话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拍了拍背后的步枪。
“但有时候,光照不到的地方,就需要我们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拽出来,用火给它们一点温暖。”“而且我们最近确实抓了不少老鼠”
神父收起笑容,然后有些严肃地说道:
“莫林中校,你们当时和莫里斯总主教之前炸毁的那个地下墓穴入口,已经被人重新挖开了,手法很粗”
“您的意思是死灵法师?”
“是的,也只有这帮该死的异端,闻着味儿就来了。”
弗朗西斯科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莫林的疑惑:
“不过你们放心,教廷是讲道理的只要是合法注册、在监管下进行学术研究的死灵法师,我们不会动,但现在溜进巴黎这帮人哼,大多都在各国的官方通辑名单上挂着号。”
莫林看着这位满脸横肉的神父,心里暗自嘀咕:在教廷这边的声望系统里,死灵法师估计天生就是“仇恨”起步
简单的寒喧过后,莫林便带着部队在车站附近的空地上安营扎寨。
因为他们还要等装甲飞艇以及第二集团军的搜索队伍,根据卡文迪许少校提供的情报来确定地下研究所的具体位置。
1连的老兵们在发现他们这次任务的地点是巴黎后,不仅没有什么恐惧
反而一个个都挺兴奋的,大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而莫林在回到勤务兵搭好的帐篷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
刚才和弗朗西斯科神父的对话,让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既然那些野路子的死灵法师都能象老鼠一样溜进巴黎,那布列塔尼亚人派出的特遣部队,没理由进不去莫林打开系统地图,查看着上面刷新出来的兵牌,然后发现第二集团军这边的防线确实比想象中松散。因为需要掩护第一集团军侧翼,同时防备南方波尔多方向的高卢军队,所以第二集团军的主要防范方向是巴黎的南北两面。
而且因为巴黎的负能量爆棚,显然是不适合正常人长期驻扎的,所以除了少数轮换的部队外,第二集团军的主力距离巴黎都有一定距离。
所以巴黎西面的封锁线从某种角度来说,并不能称得上封锁线,而应该叫“筛子’。
莫林只是简单扫了几眼,就发现了好几处可以让营级单位穿插的“空档’。
更不要说布列塔尼亚人派出的队伍了,要知道在法师的帮助下,显然是可以通过多种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封锁线。
更何况对于高卢共和国西部的广阔海岸线,萨克森帝国的控制并不算严密,布列塔尼亚人的小规模队伍完全可以从这边进行登陆、渗透。
不过这也是这种全面战争的无奈,由于需要控制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在没有采取挖堑壕这种笨办法的情况下,所需要的人力将是个天文数字。
“不会已经给人溜进去了吧?”
第二天一早,尼古拉少校忧心v忡忡地找到了莫林。
“好消息,我们已经对地下研究所的入口完成了定位。”
“坏消息,根据装甲飞艇对目标局域的空中观察来看,布列塔尼亚人可能已经进入了地下研究所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