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江辰握着手机，眉头微蹙。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赛博攻防战让他的大脑还处于极度亢奋后的冷却期，思维惯性依然停留在逻辑代码和量子节点上。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书房墙上的电子万年历。
猩红的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跳动。
【11月11日】
“十一月……十一？”
江辰愣住了。
记忆的闸门象是被这个日期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今天。
那时候，他还是个为了几块钱发愁的穷学生，站在寒风凛冽的at机前，看着馀额里那嘲讽般的“250”，用最后的五块五买了桶泡面。
那是他最落魄的一天，也是他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一天。
而今天……
“卧槽！老江你不会真忘了吧？”
电话那头，王皓的大嗓门还在持续输出，震得扬声器嗡嗡作响。
“二十二岁！法定结婚年龄到了！这可是大事！”
“赶紧的，韩部长派车去接我们了，说是要带我们去个神秘的地方‘审讯’你！”
“别让我们这帮‘家属’等太久啊！”
“嘟——”
电话挂断。
江辰拿着手机，怔怔地站在原地。
二十二岁。
这一年过得太快，快到让他觉得自己象是活了半个世纪。
从那个为了医药费绝望的少年，到如今掌控着国家命脉、与全球最顶级的黑暗势力博弈的“国运”。
他拯救了太多东西，却唯独忘了……生活。
“走吧，寿星。”
沉夕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已经收起了枪，重新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发丝，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难得的、神秘的笑意。
“韩部长他们在餐厅等你。”
“别让他们等急了。”
……
西山基地，第一生活区，多功能宴会厅。
这里平时是举办庆功宴的地方，庄严，肃穆，甚至带着点冷冰冰的官方气息。
但今天，不一样。
当江辰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时。
“啪！”
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紧接着。
走调的、参差不齐的、却又无比热烈的歌声，在黑暗中轰然炸响。
一点烛光，在宴会厅的尽头亮起。
那是推着蛋糕车的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米色羊绒大衣，长发披肩，在这个充满了钢铁与硝烟味的军事基地里，温柔得象是一束光。
在她身后，是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脸。
王皓、李默、赵瑞轩，这三个曾经在404宿舍里跟他抢泡面汤喝的兄弟，正没心没肺地拍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德海脱掉了那身紧绷的西装，换上了唐装，手里居然还拿着个彩带喷筒，象个发福的老顽童。
韩卫国站在旁边，刚毅的脸上挂着慈父般的笑容。
甚至连钱振华院士，这位平日里只知道钻实验室的泰斗，此刻也端着红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呼——”
江辰只觉得鼻头一酸，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想要涌出眼框。
刚才面对亿万级病毒攻击都面不改色的他，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
“别傻站着了！快许愿！”
王皓冲过来，一把将那个写着“也是神豪，也是凡人”的土味皇冠扣在了江辰头上。
“老江，这可是嫂子亲手做的蛋糕，你要是不吃完，兄弟们可不答应！”
“嫂子？”
江辰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的脸瞬间红了，嗔怪地瞪了王皓一眼，然后走到江辰面前，轻声说道：
“生日快乐，江辰。”
“虽然迟了一年，但……”
“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在。”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那双如水的眸子。
那里没有国家大事，没有星辰大海，只有满满的、溢出来的爱意。
江辰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
在这个瞬间，他没有许愿世界和平，也没有许愿科技突破。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愿我所爱之人，皆平安喜乐。”
“呼——”
蜡烛吹灭。
灯光亮起。
“芜湖！开动！”
王皓一声怪叫，宴会厅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没有上下级，没有保密条例，只有一群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的伙伴，在这一刻尽情地释放着压力。
“小江！来！叔给你个宝贝！”
周德海喝得满面红光，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盒子。
“打开看看！”
江辰哭笑不得地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竟然是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
算珠晶莹剔透，每一颗上面都刻着“招财进宝”。
“周叔，这……”
“俗是俗了点！”周德海拍着大腿大笑，“但寓意好啊！你小子花钱太狠了，叔送你个算盘，希望你以后……稍微算计着点花！”
“当然，要是实在算不过来，叔那儿还有金库钥匙！”
众人哄堂大笑。
“老江，这是我们的。”
王皓挤过来，递过一个有些磨损的旧盒子。
里面是一盘红白机时代的《魂斗罗》卡带。
“还记得大一那会儿吗？咱俩通宵打通关，你说以后要做出世界上最牛逼的游戏。”
王皓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现在你做到了，但这盘卡带……是咱们青春的见证。”
“别嫌弃啊，绝版的！”
江辰接过卡带，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塑料外壳。
那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回忆。
“谢谢。”
江辰重重地锤了一下王皓的肩膀。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酒过三巡。
宴会厅的角落里，钱振华院士拉着江辰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实验室的新进展，眼里闪铄着像孩子一样的光。
韩卫国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未来。
这就是这个国家，生生不息的希望。
夜深了。
喧嚣逐渐散去。
大家都有些微醺，苏晚晴被安排去休息了，王皓他们正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真心英雄》。
江辰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股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关于“普罗米修斯”、关于“使徒”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这一屋子的温暖给驱散了不少。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这群可爱的人，站着整个国家。
“江辰。”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辰回头。
沉夕至站在阴影里，手里并没有拿酒杯，而是捏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深褐色的皮质枪套。
她的眼神有些闪铄，似乎在尤豫。
“怎么了？”
江辰转过身，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大家都在送礼物，我……”
沉夕至咬了咬嘴唇，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警剔和杀气的眸子，此刻却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极其复杂的柔情。
“我也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套，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太象女孩子送的东西。”
“也不太吉利。”
她走到江辰面前，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枪套，郑重地递了过来。
“跟我来阳台吧。”
“这里太吵了。”
“我想……跟你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