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夜风凛冽，卷起文档的一角，发出“哗啦”的脆响。
韩卫国的手按在那份绝密情报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虎目中燃烧着焦急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拉响战斗警报。
“等一下。”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韩卫国的手背。
江辰没有看那份文档，而是转过身，通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宴会厅里那群正欢声笑语、等待着他切蛋糕的人们。
那里有为了“神石”熬白了头发的钱振华，有为了“天网”跑断了腿的周德海，还有满眼都是他的苏晚晴，以及那个哪怕喝醉了还护着他卡带的王皓。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韩部长，半个小时。”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天塌下来，也得让人把这顿饭吃完。”
“这是他们应得的。”
韩卫国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侧脸，在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在面对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而是在面对一位从容镇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统帅。
老将军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躁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动容。
“好。”
韩卫国将文档重新塞回公文包，整理了一下军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听你的，半小时。”
推开宴会厅大门的瞬间，热浪夹杂着欢呼声扑面而来。
“老江！你跑哪去了！蜡烛都快烧没了！”
王皓手里举着香槟，脸红脖子粗地嚷嚷着，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江辰心中那一丝阴霾瞬间消散。
“来了。”
江辰笑着走过去，接过苏晚晴递来的切刀。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脸庞。
这一刻，没有“国运”，没有“天机”，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算计与博弈。
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战友，在庆祝他们共同的胜利，庆祝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许个愿吧。”
苏晚晴轻声说道，眼波流转，温柔得象是江南的水。
江辰闭上眼。
脑海中划过西北沙漠新生的绿洲，划过蓬莱岛上燃烧的人造太阳，划过那张刚刚瞥见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卫星照片。
“愿此生”
江辰在心里默念，每一个字都象是刻在灵魂上的誓言。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呼——”
蜡烛熄灭。
灯光亮起，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切蛋糕！切蛋糕！”
周德海象个孩子一样起哄，全然没有了平日里财政大鳄的威严。
这注定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平日里严谨肃穆的科学家们，此刻都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端着酒杯，高谈阔论着量子力学的浪漫与核聚变的激情。
沉夕至一直守在江辰身边，虽然手里只是一杯白水，但看着江辰嘴角的笑意，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暖色。
“来！为了我们的‘红日’！为了咱们夏国！干了！”
钱振华院士喝高了，老脸通红，举着酒杯站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却豪迈。
“干！”
几十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理想碰撞的声音。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歌声起初只有寥寥几人，有些跑调，有些含糊。
但很快，就象是燎原的星星之火，迅速点燃了每一个人的胸膛。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所有人，无论是身居高位的将军，还是初出茅庐的研究员，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首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声雄壮，回荡在西山基地的夜空。
江辰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歌声，看着这些眼中闪铄着泪光的人们。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血液在疯狂燃烧。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挡在身后的家国。
夜，深了。
宴会终于散场。
醉倒的王皓被警卫员抬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老江牛逼”。
苏晚晴有些不舍地看了江辰一眼，最后还是乖巧地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喧嚣褪去。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满地的彩带和空酒瓶，显出一种繁华落尽后的萧索与冷清。
空调的风口呼呼作响，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酒气。
江辰依然站在那个切蛋糕的位置，身上的白衬衫沾了几滴红酒渍，显得有些刺眼。
他脸上的笑容，随着最后一个人的离去，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人都走了。”
江辰转过身，目光如刀，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阴影里的韩卫国。
“韩部长。”
“现在，这地方就剩咱们俩了。”
江辰走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清脆，却象是战鼓的序章。
“拿出来吧。”
江辰伸出手，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让我看看，那帮狗急跳墙的疯子，到底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韩卫国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他将那个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公文包打开，取出那份绝密文档，重重地拍在江辰面前。
“这是天网卫星十分钟前截获的。”
“图象经过了三次锐化处理，但依然能看清那个轮廓。”
韩卫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们这是要掀桌子了。”
江辰拿起文档，借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漆黑深邃的宇宙。
在地球的边缘，在那片属于灯塔联邦控制的同步轨道上。
一个巨大的、从未在任何公开资料中出现过的圆柱体物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象是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又象是一根蓄势待发的毒针。
表面的太阳能翼板尚未完全展开，但前端那个黑洞洞的、直径超过两米的发射口，却正死死地对准了下方的蔚蓝星球。
更准确地说。
是对准了东半球。
是对准了夏国！
“这是什么？”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在那个圆柱体上轻轻划过。
“根据情报分析。”
韩卫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代号：达摩克利斯。”
“不是通信卫星，不是气象卫星。”
“那是一个”
“天基激光武器平台！”
“而且”
韩卫国指着照片右下角的一行数据，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寒意。
“它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充能。”
“随时可以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