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点场馆内,所有照明灯光骤然暗下,只余观众席区域零星的手机荧光和紧急出口幽绿的标识。
中央的木地板舞池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雪花依旧从那片敞开的夜空中无声飘落。
紧接着,一束巨大的、冰冷的白色追光,“唰”地一声,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入场通道的尽头。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带着经过修饰的激昂与隆重:
“女士们,先生们!今夜最璀璨的星辰即将升起——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欢迎我们六位独一无二的‘冬日女神’,隆重登场!!”
鼓点与华丽的弦乐前奏随之炸响,充满了仪式感。
追光中,第一个身影缓缓步入光圈。
丰川祥子。
她仿佛将月之森的古典优雅与羽丘的现代掌控力完美融合于一身。
头戴一顶精致的黑色贝雷帽,帽檐处纯白的蕾丝蝴蝶结与蓝白格纹装饰徽章相映,侧边垂下的白色缎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蓝色的长发被编成精巧的双环发辫,别在耳侧,发辫旁点缀着星辰般的黑色小花饰。
内搭白色翻领衬衫,领口系着蓝灰渐变领结,中心一枚铜色圆形金属扣微微反光。
外罩的黑白拼色短款披风线条利落,边缘的黑色包边与肩部的皮质搭扣增添了几分硬朗,浅灰色的修身马甲勾勒出纤细腰身,其上两排黑色的蝴蝶结纽扣细节满满。
雪蓝色的主调在追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步伐平稳,目光平静地扫过黑暗中的观众席。
追光移动,第二位,椎名立希。
藏蓝色的长款燕尾外套带着明显的军装廓形,垫肩设计让她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及小腿的衣摆以不规则开叉切割空气。
内里米白色立领衬里延伸出的金色编织纹路,在深底色上格外醒目。金色是她身上最夺目的元素——肩章、领扣、腰带扣、衣摆垂坠的细链与珠串,乃至袖口与衣摆边缘的金色卷草纹刺绣,在灯光下流转着冷硬而华丽的光泽。
腰间多层黑色皮质腰带与斜跨的皮质背带勾勒出力量感,悬挂的皮质剑鞘套暗示着无形的武装。
黑色长发旁,一枚小巧的金色栀子花型发饰简洁利落别在发侧。
椎名立希微微扬着下巴,眉头习惯性地蹙着,脚下的钉靴踏上木地板时,发出清晰的“咔”声。
追光再次偏移,第三位,八幡海铃。
将西装的禁欲、军装的华丽与朋克的叛逆解构后重组,藏蓝色的双排扣长大衣保持着西装的修身剪裁,金色的圆形纽扣纵向排列。
肩头金色的流苏肩章与肩袖处繁复的金色卷草纹刺绣,叠搭在外的大片黑色菱格纹披风,边缘的金色包边与披风本身不规则的破损撕裂形成了尖锐对比。
衣摆处从藏蓝到酒红的渐变,叠加着更为夸张的毛边处理,酒红与黑色的细长飘带从破损处垂落,随着她的走动而飘拂。
内里白衬衫与黑色窄领带,袖口翻边上的金扣严谨,与腰间的银色方形金属扣皮带、垂挂的银色链条及锁形坠饰形成冰冷材质的碰撞。
黑色短发束在脑后,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眼神径直望向舞池中央的某处虚无。
第四束光落下,千早爱音。
内搭白色宽松衬衫,衬衫领口为黑色翻领设计,系着白色多层缎带蝴蝶结,蝴蝶结中心嵌有一颗玫红色圆形宝石;外层叠穿黑色无袖长款马甲,马甲领口为海军领样式,边缘有白色细条纹包边,保留了学院风的经典设计。
衬衫的宽大袖摆处装饰立体的粉白色樱花布艺花,花朵从袖口延伸至手臂,马甲下摆有三层黑白相间的波浪形条纹装饰。
黑色皮质腰封处有银色金属扣;腿部位置露出的区域搭配黑色皮质腿环,腿环上有多层金属扣带。
腿部穿着白色蕾丝边中筒袜,袜口的蕾丝褶皱设计增添了甜美元素;脚穿黑色厚底松糕鞋,鞋身有白色线条装饰与金属扣,鞋型的厚重感与整体的轻朋克风格匹配,手部露出的区域能看到黑色半指手套的边缘。
第五位,高松灯。
与爱音同系列却气质迥异的装扮。同样迷你黑紫礼帽,但她戴得更加端正,帽檐装饰的紫花与银饰仿佛静静绽放。
淡紫色发丝间的紫蝴蝶发饰也显得更为静谧,和服洛丽塔基底,露肩设计与海军领蕾丝细节,紫黑渐变花卉纹样在她身上却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幽深的神秘感。
菱格纹的拼接在她这里也显得收敛,黑白对比不那么尖锐。领结与蝴蝶结的系法似乎更规整一些。
紫黑渐变的纱质荷叶边裙摆随着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步幅轻轻晃动,白紫长袜上的蝴蝶装饰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她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目光微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并非害羞,而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柔软的专注。
第六束光,羽泽鸫。
作为学生会长,她的装扮在六人中显得最为正统而优雅。一袭珍珠白色的及膝连衣裙,面料带着细腻的珠光,剪裁简约大方,仅在腰线处收束,用一条浅金色的细链作为腰带。袖口是微微的喇叭形,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没有戴过多首饰,只有颈间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坠着一颗小巧的单钻,在灯光下偶尔闪烁。
栗色短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卷,温暖而具有亲和力。
羽泽鸫向着观众席和媒体区点头致意,充分展现了羽丘学生领袖的风范。
与另外几位或华丽或冲突或梦幻的装扮相比,她的出现像一阵清风,稳定了场上有些过于炽热和紧张的气氛。
六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女神”,在六道追光的护送下,依次踏上中央的木地板舞池,呈扇形排开。
雪沫在光束中飞舞,落在她们的发梢、肩头、华丽的衣料上,瞬间融化或短暂停留。
“就像真的女神一样!”
“如果我能在上面就好了。”
“比起在上面,我更希望有人表白我。”
“去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观众席的掌声、欢呼、口哨声几乎要掀开穹顶。媒体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茫茫的爆闪,快门声密集如雨。
灯光骤然全亮,将整个舞池和六位女神照得毫发毕现。音乐转为悠扬而略带诱惑的前奏。
主持人充满煽动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神们已就位!那么接下来——今晚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圣诞篝火舞会’即将开始!女神们,请选择你们心仪的舞伴,点燃今夜的浪漫与激情吧!”
所有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唰地一下,从六位女神身上移开,急切地扫向观众席的各个角落,搜寻着那个必然会成为焦点的身影。
舞池中央,丰川祥子轻轻握紧了手,雪蓝色的衣裙在灯光下如水波流淌。
她的目光,沉静而深远,越过了炫目的灯光和纷飞的雪花,准确地锁定了东南角落。
就在主持人话音落下、全场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乱扫的瞬间,一束柔和的追光突然打向观众席前排的某个位置。
光柱下,朝日六花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可爱的浅粉色公主裙,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显然是早有准备。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周围笑了笑。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善意而会心的哄笑和掌声——
“原来如此,羽丘和我们月之森一样开放。”
“祝幸福!!”
“接下来是谁呢?”
然而这束光仿佛只是一个引子,下一秒——
“唰!”“唰!”“唰!”“唰!”“唰!”
整整五道更为明亮、更为集中的雪白追光,如同五柄蓄势已久的光之矛,骤然从不同角度射出,整齐划一地汇聚在体育馆东南角、那扇相对偏僻的入场大门上!
瞬间,全场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牢牢吸引,所有的窃窃私语、猜测笑声都戛然而止。
难道说——
连媒体区的镜头都齐刷刷地转向那个被照得惨白一片的门扉。
门,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万众瞩目下,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走廊的昏暗光线,踏入五道追光的聚焦中心。
少年外面随意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但内里却是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纯白色三件套西装。
白色并非刺眼的亮白,而是带着珍珠般柔和光泽的料子,在强光下几乎纤尘不染。
西装外套的驳领是经典的枪驳领,线条锐利,贴合着他的肩线。
内里的白色马甲扣得一丝不苟,勾勒出精悍的腰身,纯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系着一个与西装同色系的白色领结,领结中心嵌着一枚小小的、反射着冷光的银色装饰扣。
西装裤的裤线烫得笔直,笔挺地垂落,与脚下那双光亮的黑色系带皮鞋形成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叼着的——不是一支,而是五支玫瑰。
五支玫瑰花茎被一根深色的丝带精巧地捆在一起,花朵颜色各异,恰好呈扇形展开在他脸侧:一支是近乎黑色的暗红,一支是清冷的淡紫,一支是活泼的亮粉,一支是柔和的浅黄,还有一支是纯洁的乳白。
他整个人站在光里,黑白对比极致鲜明,嘴里叼着的彩色玫瑰又增添了一抹近乎荒诞的华丽与不羁。
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强光下泛着深色的光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快速扫视全场的眼神,暴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内心。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整个体育馆。
两千多人的目光,加上无数冰冷的镜头,全部死死钉在他身上。那沉默并非惊艳,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愕然、随即迅速转化为各种复杂情绪的庞大压力。
玖克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观众席的不同方位投射而来的视线,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带着不同温度和气场的“杀气”——冰冷的、灼热的、尖锐的、幽怨的……
他后背的衬衫几乎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追光下微微反光。汗流浃背。
绝对不能从观众席过去,会变成商鞅的。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只见他猛地向前小跑两步,单手一撑旁边光洁的金属栏杆,身体矫健地腾空而起,一个利落的侧翻,整个人便越过了栏杆,落在了下方连接跑道的、坡度颇大的水泥台阶上。
借着下落的冲势和台阶的倾斜角度,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双腿以一种高速而稳定的节奏交替点地——
竟像是滑雪或滑板一般,顺着那长长的台阶“滑”了下去!
黑色西装外套在他身后呼地扬起,白色的西装身影在台阶上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斜线,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之中的帅气。
观众席中终于爆发出第一波抑制不住的惊呼。
“五个人都喜欢一个人?”
“byd一套小连招还挺帅。”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玖克老师在我们月之森很出名。”
“也许还有几个这样绝顶的美少女喜欢玖克老师,我要破防了。”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玖克便已滑到了台阶底部,稳稳落在深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径直朝着舞池中央、被灯光笼罩的六位女神疾步走去。
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扫过五张神色各异的脸庞,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嘴里叼着的五支玫瑰取下。
他先是抽出了那支白玫瑰,上前一步,轻轻放入了站在最左侧的丰川祥子手中。
祥子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微微一动,握住了花茎,她抬眼看他,眼神深不见底。
接着是那支清冷的淡紫玫瑰,被他递给了旁边的椎名立希。
立希身上那些金色金属装饰在光下闪烁,她看着他递来的花,抿了抿唇,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第三支亮粉色的玫瑰,给了千早爱音。爱音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脸上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双手接过,还小声“哇”了一下。
第四支柔和的浅黄玫瑰,给了高松灯。灯看着递到面前的浅黄色花朵,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抱在胸前,抬起眼看向玖克,脸慢慢红了。
最后一支黑血玫瑰,给了八幡海铃。
海铃的表情依旧平静,伸手接过,手指转了一下花茎,花瓣在她藏蓝与酒红渐变的衣饰融为一体。
至于站在稍后一些、穿着珍珠白裙的学生会长羽泽鸫,玖克只是对她礼节性地点了点头,手中已空无一物。
五支玫瑰,分送五人。
观众席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复杂的声浪——惊呼、尖叫、口哨、起哄、不敢置信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这是要为了舞伴打起来吗?”
“战斗!不要让战斗停下来!”
“请收看下一集——史上最现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