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的陈墓,意识并未完全沉寂。他那帝境灵魂的本质,即便残存万一,也远非凡俗幼童可比。在身体陷入深度休息进行自我修复时,他的灵魂之力正以一种缓慢而精细的方式,梳理、吞噬、融合着那原本属于三岁陈墓的记忆碎片,同时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房间内的细节在他“感知”中逐渐清晰。昂贵的紫檀木雕花儿童床,铺着柔软如云朵的进口埃及棉床单。空气净化器无声地工作,维持着恒温恒湿。角落摆放着限量版的泰迪熊玩偶和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木质积木。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远处隐约传来京城特有的、沉闷而持续的城市低鸣。
这一切都彰显着这个“陈家”非同一般的财富与地位。
更多的记忆被整合。京城陈家,华夏顶尖的豪门望族之一,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家族产业遍布金融、地产、科技、能源等关键领域,影响力渗透极深。他这一代,祖父陈玄道是家族的定海神针,虽己半隐退,但余威犹在。父亲陈建国是二代中的佼佼者,执掌着家族核心企业之一,性格沉稳坚毅,是下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母亲苏婉,则出身于江南书香门第,温婉贤淑,婚后相夫教子,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家庭尤其是幼子身上。
他,陈墓,是陈建国与苏婉的独子,第三代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两个堂兄,一个堂姐。复杂的家族关系图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然而,帝者的敏锐首觉,让他从那些温馨美好的记忆碎片之下,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
原主年幼,许多事情懵懂不懂,但那些压抑的氛围、某些亲戚看似亲切却疏离的眼神、父母偶尔低声交谈时眉宇间掠过的凝重这些被幼儿潜意识记下的画面,此刻在陈墓的解析下,透露出不寻常的意味。
豪门无亲情,利益动人心。这条法则,放之诸天万界而皆准。看来这陈家,也并非铁板一块。他这位“三少爷”的身份,恐怕既是护身符,也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约莫三十西五岁年纪,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与陈墓(幼童)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如释重负。
是父亲陈建国。他刚刚结束一个重要的会议,立刻便赶了回来。
“婉婉,儿子怎么样了?”他声音压得很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孩子。
苏闻连忙起身,迎了过去,眼圈又有些发红:“刚醒了一下,好像认得出我,但又睡过去了。医生来看过,说烧退了就没事了,真是万幸”她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陈建国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目光投向床上那小小的一团。看到儿子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红润,他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伸出宽厚的手掌,极轻极轻地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替他掖了掖被角。那动作,与他平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铁腕决断的形象判若两人。
陈墓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深沉的、不善于表达的父爱。这种纯粹的、源自血脉的关爱,对他这曾在冰冷星空征战厮杀了万载的帝魂而言,是一种陌生而奇特的体验。
然而,就在陈建国靠近的瞬间,陈墓那强大的灵魂感知力,捕捉到了父亲身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残留。
这丝能量…阴冷、晦涩、带着一种不祥的粘腻感,绝非自然存在,更不同于这个世界常见的任何能量场。它微弱到几乎消散,若非陈墓灵魂本质特殊,绝无可能发现。
这能量…似乎带有某种极隐晦的…诅咒或厄运的气息?虽然量极少,针对的也似乎并非首接致命,但长期沾染,足以让人运道低迷、心神不宁、甚至关键时刻遭遇不幸。
陈建国身为陈家核心人物,身边必有安保,自身气运也该昌隆,怎会沾染这种东西?
是意外?还是…人为?
陈墓的心微微沉了下去。看来这陈家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深一些。自己重生于此,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身份与因果,这些暗处的麻烦,恐怕迟早也会找上自己。
以如今这脆弱的三岁身躯和几乎空白的修为,自保都成问题。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开始修炼,恢复一丝力量!至少,要拥有初步的自保和探查能力。
可是,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法则沉寂,该如何修炼?那枚“源初玉简”又在何处?
就在他心念急转,思索着修炼出路时,忽然,他感应到了!
在他这具身体的胸口处,贴近心脏的位置,皮肤之下,传来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熟悉的悸动!
是玉简!
它竟然随着自己的真灵一同融入了这具身体,就隐藏在心口之处!若非他灵魂与玉简本就有深刻联系,加之此刻刻意感应,根本无法发现其存在!
希望之火,骤然燃起。
陈建国又守了一会儿,见儿子睡得香甜,便轻声嘱咐了苏婉几句,转身离开了卧室,门外传来他压低声音吩咐助理调整行程的安排。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苏婉轻柔地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小手,默默守护。
陈墓不再犹豫,集中起全部残存的魂力,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触碰、沟通那枚隐藏在心口的“源初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