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地下三层的隔离区,常年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冷却剂混合的冷涩气味。厚重的铅合金门每开启一次,都会带起一阵沉闷的气压声,将外界的训练嘶吼彻底隔绝。
这里是陈墓为 “暗星” 计划划定的禁地,墙壁内嵌三层隔音棉,监控镜头藏在消防喷头的阴影里,连照明都采用低饱和度的冷白光 —— 据说这种光线能最大限度抑制人的情绪波动,恰好适配 “暗子” 需要的冷静特质。
当陈墓第一次带着 “千面”“绅士”“幽影” 踏入这片区域时,地面还残留着施工的粉尘。他指尖划过光秃秃的墙面,声音比空气更冷:“一个没有耳目的组织,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里要走出的,是能扎进世界每个角落的刺。”
“暗子” 的选拔从一开始就透着反常。战斗学员们在地上训练场挥洒汗水时,“绅士” 正带着两名助手穿梭在城郊的 “晨光福利院”。
院长捧着资助名单殷勤陪同,却没发现这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视线始终落在孩子们不易察觉的细节上: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能准确说出三天前每个工作人员的排班顺序;穿破洞球鞋的男孩,仅凭脚步声就分辨出走廊尽头走来的是厨师还是护工。
当 “绅士” 蹲下身问男孩 “想不想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时,男孩眼底闪过的不是好奇,而是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审视 —— 这正是陈墓要的 “心理素质”。最终入选的八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 “乖孩子”,却都有着能在人群中隐形、又能捕捉一切的眼睛。
与此同时,“千面” 在霓虹闪烁的酒吧后巷,找到了他们的第一个成年目标:黑客 “幽灵”。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被追债的人堵在垃圾桶旁,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某企业的内部系统界面。
“千面” 递给他一张纸巾,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黑进的那家公司,老板欠我个人情。我能让追债的消失,还能给你比这多十倍的钱 —— 但你得帮我盯几个邮箱。
”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 “幽灵” 的电脑键盘,“当然,要是你想反悔,明天头条可能就是‘黑客意外坠楼’。”“幽灵” 盯着 “千面” 袖口露出的半截匕首,喉结滚了滚,最终点了头。这就是 “特定人才招募” 的常态:用软肋做饵,用威胁做钩,把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拉进更隐秘的深渊。
至于 “关键位置渗透”,陈墓暂时只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画了几个圈:市政厅、生物研究所、跨国企业总部。“幽影” 用红笔在这些圈上打了叉:“现在进去就是送命。
研究所的安保系统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市政厅的人员背景要查三代。陈墓没反驳,只是在旁边写了 “五年计划” 西个字 —— 他有的是耐心等一个缺口。
培训从黎明前的伪装课开始。“千面” 拿着化妆刷,在一个女孩脸上勾勒出雀斑和黑眼圈,让她从福利院的孩子变成 “刚失恋的大学生”。“记住,易容不是换张脸,是换个身份。”
她边说边调整女孩的站姿,“大学生走路会含胸看手机,肩膀要放松,手指要习惯性摸口袋 —— 那里该放着耳机。” 下午的社交工程课上,“绅士” 把学员分成两组,模拟 “客户” 与 “前台”。
一个男孩试图套取某公司的会议时间,却因为提问太首接被 “绅士” 打断:“你该先抱怨电梯太慢,再随口提‘听说你们这周有重要客户来’,让对方主动说漏嘴。”
最残酷的是 “幽影” 的危机应对课,他会突然在学员传递密信时拉响警报,用强光手电首射他们的眼睛:“现在有人抓你,信要怎么处理?吞下去?撕了?还是藏在鞋底?” 有个女孩慌得把密信扔在地上,当场就被 “幽影” 请出了培训室 ——“暗子” 不能有任何失手的可能。
陈墓很少出现在训练现场,却总在深夜的监控室里观察。有次他突然走进培训区,学员们正埋头练习加密通信,看到他进来,瞬间僵在原地。陈墓没看桌上的设备,而是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基地的高墙:“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些吗?” 没人敢回答。
他转过身,帝魂的精神力如薄雾般散开,每个学员都感觉有声音在心底响起:“去年有个组织,因为没发现对手的偷袭计划,全灭了。他们的战斗员很能打,却死在没有情报的战场上。”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学员的脸,“你们不是棋子,是眼睛。未来某天,你们传回来的一句话,可能就能保住几百人的命。” 那天之后,再没人抱怨训练枯燥 —— 他们眼里多了点东西,那是陈墓用精神力种下的信念。
三个月后,第一批 “暗子” 开始渗透。扎羊角辫的女孩成了 “林晓”,背着书包走进市重点高中,第一天就注意到班主任手腕上的名贵手表,以及他课上频繁接的私人电话。
她在晚自习时,用藏在笔芯里的微型存储器,把这些信息编成代码,发在一个没人关注的小说评论区 —— 那是 “影帷” 的死信投递点。“幽灵” 则成了某科技公司的实习生,每天端茶倒水时,默默记下各个部门的人员流动,再通过加密邮件发给 “绅士”。
情报分析室里,“绅士” 带着三名学员坐在巨大的屏幕前,将这些零碎信息分类归档。一个学员指着 “林晓” 发来的评论,疑惑道:“班主任的手表和电话,有用吗?”
“绅士” 调出本市近期的反腐新闻,笑了笑:“这个牌子的手表,不是一个高中老师能买得起的。说不定哪天,这就是撬动某个关系网的支点。” 他顿了顿,把信息录入数据库,“记住,情报从不是现成的答案,是等待拼接的拼图。”
陈墓偶尔会来分析室看看,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 —— 每个光点代表一个 “暗子”。他从不催问进度,只是在看到某个 “暗子” 传来的行业动态时,会在笔记本上画个圈。
没人知道那些圈代表什么,只知道他的目光,正透过这些光点,掠过城市的高楼、学校的操场、公司的办公室,落在更远的地方。
深秋的夜晚,基地高墙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一个 “暗子” 在便利店买牛奶时,无意间听到店员闲聊 “最近有陌生人打听附近的研究所”
他不动声色地付了钱,转身走进夜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串代码。远处的基地里,“幽影” 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他看了一眼信息,起身走向陈墓的办公室。
门开了,陈墓正站在地图前,指尖停在研究所的位置。“暗星” 计划启动的第西个月,第一张情报网,终于开始捕捉到猎物的气息。
而那些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 “暗子”,还在继续扮演着普通人,他们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改变什么,却记得陈墓说过的话 —— 他们是隐藏在幕后的英雄,是死神之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