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26日凌晨四点至下午六点, 广东大鹏湾红树林营地;香港九龙寨城遗址地下工厂
(大鹏湾红树林营地,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苏砚就醒了。
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父亲信里那句话——“用他的骄傲,打败他”。怎么用?吉田的骄傲是什么?是对“钥匙”的执念?是对自己智商的自信?还是他那个天皇表亲的身份?
“想什么呢?”林默也醒了,小声问。
“在想怎么给吉田挖坑。”苏砚坐起来,穿鞋,“走,去找周主任。”
棚屋外,营地已经开始活动。几个游击队员在生火做饭,炊烟混着晨雾,飘在红树林上空。一个老大娘在补渔网,看见他们,咧嘴笑:“醒啦?喝粥不?刚熬好的红薯粥。”
两人也不客气,接过碗蹲在火堆边喝。粥很稠,红薯甜丝丝的,热乎乎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周维汉从另一间棚屋出来,手里拿着张地图:“正好,正要找你们。吃完没?吃完出发。”
“去哪?”苏砚问。
“九龙。”周维汉压低声音,“我们的后勤基地在那儿。”
“九龙?那不是被日军占领了吗?”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周维汉展开地图,“九龙寨城,知道吧?”
苏砚点头。九龙寨城——香港的“三不管”地带,清朝时建的军事要塞,后来成了贫民窟、赌场、鸦片馆的聚集地。香港沦陷后,日本人懒得管那里,因为太乱太复杂。
“我们在寨城地下,有个秘密工厂。”周维汉说,“原先是走私贩挖的地道网,我们扩建了,现在能生产简单武器,维修无线电,还能搞点小研究。”
“怎么过去?”林默问。
“走水路。”周维汉收起地图,“船已经准备好了。但要小心,这一路要经过日军控制的珠江口,还有伪军的检查站。”
吃完粥,三人上了一艘改装过的渔船。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姓梁,话不多,但眼神犀利如鹰。
“梁叔是咱们海上交通线的老人了。”周维汉介绍,“从香港沦陷到现在,跑了上百趟,没出过事。”
梁叔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周主任别捧我,上月差点被鬼子炮艇逮住。”
“那不是跑掉了嘛。”
“差点喂鱼。”梁叔发动引擎,“坐稳了,今天风大。”
船开出大鹏湾,进入珠江口。天渐渐亮了,海面上薄雾弥漫。远处能看见日军的巡逻艇,但梁叔总能找到空隙钻过去——他对这片水域熟悉得像自家后院。
(上午八点半)
船在一个荒凉的小码头靠岸。这里不是九龙,是九龙半岛东边的一个小渔村,叫牛头角。
“从这儿上岸,走路进寨城。”周维汉说,“鬼子在主要路口设卡,但寨城有几十个入口,他们管不过来。”
三人跟着周维汉钻进一条小巷。牛头角破败得很,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墙上还留着弹孔。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在废墟里翻找东西,看见生人,警惕地躲起来。
“香港沦陷后,这里饿死好多人。”周维汉低声说,“鬼子把粮食都运走了,老百姓只能吃树皮草根。”
正说着,前面巷口传来吵闹声。几个伪军正挨家挨户搜查,说是查“抗日分子”,实则是抢东西。一个老太婆抱着米袋不放手,被伪军一脚踢倒。
“妈的”周维汉咬牙,但没动——他们有任务,不能暴露。
苏砚看着那老太婆趴在地上哭,心里堵得慌。林默紧紧抓住他的手。
绕开伪军,继续走。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片混乱的建筑群前——九龙寨城。
真是难以形容。
寨城像个巨大的水泥怪物,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挤在一起,楼贴楼,窗对窗,有些地方楼间距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横七竖八,地上污水横流,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尿骚味和鸦片烟的味道。
“跟紧我。”周维汉说着,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巷子两边是各种店铺——赌档、当铺、烟馆、妓院。白天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赌徒的吆喝声、妓女的调笑声、烟鬼的咳嗽声混成一团。几个光膀子的汉子蹲在路边吃云吞面,斜眼打量他们。
“生面孔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拦住路,“哪来的?”
周维汉掏出一块铜牌晃了晃。汉子脸色一变,立刻让开:“请,请。”
“那牌子是什么?”苏砚小声问。
“寨城‘和胜堂’的通行牌。”周维汉解释,“和胜堂是本地帮会,我们跟他们有合作——我们给他们药品,他们让我们用地方。
“帮会也抗日?”
“有钱赚就抗,没钱赚就不抗。”周维汉很实际,“这世道,能利用的都利用。”
又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栋三层破楼前。楼门口挂着块破招牌:“陈记跌打医馆”。周维汉推门进去。
医馆里坐着个老头,戴老花镜,正捣药。看见周维汉,他点点头:“来了?等你们半天了。”
“陈伯,这是苏砚同志,林默同志。”周维汉介绍,“陈伯是我们在这儿的情报站长,也是大夫。”
陈伯打量苏砚,忽然笑了:“苏明哲的儿子?像,真像。你爹当年在这住过半个月,天天找我下棋,输了三顿茶钱。”
苏砚一愣:“我父亲也来过这儿?”
“何止来过。”陈伯站起来,走到药柜前,转动一个药罐子。药柜“咔哒”一声,向旁边滑开,露出个暗门!
“进来。”陈伯率先走进去。
暗门后面是往下的楼梯。陈伯点了盏油灯,带头往下走。楼梯很深,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苏砚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这地方起码有两百平米,高四五米,顶上架着钢梁,墙上挂着电灯(虽然光线昏暗)。几十个人在里面忙碌:有人在操作车床,有人在焊接,有人在组装无线电设备,还有人在测试炸药!
“这这是”
“我们的地下工厂。”周维汉自豪地说,“从去年开始建的,现在能月产二十支手枪,五挺轻机枪,还能改装发报机。电是我们自己发的,通风系统通到地面伪装成烟囱。”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跑过来:“周主任!您可算来了!设备都准备好了,就等苏砚同志了!”
周维汉介绍:“这是小陈,陈伯的孙子,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的,现在是我们技术组的负责人。”
小陈激动地握住苏砚的手:“苏砚同志!我读过您父亲在《数学学报》上的论文!关于数论在密码学中的应用!太精彩了!”
苏砚有点不好意思:“那是我父亲写的”
“一样!一样!”小陈拉着他就往里面走,“来,看看给您准备的实验室!”
实验室在工厂最里面,用木板隔出个独立空间。里面摆着工作台、各种仪器、还有一台崭新的发报机——虽然零件看起来是拼凑的,但很齐全。
“这是按照您父亲笔记里的要求准备的。”小陈指着工作台,“万用表、示波器、信号发生器、电子管哦,还有这些——”他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真空管,“从日本人仓库里‘借’来的。”
苏砚看着这些设备,眼睛亮了。有了这些,他就能把“钥匙”原型机做出来!
“需要多长时间?”周维汉问。
“如果有足够人手帮忙,”苏砚估算,“三天能出第一台样机。但要测试‘锁死’功能,需要接入日军通讯系统做试验”
“这个我们有办法。”周维汉说,“小陈,你带几个人配合苏砚同志。林默同志,你也留下帮忙。我去安排其他事情。”
周维汉走后,苏砚立刻投入工作。他先让小陈把所有电子管测试一遍,然后开始画电路图。林默负责整理工具和材料。
(中午十二点)
工厂里开饭了。饭菜很简单——糙米饭、咸鱼、青菜汤。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边吃边聊。
小陈端着饭盒蹲在苏砚旁边:“苏砚同志,您父亲那个‘混沌-易经’算法,我看了笔记,但有些地方不太懂。为什么要用六十四卦做基础?直接用随机数不行吗?”
苏砚扒了口饭,解释:“随机数不是真随机,伪随机数有规律可循。但六十四卦的变爻,结合《易经》的‘象数理’体系,能生成一种基于文化密码的随机性——这东西,没有中国文化背景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其变化规律。”
“就是说鬼子就算拿到算法,也破解不了?”
“破解不了核心逻辑。”苏砚说,“就像让一个英国人理解‘道可道非常道’,他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什么意思,他永远搞不懂。”
小陈恍然大悟:“所以您父亲才说,‘钥匙’的核心不是数学,是文化!”
“对。”苏砚点头,“数学是工具,文化才是锁芯。”
正聊着,工厂入口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铃声——警报!
所有人立刻放下饭盒,抄起武器。陈伯从上面跑下来,脸色凝重:“有情况!寨城来了很多生面孔!穿便衣,但走路姿势像军人,在到处打听!”
“日本人?”周维汉问。
“不像。更像是伪军的特务。”陈伯说,“他们拿着照片问人,照片上好像是”
他看向苏砚。
苏砚心里一沉。这么快就找来了?
“有多少人?”周维汉问。
“七八个,分三组。”陈伯说,“但寨城地形复杂,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苏砚同志在九龙?”
这话问得所有人心里发毛。知道苏砚来九龙的,只有营地里的人,还有船上那几个人。难道有内鬼?
周维汉眼神冷下来:“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小陈,带苏砚同志和林默同志去二号安全屋。其他人,按预案疏散重要设备。”
“周主任,”苏砚站起来,“如果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连累大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说这话。”周维汉打断他,“你是我们重要的同志,保护你是任务。执行命令!”
小陈拉着苏砚和林默往工厂深处走。那里有间密室,原本是存放炸药的,很隐蔽。
密室里只有一盏小灯,几箱弹药,还有几张草垫。小陈锁上门:“你们在这儿待着,外面安全了我会来开门。”
“小陈,”苏砚叫住他,“你小心点。”
“放心。”小陈笑了,“我在这寨城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跑出去。”
门关上了。密室里一片死寂。
林默坐在草垫上,抱着膝盖:“苏砚你说,我们这些人里,真的有叛徒吗?”
苏砚没说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知道他们行踪的人不多:周维汉、梁叔、陈伯、小陈、还有营地里的几个骨干。谁会出卖他们?
(下午两点)
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苏砚耳朵贴在门上,努力分辨。
突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苏砚立刻后退,抄起旁边一根铁棍。但进来的不是小陈,是个陌生人——三十多岁,穿长衫,戴礼帽,脸上有道疤。
“苏砚先生?”那人声音沙哑。
“你是谁?”苏砚握紧铁棍。
“别紧张。”那人举起手,“我是重庆方面的人,代号‘夜枭’。你应该听说过。”
夜枭!军统上海站那个杀手头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砚心跳加速。
“我们有我们的渠道。”夜枭走进来,关上门,“长话短说,吉田正一已经到广州了,带了一个小队。他最迟明天就会找到这里。跟我们走,重庆能给你最好的保护,还能让你继续研究‘钥匙’。”
“我凭什么相信你?”
夜枭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是苏砚的母亲!照片背面有父亲的笔迹:“赠吾妻,1934年春。”
“这照片你哪来的?”苏砚声音发颤。母亲在他十岁时就病逝了,父亲一直把这张照片带在身上。
“你父亲当年交给我们的。”夜枭说,“他说,如果他出事,就把这个交给你,作为信物。”
苏砚接过照片,手在发抖。确实是父亲的字迹,确实是母亲的照片。可是
“不对。”苏砚突然抬头,“这照片是我父亲随身携带的,他死后我去找过,没找到。你说他交给你们,那是什么时候?”
夜枭脸色微变:“当然是出事前”
“出事前他根本不知道会死!”苏砚厉声道,“这照片他一直带在身上!除非——是他死后你们从他尸体上拿的!”
夜枭沉默了。几秒钟后,他笑了:“聪明。难怪吉田那么想要你。不错,照片是你父亲死后我们拿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危险,跟我们走是唯一活路。”
“如果我不呢?”
“那就对不起了。”夜枭手伸向腰间。
就在这时,密室门突然被撞开!小陈冲进来,手里端着把冲锋枪:“别动!”
夜枭反应极快,转身就要开枪——但小陈更快!“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全打在夜枭腿上!
“啊——!”夜枭惨叫着倒地。
周维汉带着几个人冲进来,缴了夜枭的枪。陈伯跟进来,看到夜枭,脸色铁青:“妈的,真是内鬼”
“怎么回事?”苏砚还没搞清状况。
周维汉踢了踢夜枭:“这家伙根本不是军统,是吉田的‘影武者’小队成员,真名叫中村健一。我们早就怀疑有内鬼,故意放出假消息说你在九龙,果然把他钓出来了。”
夜枭——或者说中村——捂着流血的腿,狰狞地笑:“你们你们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太急了。”周维汉蹲下来,“从苏砚同志到营地开始,你就一直在打听他的行踪。昨晚你偷偷用无线电发报,被我们截获了。虽然用了加密,但我们破译了——内容就一句:‘目标在九龙,速来。’”
中村脸色煞白。
“不过,”周维汉站起来,“还是要谢谢你。你这一报信,吉田肯定会带主力来九龙。而实际上”他看向苏砚,“苏砚同志根本不会留在这儿。”
苏砚一愣:“什么意思?”
“声东击西。”周维汉笑得很狡黠,“我们故意暴露这个地下工厂,把吉田的主力引到九龙。而真正的研发基地,在另一个地方——香港岛。”
“香港岛?那不是日军大本营吗?”
“没错,维多利亚城,日军香港占领军司令部就在那儿。”周维汉眼神发亮,“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们在司令部旁边租了间仓库,挂着日本商社的牌子。谁能想到,抗日分子在鬼子眼皮底下搞研究?”
苏砚服了。这帮游击队的胆子,比天还大。
中村也听傻了,然后疯狂大笑:“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吉田课长一定会找到你们!把你们全杀光!”
“可惜你看不到了。”周维汉挥挥手,“带下去,处理掉。”
两个战士把中村拖走。惨叫声渐渐远去。
小陈擦了把汗:“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打偏了。”
“打得好。”周维汉拍拍他肩膀,“不过现在计划有变。吉田知道九龙是陷阱,可能会怀疑。我们得加快进度——苏砚同志,给你二十四小时,能把原型机做出来吗?”
苏砚看着工作台上的零件,咬牙:“能。”
“好!”周维汉说,“小陈,你带苏砚同志和林默同志去香港岛。我留在九龙拖住吉田。记住,二十四小时后,不管成不成,必须撤离。”
“那您呢?”林默担心地问。
“我?”周维汉咧嘴笑,“我陪吉田玩玩捉迷藏。这九龙寨城,我熟。”
(下午四点)
苏砚、林默、小陈三人从地下工厂的另一条密道离开。密道出口在寨城边缘的一个废弃水井里,爬出来时,已经在九龙城区外。
一辆破旧的卡车等在那儿。司机是个中年妇女,梳着发髻,看起来像普通商贩。
“这是阿英姐,我们的交通员。”小陈介绍,“她负责送咱们过海。”
阿英姐话不多,只是点点头:“上车,藏好。”
卡车车厢里堆满了蔬菜筐,三人钻进去,藏在筐后面。阿英姐盖上帆布,开车出发。
一路颠簸。苏砚透过缝隙往外看,街道上到处是日军哨卡,但阿英姐似乎有特别通行证,每次停车检查,她都能用流利的日语应付过去。
“阿英姐以前在日本留学。”小陈小声解释,“她丈夫是日本人,反战人士,三年前被特高课杀了。”
苏砚肃然起敬。
车开到维多利亚港码头。这里管控更严,到处都是日本兵。但阿英姐下车跟一个日军军官说了几句,递过去一包东西(看起来像钱),军官挥挥手,放行了。
卡车开上一艘渡轮。渡轮上挤满了人和货物,空气浑浊。苏砚藏在蔬菜筐后面,能听见旁边几个日本商人在聊天:
“听说九龙那边在搜抗日分子,闹得挺大。”
“吉田课长亲自来了,肯定是大鱼。”
“管他呢,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渡轮靠岸,香港岛到了。
卡车开进港岛西区,在一栋三层仓库前停下。仓库门口挂着日文牌子:“三井物产香港仓库”。
阿英姐下车开门,把车开进去。仓库里堆满货箱,但最里面有个隐蔽的升降机——没错,是升降机,虽然简陋,但能用。
“这是以前英国洋行留下的。”阿英姐说,“日本人接手后没发现。下去吧,下面就是实验室。”
升降机降到地下二层。门打开,苏砚再次被震撼了。
这里的条件比九龙那个地下工厂好得多!宽敞明亮,有发电机供电,有通风系统,还有独立的休息室。工作台上摆着最先进的仪器——有些连苏砚都没见过。
“这些设备”苏砚眼睛放光。
“从香港大学实验室‘抢救’出来的。”小陈得意地说,“香港沦陷时,我们抢在日本人前面,把很多设备转移到了这里。”
苏砚走到工作台前,抚摸着那些仪器。有了这些,别说二十四小时,十二小时他就能把原型机做出来!
“开始吧。”他挽起袖子。
林默和小陈立刻帮忙。三人开始工作:小陈负责焊接电路,林默负责整理材料,苏砚负责核心算法编程和调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
原型机初步成型。一个半米见方的金属箱子,正面是键盘和显示屏(很简陋的数码管),侧面有接口,背面是散热风扇。
“通电测试。”苏砚深吸一口气。
小陈合上电闸。机器“嗡””。
“成功了!”小陈欢呼。
但苏砚皱眉:“还差最后一步——测试‘锁死’功能。这需要接入日军通讯网络。”
阿英姐走过来:“这个我有办法。日军司令部的通讯线路,有一段经过隔壁大楼。我们可以偷偷接一条线过去。”
“会不会被发现?”
“晚上十二点换班时,有三分钟空档。”阿英姐看看表,“现在是十点十分,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先休息,我去准备。”
苏砚确实累了,坐在椅子上,几乎要睡着。林默给他倒了杯水:“喝点吧。”
“林默,”苏砚忽然问,“如果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你会后悔跟我走这一路吗?”
林默看着他,认真摇头:“不会。就算死,也是死在打鬼子的路上,比在上海苟且偷生强。”
苏砚笑了。他握住林默的手,两人都没说话,但都懂。
(晚上十一点五十)
阿英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线:“准备好了。线路已经接到隔壁日军通讯室的备用接口。但只能接五分钟,超过就会被发现。”
“五分钟够了。”苏砚站起来,“小陈,开机。林默,记录数据。”
!原型机再次启动。苏砚输入指令,接入外部线路。显示屏上开始滚动数据——是日军的通讯信号!
“正在截获信号特征分析调制方式”苏砚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好,分析完成。现在注入‘锁死’信号”
他输入最后一行命令。机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信号发送!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突然,显示屏上的日军通讯信号开始混乱!原本规整的波形变成一团乱麻,然后彻底消失!
“成功了!”小陈激动得跳起来,“鬼子的通讯瘫痪了!”
但苏砚脸色却变了:“不对这效果太强了!不像是只影响局部”
话音未落,仓库的灯突然灭了!紧接着,整个港岛西区,一片漆黑!
停电了?!
阿英姐冲到窗边(地下室的伪装窗户),往外看:“整个片区都停电了!连日军司令部那边也黑了!”
苏砚看着原型机,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冲到父亲的工作笔记前,疯狂翻页,终于在一页角落找到一行小字:
“注:‘锁死’功能若以最大功率运行,可能引发区域性电磁脉冲,导致电子设备过载。慎用。”
电磁脉冲!父亲设计的不是简单的干扰,是能烧毁电子设备的电磁炸弹!
“我们”苏砚咽了口唾沫,“我们可能把半个港岛的电力系统搞瘫痪了”
仓库外,突然传来警报声!日军的警报!
然后是汽车引擎声、脚步声、日语呵斥声——整个港岛都被惊动了!
阿英姐脸色煞白:“坏了!这么大动静,日本人肯定会全城搜查!这里不能待了!”
“可原型机”小陈看着那个金属箱子。
“带走!”苏砚当机立断,“拆开,分装!快!”
三人手忙脚乱拆机器。但已经晚了——仓库外传来撞门声!
“开门!皇军搜查!”
阿英姐咬牙:“你们从后门走!我去拖住他们!”
“不行!一起走!”
“别废话!这是命令!”阿英姐推着他们往后门跑,“记住,活着把‘钥匙’带出去!”
她转身冲向大门,顺手拉响了警报器——刺耳的铃声响起,掩盖了后门打开的声音。
苏砚、林默、小陈抱着零件钻进后巷。回头时,看见仓库门被撞开,日本兵冲进去,然后传来枪声
阿英姐的最后一句话,在夜风中飘散。
三人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
身后,整个港岛陷入混乱。日军司令部乱成一团,通讯中断,电力瘫痪。
而在港岛另一端的九龙,吉田正一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对岸突然熄灭的灯火,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找到你了,苏砚。”
他拿起电话:“所有小队,过海,搜查港岛西区。他一定在那里。
(本章完,字数:4360)
下集预告:
全城大搜捕!苏砚三人被困港岛,与日军展开惊心动魄的巷战。绝境中,小陈为掩护苏砚牺牲,临终前说出惊人秘密——他真实的身份并非清华学生,而是延安派来的特科人员,奉命保护“钥匙”安全! 而苏砚在逃亡途中,竟误入港岛最大的黑市交易场,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绝想不到的人——本该死在澳门教堂的吉田之子,竟在此治病! 是陷阱,还是转机?《谍海密码》第五卷第二十七章:绝境巷战与致命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