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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延安迷雾与血色交易(1 / 1)

1942年5月1日清晨至傍晚

地点: 陕西延安;湖北襄阳城西茶

(延安,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延安的早晨是从号声开始的。

“嘀嘀哒——嘀嘀哒——”

苏砚从炕上坐起来,迷糊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这是延安城郊的一孔窑洞,昨天晚上李达参谋长把他们送到这儿,说先休息,今天周同志要见他们。

窑洞很简陋,土炕、木桌、两个凳子,墙上贴着地图和标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很干净,窗户纸是新糊的,透着晨光。

林默在旁边的炕上还在睡。这姑娘累坏了,昨晚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苏砚轻手轻脚下炕,推开窑洞门。外面是个小院,几孔窑洞挨着,院里有口井,井边蹲着个人正在刷牙——是汤姆,那个美国兵。

“早啊,苏。”汤姆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满嘴白沫。

“早。”苏砚走过去打水。井水很凉,洗脸能提神。

汤姆漱完口,抹了把脸:“这地方……跟我想的不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

“我以为会很……破。”汤姆比划着,“但这里的人,看起来挺有精神。”

他说得对。院子里已经有战士在活动了,有的在扫院子,有的在劈柴,还有个年轻战士蹲在墙根,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一边写一边念:“抗……日……抗日的抗……”

“他们在学文化。”李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小米粥,“延安规定,战士每天要认五个字。”

苏砚接过李达递来的粥碗:“李参谋长,周同志什么时候见我们?”

“上午九点。”李达说,“在杨家岭。你们吃完早饭,我带你过去。”

早饭是小米粥、窝窝头、咸菜。林默也起来了,三人坐在院里石磨上吃。亨利从另一孔窑洞出来,看着窝窝头发愁:“这个……怎么吃?”

林默示范,掰开,夹点咸菜。亨利照做,咬了一口,表情古怪,但咽下去了:“还行,就是……硬。”

汤姆笑他:“你以为在纽约吃面包呢?”

正吃着,院外传来歌声。一群女战士排着队走过,穿着灰色军装,绑腿打得整齐,边走边唱:

“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子孙……”

歌声嘹亮,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苏砚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这一路,见的都是逃难、死亡、背叛,但这里……好像不一样。

“她们是抗大的学生。”李达说,“从全国各地来的,有大学生,有工人,有农民。来这儿学习,然后上前线。”

林默眼睛亮了:“抗大……我也能去吗?”

“能啊。”李达笑了,“等你们见过周同志,安排好了,想去哪学习都行。”

吃完饭,李达带苏砚去杨家岭。林默和两个美国人留在院里,有战士陪他们参观。

(上午八点半)

杨家岭在延安城西北,一片土山坡上挖了几十孔窑洞。李达说,这里是中共中央所在地。

苏砚一路走一路看。路上碰见的人都行色匆匆,但脸上没有敌占区那种惶恐。有个干部模样的人骑着马过去,马背上还驮着捆文件。几个小孩在路边玩泥巴,看见李达,立正敬礼:“李叔叔好!”

“好好,玩去吧。”李达摸摸他们的头。

走到一孔较大的窑洞前,李达停下:“就这儿。你进去吧,周同志在等你。”

苏砚深吸一口气,掀开窑洞门口的布帘。

窑洞里比想象中宽敞。靠墙是书架,堆满了书;中间是张木桌,桌上摆着文件、地图、茶缸;桌后坐着个人,正在批阅文件。

那人抬起头。苏砚愣住了——跟照片上不太一样。照片上的周同志总是很严肃,但眼前的他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军装,没戴帽子,头发有些长,但眼睛特别亮,像能看透人心。

“苏砚同志吧?”周同志站起来,伸出手,“一路辛苦了。”

苏砚握手,手有点抖:“周同志好。”

“坐。”周同志指指对面的凳子,又倒了两杯茶,“李达同志都跟我说了。你们这一路,不容易啊。”

茶是粗茶,但热乎。苏砚捧着茶杯,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同志看着他,笑了笑:“别紧张。你父亲苏明哲教授,是我多年的朋友。1938年在武汉,我们谈过三天三夜。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周同志,”苏砚鼓起勇气,“我父亲在延安留了封信,李参谋长说……”

“对,在我这儿。”周同志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个牛皮纸信封,“你父亲交代,必须等你本人到了才能打开。”

苏砚接过信封。手在抖。他这一路,父亲留了太多信,每一封都藏着秘密。这一封,又会是什么?

拆开信封,里面不是信纸——是半张泛黄的纸,对折着。

展开一看,苏砚脑子嗡的一声。

是结婚证!半张结婚证!

上面有照片——年轻时的父亲,穿着西装,旁边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笑得很温柔。照片已经发黄,但能看清那女人的样子:圆脸,大眼睛,梳着民国时流行的发髻。

结婚证上写着:

“苏明哲,秦雨秋,于民国十五年(1926年)九月十八日在上海结为夫妇。证婚人:邵力子。”

1926年?那时父亲才二十三岁!而且……母亲叫陈淑贞,是1928年才跟父亲结婚的!这个秦雨秋是谁?

苏砚抬头,看向周同志:“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同志叹了口气:“这件事,你父亲一直没告诉任何人。秦雨秋同志……是你父亲的第一任妻子,也是我们党的早期党员。”

“她……还活着吗?”

“1927年四一二政变时牺牲了。”周同志声音低沉,“在上海龙华。你父亲当时在广州,收到消息赶回上海,只找到她的尸体。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也是他后来深入研究密码学的动力之一——他要为雨秋报仇,用他的方式。”

苏砚呆呆地看着结婚证。父亲从未提过这段往事。母亲知道吗?应该不知道吧……

“那这半张结婚证……”苏砚发现结婚证是被人从中间撕开的,只有左半部分。

“右半部分,在另一个人手里。”周同志说,“这也是你父亲留下的一个谜。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而他又不在,就去找拿着另外半张结婚证的人。”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周同志摇头,“你父亲只说,那个人在关键时刻会出现。而且……跟‘钥匙’的完整计划有关。”

又是计划!父亲到底有多少个计划?

周同志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苏砚同志,你知道你父亲研究的‘钥匙’,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破译日军密码?”

“不止。”周同志转身,看着他,“你父亲在1939年提交给中央的报告中提到,他研究的是一种‘未来通讯技术’。他说,未来的战争不仅是枪炮的战争,更是信息的战争。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指着地图:“你看,中国这么大,战场这么分散。如果我们有一套无法被破译的通讯系统,前线的指挥、情报的传递、部队的调动……效率会提高多少倍?这能少牺牲多少同志?”

苏砚听着,心里涌起一股热流。父亲想的,比他想的远得多。

“周同志,”他说,“我想继续父亲的研究。把‘钥匙’完成,用在抗战中。”

周同志笑了:“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延安条件艰苦,但你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人才、设备、场地……抗大那边有物理系、数学系,你可以去讲课,也可以带学生。”

“还有,”周同志走回桌前,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父亲1939年写的一篇论文的提纲,没写完。你看看。”

苏砚接过。论文题目是:《论信息技术对未来世界格局的影响及中国之应对》。

他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父亲在论文里预言:战后世界将进入“信息时代”,通讯技术将重塑国际关系。中国如果不能在这方面取得突破,将再次落后……

“这……”苏砚抬头,“父亲怎么会想到这些?”

“你父亲是个战略家。”周同志说,“他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战争,还有战后的世界。所以他才拼命研究‘钥匙’——这不只是为现在,也是为将来。”

窑洞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上课的钟声。

“苏砚同志,”周同志拍拍他的肩膀,“先去安顿下来。林默同志想去抗大学医,已经安排了。那两个美国朋友,我们也会妥善安置。至于你……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父亲的研究继续下去。”

(中午十二点)

苏砚回到住处时,林默正在院里跟一个女战士学打绑腿。看见他,跑过来:“怎么样?周同志说什么了?”

苏砚把结婚证的事说了。林默也惊呆了:“你父亲……还有这段往事?”

“我也刚知道。”苏砚苦笑,“感觉我从来不了解他。”

正说着,汤姆和亨利从外面回来,两人一脸兴奋。

“苏!这里太棒了!”汤姆比划着,“刚才我们去看了他们的兵工厂!用废铁造手榴弹,用石头造地雷!还有……还有那个什么‘马背上的广播站’,太神奇了!”

亨利补充:“他们还让我们用他们的电台,给总部发了报。总部回电,让我们留在这儿,协助你们。”

“协助我们?”苏砚问。

“对。”汤姆说,“oss总部认为,‘钥匙’技术对太平洋战场也有帮助。他们希望我们能参与研究,共享成果。”

这倒是个好消息。有美国人的设备和技术支持,研究能快很多。

下午,李达来了,带他们去安排住处。苏砚和林默分到两孔相邻的窑洞,汤姆和亨利住另一处。抗大那边已经打好招呼,林默明天就可以去报到。

“苏砚同志,”李达说,“周同志让我问你,研究需要什么?尽管提。”

苏砚想了想:“我需要一个工作间,一些设备,还有……父亲的完整手稿。”

“手稿在中央档案馆,已经调出来了。工作间……你看后沟那个废弃的印刷厂怎么样?地方大,也隐蔽。”

“行。”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苏砚站在窑洞前,看着延安的黄昏。夕阳给黄土高原镀上一层金色,远处传来歌声和口号声。

这里,会是新的开始吗?

(傍晚六点,湖北襄阳)

同一片夕阳,照在襄阳城西的茶楼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茶楼已经被清空了。一楼坐着十几个人,穿着便衣,但腰里都鼓囊囊的,别着家伙。为首的是马文才,他不停看怀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吉田怎么还没来?”手下问。

“再等等。”马文才说,“说好六点,还有五分钟。”

二楼雅间里,摆着张茶桌。桌上放着个皮箱,里面是金条——军统某位“老板”给吉田的“诚意金”。

马文才心里打鼓。这次交易是他牵的线,如果成了,他能升官发财;如果黄了……那位“老板”不会放过他。

六点整,楼下传来汽车声。马文才冲到窗边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三个人。中间那个穿着西装,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马文才一眼就认出:是吉田!

吉田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状态很差。他走路有点晃,左手用绷带吊着,脸上有伤,但眼神更凶了,像受伤的野兽。

三人上楼。吉田走进雅间,另外两个守在门口。

“吉田课长,”马文才堆起笑脸,“您可算来了。东西呢?”

吉田坐下,没说话,只是盯着马文才。那眼神让马文才后背发凉。

“课长?”马文才试探着问。

吉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要的人呢?”

“苏砚……没抓到。”马文才硬着头皮说,“被八路军接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到延安了。”

“哦。”吉田点点头,突然笑了,笑得马文才毛骨悚然,“那你还敢来交易?”

“我们……我们有金条,还有……”马文才打开皮箱,“只要课长撤出华中六县,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

吉田打断他:“我要的不是金条。”

“那您要什么?”

吉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个小木盒,雕花很精致。

“打开。”他说。

马文才打开木盒,里面是张照片: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是吉田的儿子!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正一,放过孩子。我欠你的命,还了。美智子绝笔。”

马文才手一抖,照片掉在桌上。

“美智子她……”

“死了。”吉田说得很平静,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昨天在长江边,我把她……和她那个姘头的尸体一起扔进江里了。”

马文才咽了口唾沫。这疯子……连自己妻子都杀?

“那孩子……”

“快死了。”吉田说,“先天性心脏病,没药了,澳门那边运不过来。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三天。”

他盯着马文才:“所以,你们现在能给我的,只有一样东西——苏砚。把他交给我,我撤军。交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今天来的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马文才额头冒汗:“课长,这……这不合规矩。我们说好用技术换撤军……”

“规矩?”吉田转身,眼神疯狂,“我妻子是共产党,我儿子要死了,我追了半年的目标跑了!你跟我讲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手枪,拍在桌上:“现在,打电话给你那个‘老板’。告诉他,要么把苏砚交出来,要么……我就把交易的内容,还有他这些年跟日本人做的所有买卖,全都公之于众。”

马文才脸色煞白。他知道吉田做得到——特高课手里肯定有证据。

“我……我打。”他颤抖着拿起电话。

吉田走到窗边,看着西沉的太阳。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他想起了美智子最后的话:“正一,停手吧。这场战争,日本赢不了的。”

也许她说得对。

但停不了了。从他杀了她的那一刻起,就停不了了。

现在,他只剩一个目标:找到苏砚,拿到‘钥匙’,然后……毁掉一切。

包括他自己。

楼下,马文才的电话接通了。他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发颤。

吉田摸向怀里——那里除了枪,还有个小瓶子,剧毒。

如果今天拿不到苏砚,他就喝下去。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延安,晚上八点)

苏砚在窑洞里整理父亲的笔记。突然,他感觉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延安的夜空很干净。

“父亲,”他低声说,“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半张结婚证放在桌上。那个叫秦雨秋的女人,在照片里温柔地笑着。

她是谁?另外半张结婚证在谁手里?

父亲说的“完整计划”,到底是什么?

窗外传来脚步声。林默来了,端着碗热汤:“喝点吧,晚上冷。”

苏砚接过,喝了一口,是姜汤,辣辣的。

“林默,”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把‘钥匙’做出来了,你想用它做什么?”

林默想了想:“救更多的人。让前线的指挥更顺畅,让情报传递更快,让战士们少牺牲。”

很朴素的愿望。

但正是这朴素的愿望,支撑着所有人走下去。

苏砚看着手里的姜汤,热气氤氲中,他仿佛看见了父亲的脸。

父亲在笑,像在说:砚儿,路还长着呢。

远处,抗大的方向传来歌声,年轻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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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字数: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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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研究刚刚展开,延安突然遭到日军空袭!轰炸中,苏砚为保护设备受伤昏迷,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躺在中央医院特护病房,床边站着个陌生女人——她手里拿着另外半张结婚证! 与此同时,襄阳交易破裂,吉田服毒未遂,被紧急送回上海抢救。而马文才背后的“老板”终于浮出水面,竟是军统高层中与汪伪暗中往来已久的某核心人物!此人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在苏砚完成研究前,将其暗杀于延安!《谍海密码》第五卷第三十五章:空袭谜云与暗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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