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顾清辞推开车门下车，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清亮温婉的眸子。
她一边朝那道小身影走去，一边笑着朝她招手：“墨墨！”
龙雨墨本来正伸长脖子找妈妈的身影，听到有人叫自己，小脑袋猛地转过来，看到顾清辞时，先是愣住了，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小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开口，声音软糯糯的：
“姐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爸爸呢？妈妈呢？”
顾清辞刚走近两步，想跟她解释几句，一旁的女老师却立刻警惕地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龙雨墨身前。
她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眼神里却带着审视，轻声问道：
“这位女士您好，请问您和我们这位小朋友是什么关系呢？”
幼儿园有规定，陌生面孔来接孩子，必须得核实清楚身份，这是对孩子的安全负责。
“哦我是我是她阿姨！”顾清辞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女老师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龙雨墨，柔声问道：“墨墨，这位阿姨你认识吗？”
小丫头先是看了看顾清辞，又看了看老师，小脑袋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我认识这个姐姐”
而后她又摇头说道：“可是我爸爸说，除了他和妈妈，还有秘书姐姐，警察叔叔之外，不能跟别人走哦！”
说完，她还偷偷抬眼看了看顾清辞，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
顾清辞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龙渊的安全教育做得如此到位，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被一个小不点“将军”。
女老师看向她的目光，也重新带上了审视的意味，显然在等待她提供更有力的证明，或者孩子更明确的确认。
“那这样，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这样可以吧？”
顾清辞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温声细语地说道。
这个提议显然符合龙雨墨认知中的“安全流程”。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在等待答案的老师，最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应道：
“嗯嗯！可以！”
得到了“许可”，顾清辞直起身，从精巧的手包里拿出手机。
当着女老师和龙雨墨的面，她调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被她备注为“老公”的联系人，指尖轻轻一点，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立刻传来龙渊急切又带着担忧的声音，背景音还有隐约的车流喧嚣：
“喂老婆！怎么样？接到孩子了么？路上还顺利吧？没没什么问题吧？”
他显然一直悬着心。
顾清辞瞥了一眼正仰着小脸、竖起耳朵听的龙雨墨，又看了看旁边表情愈发微妙的女老师，对着手机，用了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点点告状的语气说道：
“老公，孩子是见到了”
她故意顿了顿，才接着说：“不过我还真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而就在“老公”这两个字清晰地从顾清辞口中吐出，落入旁边女老师的耳中时——
那位原本只是保持着职业性警惕和观察姿态的年轻女老师，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极其“精彩”的变化！
她可是知道龙雨墨的父母是谁的！
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把龙雨墨父亲叫老公的女人！而龙雨墨又叫她姐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龙渊的老婆？那苏砚女士呢？她是谁？难道龙渊先生他？
不对不对，孩子明显认识这个女人，还叫她姐姐？这关系也太乱了吧？！豪门秘辛？三角关系？还是有什么其他隐情？
幼儿园老师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已经有些运转不过来了。
“问题？什么问题？”龙渊一听，立马慌乱地问道。
“墨墨这小家伙不跟我走呢！必须得你点头！算了，我给你打视频吧！”
顾清辞说着，便挂了电话，改为和龙渊打视频。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龙渊那张带着明显焦虑和急切的脸。
背景是车厢顶棚，还能听到隐约的交通广播声。
“爸爸！”
几乎在龙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同一瞬间，龙雨墨那双大眼睛就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瞬间点亮的星星。
她立刻忘记了刚才的戒备和迟疑，朝着手机屏幕用力地挥了挥小手，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顾清辞见状，便蹲下身让自己的高度与孩子齐平。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确保屏幕那头的龙渊能清晰地看到女儿，也让龙雨墨能清楚地看到爸爸。
视频里，龙渊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甚至还在朝自己挥手，脸上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对着屏幕，努力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
“墨墨，今天清辞阿姨专门来接你，你要听她的话哦！”
龙雨墨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上爸爸的脸，听着他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小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和戒备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了。
对于孩子来说，爸爸亲口说的话，就是最权威的指令和最安全的保证。
小丫头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非常认真地回答：
“好！墨墨知道了！墨墨听爸爸的话，也听清辞阿姨的话！”
说完，她似乎觉得光答应还不够，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她的“听话”。
她松开了之前一直下意识攥着的女老师的衣角，犹豫了不到半秒，便伸出自己肉乎乎、暖烘烘的小手，主动地、轻轻地拉住了顾清辞几根修长而微凉的手指。
顾清辞的心头微微一动，她低头，看着那只主动牵住自己的小手，再看向小丫头仰起的、写满信任和依赖的小脸，一种怪异的情绪，悄然滑过心田。
她调整了一下被握着的手指，转而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轻轻包裹住那只小手，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