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沉默了。
天上的陆离眼睛一黑,但地上的骑士盔甲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用那双空洞且灰扑扑的头盔框注视着男子。
陆离好一会才说道:“那该死的黑棺不会真的是你干的吧?!”
“如果你说的是关押它的那口棺材的话”男子迟疑着点点头,“那还确实是我的杰作”
但他又很快补充了一句:“不过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
“你是知道它的恐怖的如果不提前把它给关押起来,会失控的。”
陆离有点咬牙切齿。
但仔细一想也对,要是没有这口黑棺的话,他能不能驾驭得了鬼差都是问题,他既然得了这口棺材带来的好处,也总不能吃着碗里面的砸了锅里面的。
这是不对的。
他总得承担好处带来的后果。
盔甲下的梦魇缓缓说道:“你说道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说得对,这棺材帮了我不少。”
“那太好了。”
男子的笑容越来越象一个活人了:“这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证明了我的计划没有问题。”
“只不过是我失败了而已。”
“什么计划?”陆离好奇问道。
男子的笑容随即收敛了起来:“这只鬼很特殊的你应该清楚。”
“那当然啊。”陆离得意说道,“能够无限制压制驾驭鬼还能重启的鬼估摸着应该是独一份了。”
“恩嗯。”
男子沉思了一会,似乎是这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但他还是挑了一点说:“这计划说来要从我们的上一辈说起了。”
“当时的不少老前辈们都走到了驾驭鬼的尽头他们大多都取代了鬼,有些甚至取代了鬼的意识,变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
“但他们发现,灵异对情感的侵蚀是无解的或者说灵异对‘人’的侵蚀是不可避免的。”
“所有的驭鬼者,最后都将变成鬼。”
“而那些走的越远的驭鬼者所变成的鬼就越恐怖它们不仅有活人的意识,还有着不死的躯壳。”
男子说到激动处,用手在空中使劲的比划了一下:“这就是最绝望的啊,驾驭鬼的这条路太远了,无论整么走都没有人可以走到尽头不,甚至连尽头都看不到,无论整么挣扎最后都是死路一条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凭什么去救这人间!”
男子说着说着就开始拽着梦魇的盔甲,眼中满是激动和疯狂,陆离第一次体会到了来着上世纪的人那奔放的热情。
陆离看着男子那激动的眼神,似乎是在等待着陆离的回答。
陆离还能说什么?
他毫无波动。
一方面是他知道杨间或许就是一个奇迹,一方面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厉鬼复苏灵异侵蚀的担忧,他自然对这种驭鬼者独有的疯狂般活下去的执念和对世界的绝望无感。
两人隔着一个厚厚的盔甲,却象是隔开了一个世界。
一边是挣扎的泥潭,一边是清澈的愚蠢。
没错,陆离自认为他还是有点清澈的愚蠢的主要是很少有真正的死亡能够威胁到他
但他知道他必须给这人一个回答,他想了想道:“不对你们为什么想着要救世?”
“驭鬼者不应该都是冷漠的么?”
男子一呆,还是认真思考了起来:“很简单啊,我们虽然短命,但也是站在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一群人,我们关心的只有自己和这个世界。”
“再说,驭鬼者要是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了,那和鬼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之前有一个派系就是主张让有智慧的鬼来救世的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被我们集体反对解决了。”
“啊?你们还有派系的?”陆离诧异道,“那你们反对归反对,他们就不会自己暗地里搞?”
“据我所知,驭鬼者就没有几个精神正常的。”
“当然。”
男子笑容变得冷漠起来:“为了防止他们闹事,自然是把他们都给埋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
“不愧是你们啊”梦魇竖起了大拇指,“话说你们都有哪些派系啊。”
“就几个。”
男子回答道:“一个是秦家的,他们说既然驭鬼者的路走不通那就说明这条路本身就是错的,他们的想法是培养出一只不是人也不是鬼的异类。”
杨间?
陆离恍然,这是小杨培养路线?
“第二个就是之前的人提出来的了他们觉得反正最终的目的就是关押所有的鬼,人只是控制方向的工具,可不可以驾驭鬼无所谓,但鬼一定要能限制鬼,大不了人死了再换,所以他们的目的就是建一个自相矛盾的灵异聚集地,用一只鬼来关押一大群鬼。”
“最多就是要定时招人进来维持平衡虽然会死点人,但总比全部死了要好。”
这个陆离也知道。
鬼邮局、白水镇、张洞妙妙屋、恺撒大酒店还有县城都是的。
不得不说这些老前辈们真的是厉害,能想出来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招,关键是这些灵异建筑都异常的安全,维持了一百多年都没有出事,只要不进去就行。
“至于第三个,那就是有点妥协了。”
男子叹气道:“他们驭鬼者当成了使用灵异物品的工具,老的驭鬼者死了就会有新的诞生,所以他们留下了了非常多的灵异物品,无论驭鬼者有多菜,只要他们拿着这些灵异物品,就能关押厉鬼。”
“这种办法也是最妥协和无奈的因为那些有智慧的鬼也会使用鬼物,而且有的还没有代价”
这些都是鬼物的来历?
陆离现在才陡然惊觉,原来这破世界能够撑这么久靠的都是老一辈出的力
“你别想太多。”
男子抬眼看着他,似乎是看穿了陆离心思般说道:“要是没有他们把这些零散的鬼给拼起来的话,这世界还没有这么恐怖的,他们既是救世主,说不定也是加害者。”
那你呢?
陆离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等等你好象没有讲你是哪一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