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这上面写的啥?我就认出来招工人几个字,还有啥要求?”曹桂花不好意思的咽口水。
虽说她住在家属院但大字不识一个,她男人天天说让她去扫盲班学习,可她每天每天一睁眼就是个忙,哪有时间去学习。
反正大家都不识字,多她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以前不觉得不识字有什么问题,这会曹桂花才知道尴尬。
姜予安好像没看到曹桂花的尴尬,把盖着红章的红头文件读给她听。
“不用识字,只要会踩缝纫机就行,过了试用期一个月二十六块钱的工资,逢年过节还有各种福利,那我一定要报名!”
曹桂花兴奋的说:“虽说我家志国从来没问我钱花在哪了,可每次都要我问他要钱他才主动给钱,这滋味一点不好受!”
姜予安就笑笑,盯着最下面招工要求,制衣厂这次招工的不光要普通工人还要设计师,设计师试用期的工资十五块钱,转正后一个月要四十块钱,还有专门的办公室。
姜予安看着心动,两个人去门房领了报名表,借了钢笔把报名表填了。
曹桂花不识字就让姜予安代笔。
“姜姜,你这字也太漂亮了吧,就跟那字帖上的字一样!”曹桂花不懂姜予安写的什么字体,就是觉得姜予安的字漂亮。
一撇一捺好像还有女人的韵味,收笔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还行吧!”
姜予安把报名表填好之后,门房指着前面的一排刷了白灰的平房。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第一排的房子然后往右拐,门上挂着招工办公室的几个字,你们把表交到那里!”
姜予安带着曹桂花,按照门房说的方向准确的找到了招工办公室。
招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织毛衣。
看到有人拿着报名表进来,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桌子下面。
“同志,您好我们是来报名的!”姜予安把填好的报名表交上去。
女人本来漫不经心的,看到上面漂亮的字体眼前一亮,再看到第二张报名表上写着设计师三个字。
态度一下端正了。
“你要报名设计师?”女人在桌子后面的两个女人身上扫了一下,就落在眼前扎着高马尾穿着风衣的女人身上。
“嗯,同志有什么问题吗?”姜予安神态温柔。
女人指着学历那一栏,使劲的敲了敲桌子:“同志,你自己看看学历这一栏你写着什么,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你要报名设计师,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女人说话只是震惊,并没有鄙视瞧不起的意思。
姜予安说:“学历不代表能力,既然我敢报名就说明我有这个能力,你们还没有考察过,怎么就知道我不行呢?”
女人盯着姜予安打量了好一会,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个人!”
曹桂花看着女人慌慌张张的出去,压低声音问姜予安:“姜姜,这设计师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就是设计衣服的?”
“嗯!”
“老天爷,你竟然要设计衣服?你能行吗?”曹桂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男人没有嘱咐她多和姜予安走动之前,曹桂花就听说过姜予安的事情。
不管那些流言蜚语是真是假,但是作为女人她是佩服姜予安的。
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刚结婚男人就一走了之,她一个人怀着双胞胎还没熬到足月俩孩子就早产了。
带孩子的辛苦只有当过妈的女人才懂。
她一胎一个都觉得辛苦,无数个熬不下去的晚上,至少还有她男人给她帮忙。
可是一个帮姜予安的人都没有,姜家那些人还有以前大院里的那些人都欺负姜予安。
如果换做是她,她不是跳河自杀就是扔了几个孩子二嫁了。
可是姜予安没有,她靠着自己瘦弱的肩膀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前些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每个人都过得心惊胆战的,恢复高考也是快八零年的事情。
过去十年姜予安忙着怎么把两个孩子养活大,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学习,还学着设计衣服。
曹桂花觉得一定是姜予安觉得设计师的工资高,所以才想试一试。
红星制衣厂前些年效益还好,这些年南方那边的衣服比北方的衣服无论是样式还是质量都比北方好,听说京市这边几个制衣厂的效益都不太好了。
曹桂花觉得姜予安想试试那就试试,撞了南墙她就回头了。
很快女人就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来。
“厂长就是这位同志,她要应聘咱们厂的设计师!”
周成飞快的打量了姜予安一眼,拿起桌上的报名表仔细的看了一下。
“你以前做过设计?”周成问道。
姜予安说:“没有,不过我可以现在给你们画个设计图!”
“行,刘红给她纸笔!”
被叫做刘红的女人赶紧把办公桌收拾干净,拿出白纸和钢笔放在桌子上。
姜予安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的半截铅笔,用削笔刀削尖,盯着白纸看了一会,就动笔了。
曹桂花为姜予安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姜予安胆子可真大,要是给她说不定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周成盯着姜予安的笔尖,在姜予安的笔尖落下去那一刻,他就知道姜予安会设计。
果然用了不到五分钟,姜予安就画好一个简单的人物设计模型。
“您看一下!”姜予安站起来把稿纸递过去。
周成脸上有了笑容:“不用,看的出来你有很深厚的画功,平时应该看过不少杂志,你画的这个样式是在商场今年的新款上,领口做了改革,海军领比前面戴上这两根带子,的确要比原来的好看!”
“刘红给她们两个拿入职表,曹桂花同志普通工人录用,姜予安同志按照设计师录用,姜予安同志的待遇按照文件上的走,另外给她安排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该配备的东西都配备齐了!”
周成的话让姜予安也意外了。
“厂长,您要不要再考一下?”她只是画了个草稿而已,这厂长竟然就把岗位定了,办公室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