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美术课结束的时间到了,谢乐怡却没有回家。
谢宝起初没太在意,以为女儿跟同学顺路逛了逛。可直到晚上八点,女儿依旧杳无音信,电话也打不通,谢宝才慌了神。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女儿的美术老师和同学,老师说课程按时结束,同学则表示两人分手后各自坐公交车回家,并没有耽搁。
谢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从美术老师家到小区,只需要坐4站公交车,下车后穿过一个小型停车场就能到家。
这一路都是城市闹市区,人流量极大,停车场也是人来人往,怎么会出事?
他又想到了交通意外,急忙托熟人联系交警大队,得到的答复却是当天该路段没有发生任何伤人事故。
一旁的妻子早已哭得泣不成声,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庭妇女,除了哭别无他法。而谢宝强压着内心的恐慌,开始冷静分析。
他想起老家的治安状况并不好,一些年轻人拉帮结派,涉毒涉赌涉黄,甚至形成了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专门勒索、绑架在外做生意的同乡家人,借此牟取巨款。
他曾听说乡里有两个老板的亲人被绑架,都是交了巨额赎金才得以释放。
自己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会不会被这些人盯上了?可那些绑架案都发生在乡下,地广人稀便于作案,没听说过有人敢在大城市大白天作案的。
就在谢宝焦头烂额、胡思乱想之际,时间悄悄来到了第二天凌晨两点。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像一记重锤砸在谢宝心上。
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含糊的中年男人声音,冰冷而沙哑:“你是谢老板?”
“我是,你是谁?有什么事?”谢宝的心脏狂跳不止。
“废话少说,你女儿在我们手上。”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想要她活着回来,就准备100万赎金。”
“什么?100万?”谢宝如遭雷击,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对,100万。”男人冷笑一声,“谢大老板身家丰厚,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想见到你女儿,就乖乖准备好。”
“朋友,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开银行的。”谢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的钱都压在货上了,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能不能宽限几天,我需要时间卖货凑钱。”
“你他妈想耍花样?”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得凶狠,“没钱不会去借?谢大老板的人缘,借100万还不是轻而易举?我就问你,要钱还是要命?”
“当然是要我女儿的命!”谢宝几乎是吼出来的,“朋友,钱我一定想办法凑,求你千万别伤害她,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只为求财,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
男人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给你两天时间,凑齐100万现金。两天后我再联系你,记住,不准报警!一旦发现警察介入,我们立刻炸了她,到时候你连完整的尸体都看不到!”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谢宝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闯荡江湖几十年,见过风浪无数,却从未如此恐惧过——绑匪提到了“炸弹”想起一个混社会的朋友说过的话:
有些亡命徒绑架后,会在人质身上绑上用手机引爆的炸弹,只要绑匪拨打指定号码,炸弹就会瞬间爆炸,哪怕警方找到人质,也很难安全解救。
思来想去,谢宝觉得女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无论如何不能冒险报警。
当天一早,他就挨家挨户去找关系要好的老板朋友,把女儿被绑架的事情和盘托出,提出低价转让货物借钱。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平时精打细算的生意人,此刻却个个仗义疏财。
“老谢,救人要紧,钱算什么?”一个朋友当场从保险柜里拿出30万现金,“不够我再给你凑,千万别委屈了孩子。”
另一个朋友拍着胸脯说:“我这有25万,你先拿去用,货的事以后再说,咱们都是有孩子的人,能体会你的心情。”
短短一天时间,谢宝就凑齐了100万现金。
可家里却早已乱作一团,妻子因为过度焦虑和恐惧病倒了,躺在床上水米不进,只是一个劲地哭着喊女儿的名字。
谢宝一边安抚妻子,一边焦急地等待绑匪的电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两天后,绑匪的电话准时打来。
“钱准备好了?”还是那个冰冷的声音。
“准备好了,100万现金,一分不少。”谢宝连忙说,“能不能让我跟女儿说句话,我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绑匪犹豫了片刻,答应了:“给你三分钟,别耍花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爸爸!我没事,他们没打我,你快救我!快救我!”
“乐怡!别怕,爸爸马上就来救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跟他们硬碰硬!”谢宝的声音哽咽了,刚想说更多,电话就被粗暴地挂断。
听到女儿的声音,谢宝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女儿还活着,心疼的是她遭受的恐惧。
按照绑匪的指示,他独自一人带着装满现金的黑色行李箱,开上自己的桑塔纳轿车,朝着绑匪指定的方向驶去——
先到苏南某市,再沿一条省道南下进入浙江,随后又突然转向一条小路,重新开回苏南。
谢宝心里清楚,绑匪这是在试探是否有警察跟踪。他小心翼翼地按照要求行驶,不敢有丝毫偏差,通过后视镜密切观察身后的车辆,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绑匪再次打来电话,命令他将钱放在路边一个废弃的小屋里,然后立刻开车离开,不准停留。
谢宝按照要求,将装满现金的行李箱放进小屋,锁好门后迅速上车离去。
通过后视镜,他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缓缓驶来,停在小屋门口,一个黑影下车后迅速冲进小屋,又很快提着行李箱出来,钻进面包车绝尘而去。
谢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绑匪拿到钱后就会放了女儿,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第二天下午,一夜未眠的谢宝再次接到绑匪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贪婪:“谢老板,钱我们收到了,但情况有变,你得再给我们50万。”
“什么?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谢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说好100万,我砸锅卖铁凑齐了给你们,你们怎么能坐地起价?”
“现在大爷缺50万周转,不向你要向谁要?”绑匪的语气带着戏谑,“别废话,一口价50万,给了就放你女儿,不给就等着收尸。”
“我真的拿不出来了!”谢宝急得满头大汗,“这100万已经是我能借到的全部了,再要50万,我实在没办法了!”
“那是你的事,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想办法。”绑匪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让你跟女儿说话?别做梦了,什么时候凑齐钱,什么时候让你们父女团聚。”
电话再次被挂断,谢宝瘫坐在椅子上,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