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元年,十一月一日。 北京西郊,第一钢铁厂。
凛冬的风雪呼啸着穿过厂区。 往日里,这里应该是热火朝天,黑烟蔽日,钢水奔流。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可怕。
巨大的高炉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炉膛里的火苗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数千名工人裹着棉袄,蹲在背风的墙角,眼神迷茫地看着空荡荡的原料堆场。 那里本该堆满从江南运来的废铁和铜料,现在却连耗子都找不到一只。
“源哥儿!出大事了!” 王胖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摄政王行辕,手里捏着一封来自天津港的加急快马信件。
“天津港断粮了!” 王胖子满头大汗,哪怕外面是零下十度。 “原本今天该到的那支由五十艘沙船组成的‘南粮北运’船队,没到!” “不仅没到,连那个运送江南工匠的客船队也没影了!” “港口那边说,外海全是挂着三色旗的红毛鬼子大船,见船就炸,见人就抓!”
陈源放下手中的文件,面色阴沉。刻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宏观经济视窗】。
“嗡——” 一幅巨大的大燕经济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原本那条红色的、粗壮的、代表着生命力的【南北大动脉海运线】,此刻在长江口和渤海湾之间,变成了一片死灰色的断裂带。
【系统警报:经济循环熔断!】
工业区状态:原料库存仅剩 3 天。3 天后,所有高炉熄火,兵工厂停产。
民生状态:北方粮价今日暴涨 300。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原因分析:【海上强力封锁】。敌方舰队切断了宿主的血管。
“掐脖子啊” 陈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大燕虽然在陆地上是个巨人,但在海权上,还是个婴儿。 一旦海路被断,刚刚建立起来的“南北输血”模式立刻就会崩盘。
“别慌。” 陈源站起身,披上大氅。 “通知严铁手,启用战备库存。” “告诉百姓,那是风雪太大,船队晚几天到。” “先避免恐慌情绪。”
“那那海上怎么办?”王胖子急得直跺脚。
“我去解决。”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备车。去天津。” “我要去会会这些海上马车夫。”
两天后。 长江口,崇明岛水师大营。
江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 远处的海天交接处,隐约可见几个巨大的黑影,那是负责封锁的荷兰巡洋舰。 虽然只是几艘负责外围警戒的副舰,但那耸立的桅杆和密密麻麻的炮窗,依然让新朝的水师将士感到窒息。
“报——!” 一名水兵跑进中军大帐。 “王爷!红毛鬼子派人来了!” “一艘小艇,打着白旗。”
“带进来。” 陈源坐在虎皮大椅上,手按战刀。
片刻后,一个身穿华丽丝绒外套、戴着假发、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杖的荷兰人走了进来。 他昂着头,鼻孔朝天,甚至没有脱帽致意。林德,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级商务代表。
“你就是这里的统治者?” 林德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傲慢。 “我是伟大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 “我们的舰队司令官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随手扔在陈源面前的桌子上。 就像是在给乞丐施舍。
“签了它。” 林德整理了一下领结。 “这是《通商和平条约》。” “第一,割让崇明岛及舟山群岛给公司,作为永久贸易基地。” “第二,开放所有港口,关税不得超过 3。” “第三,赔偿公司因‘误会’而遭受的损失,白银一千万两。” “第四,允许公司在长江流域自由传教、采矿。”
大帐内一片死寂。 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 铁牛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郑芝豹也是一脸屈辱,咬牙切齿。
这哪里是条约? 这分明是卖身契! 这就是历史上西方列强对东方古国的一贯套路:用大炮轰开国门,然后像吸血鬼一样吸干你的骨髓。
“如果不签呢?” 陈源拿起那张羊皮纸,看都没看,直接在那昂贵的纸张上擦了擦刚才剥橘子弄脏的手。
“不签?” 林德冷笑一声,指了指帐外的方向。 “那你很快就会看到,巴达维亚号的六十四门重炮,是如何把南京城变成一片废墟的。” “年轻人,不要试图用你们那些原始的舢板来挑战文明世界的战舰。”
陈源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荷兰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燧发短枪 x1。
【特制礼盒】准备献给摄政王的礼物。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威胁!】 物品:精美的天鹅绒毯子。 附着物:【天花病毒】。 来源:从巴达维亚天花病人身上提取的脓液涂抹。 毒性:极强。接触,感染率 90,致死率 30,且极易在无免疫力的军队中引发瘟疫。
陈源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如果只是要钱要地,那是贪婪。 但送天花毯子这是灭种!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世界”? 这分明是禽兽!
“你刚才说,你是来送和平的?” 陈源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林德。
“当当然。” 林德突然感觉有点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为了表示诚意,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 陈源冷笑。 “是那条沾满了天花病毒的毯子吗?”
此言一出,林德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绝密!只有他和舰队司令知道!
“铁牛!” 陈源一声暴喝。
“在!”
“退后三丈!所有人捂住口鼻!” 陈源自己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医用口罩,戴在脸上。 然后,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刀光如雪,寒气逼人。 林德想要拔枪,但他的手刚碰到衣襟。 “唰——” 一道凄厉的寒光闪过。
林德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戴着假发的脑袋,缓缓地、像是慢动作一样,从脖子上滑落。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份所谓的《和平条约》。
“主公!这” 郑芝豹吓傻了。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啊!”
“他不是使者。” 陈源收刀入鞘,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是来投毒的。” “传令!” “把这具尸体,连同那盒‘礼物’,用石灰封好,扔进海里!” “把那颗人头装进盒子里,送回给他们的司令!”
陈源大步走出营帐,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告诉荷兰人。” “他们想要的战争,我给。” “但结局,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