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影从地平线的每一个角落涌现，那是大秦仙国各地的守军。
他们面无表情，皮肤下蠕动着暗红色的血管，呼吸声沉重且杂乱。
蒙拓站在军阵最前方，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三丈高，手中的长戈被血气侵蚀，变成了一柄暗红色的魔刃。
每一息时间，都有更多的仙民加入这支丧失理智的军队。
红雾在荒原上汇聚，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冲云霄。
龙尊站在中州仙境，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不断摩擦着剑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身为曾经的仙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漩涡中心正在孕育某种超越这个世界维度的意志。
那是血胤帝君。
那个曾经亲手终结了沧澜界辉煌时代的古神，正顺着这份狂热的信仰和庞大的副作用之力，尝试再次降临。
“李道友。”
龙尊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对面的气息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那漩涡背后的裂缝，正在稳定。”
“若是再不出手，等到裂缝彻底成型，那个怪物就真的过来了。”
李焱坐在不远处的青石椅上，手中翻着一本残破的古籍。
他的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条不紊。
“急什么。”
李焱头也不抬，淡淡地回道。
“人还没聚齐。”
“煳亥既然想玩大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
……
阴影深处。
长生司命静静地蛰伏。
他的身形与虚空融为一体，甚至没有引起李焱的察觉。
他那双眼球在阴影里转动，注视着两军对垒的中心。
“有趣。”
长生司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他能看出，李焱不是在自大。
而是在计算。
李焱的指尖在石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频率与那血色漩涡转动的节奏出奇地一致。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致命的瞬间。
长生司命活了太久，见过无数所谓的英雄和枭雄。
但像李焱这样，敢在魔神降临的家门口“钓鱼”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中州仙境内部。
这一个月来跟随李焱的一百多万仙人，此刻尽数集结在防线后方。
他们看着天际那越来越近的暗红色云层，看着同胞们变成了那种怪物，心中充满了不安。
龙虎山仙师张道玄握着罗盘，手心全是冷汗。
“仙师，道祖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一名刚刚复苏的元婴期修士低声问道。
“对面的实力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
“如果帝君本体真的降临，我们这一百万人，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张道玄看着罗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摇了摇头。
“道祖的心思，老道猜不透。”
“但他既然能复活我们，定然有他的道理。”
“守好阵位，莫要自乱阵脚。”
盲眼女剑仙叶清寒站在一旁，长剑微颤。
她的心眼能感应到，那血色漩涡中伸出了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虚影之手。
那只手正缓缓撕开虚空的屏障。
每撕开一寸，沧澜界的天道法则就哀鸣一声。
这是灭世的前兆。
“帝君的本体？”
叶清寒突然开口。
“难道说，道祖在是等帝君的本体？”
周围的仙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疯了。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焱确实在等。
他的意识已经顺着副作用法则，潜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他知道。
血胤帝君这样的存在，本体降临的过程非常漫长。
那是一场跨越维度的漫步。
不可能瞬间来到沧澜界。
降临的中途，是帝君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所有的神力都用来对抗位面规则的排斥，所有的意志都用来稳固降临的通道。
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找准机会，切断那份联系。
或者更进一步，将那庞大的副作用之力在降临的一瞬间逆转。
一定会让帝君实力受损严重。
甚至可能让这位跨位面的魔神，在裂缝中被自己的规则反噬，重伤遁逃。
李焱放下古籍，站起身。
他走向仙府外。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龙尊已经撤到了李焱身后半步的位置，浑身仙力凝练到了极致。
“到了。”
李焱看着天穹。
天空裂开了一道长达万丈的口子。
一只手臂虚影，正在跨出了裂缝。
那一瞬间，整个沧澜界的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所有的生灵都感到心脏被重重锤击了一下。
血胤帝君。
真的要来了。
煳亥在咸阳的方向，感应到了主人的降临，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
唯独李焱。
他看着那只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跨过这道门，你可就回不去了。”
他在等待那个最佳的平衡点。
等待着帝君本体，彻底亲临沧澜界的一半。
那一刻，就是收网之时。
轰。
一道血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贯穿了整个荒原。
蒙拓等数十万血胤信徒，在这一刻齐齐跪地，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压力而开始崩解。
但这正是帝君需要的祭品。
龙尊面如死灰。
而李焱的掌心，那枚原本暗红色的符文，此刻竟然褪去了颜色。
变得透明，变得虚无。
副作用法则——全功率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