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落!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薄如蝉翼、细如发丝的幽蓝火线,悄无声息地划过空间。
火线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裂痕边缘,残余的高温将空间烧灼得滋滋作响。
这一刀,已触摸到了“火焰法则”的至高境界——焚灭万物,连星辰都可炼化!
石敢当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不再托大,双臂交叉的同时,周身暗金色流光疯狂涌向双臂,在表面凝成一层厚厚的、布满古老符文的金色晶甲!
幽蓝火线斩在金色晶甲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响,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冰块。
火线斩入晶甲半寸,便停了下来。晶甲表面符文疯狂闪烁,与火线中的焚灭之力疯狂对冲、湮灭。两者僵持了三息,最终同时溃散。
火线消失。
晶甲上,留下一道深达半寸、焦黑如炭的斩痕。斩痕边缘,晶甲龟裂,但终究……没有破。
石敢当缓缓放下双臂,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斩痕,瓮声道:“第八刀,还是破不了。”
呼延烈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起,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连续八刀全力爆发,即便以他真圣高阶的修为,也感到一阵虚脱。
但他眼中战意,却燃烧到了极致。
“好……好一个铁壁!”他咧嘴,笑容狰狞,“那便接老子……最后一刀!”
他双手再次握紧刀柄,这一次,刀身上幽蓝火焰开始逆流,朝着他体内倒灌!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赤红如岩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精纯到极致的赤炎真火本源!
他在燃烧精血,强行催动第九刀!
“呼延烈疯了!”观礼台上,有人失声惊呼,“赤炎九斩第九刀‘焚世’,需燃烧三成精血才能施展,威力虽可达第一刀九倍,但用过之后,修为至少倒退百年!”
“他是要拼命了!”
石敢当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一刀若出,他的“圣甲式”未必挡得住!
就在呼延烈刀势即将攀升到顶点、第九刀即将斩出的刹那——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穿透层层空间屏障,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是林昊。
他依旧端坐皇座,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隔空轻轻一按。
封圣台上空,一只由紫金剑气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手凭空显现,朝着呼延烈与石敢当之间的区域,轻轻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但巨手落下的瞬间,呼延烈攀升到顶点的刀势如同被无形大手掐住脖子的毒蛇,骤然僵滞、溃散!他体内倒灌的赤炎真火本源被硬生生逼回刀身,燃烧的精血也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镇压、平复。
石敢当同样动弹不得,周身暗金流光凝固如铁。
两人保持着即将对拼的姿势,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骇然。
他们可是真圣高阶!此刻竟被隔空一按,便彻底镇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这就是剑皇的实力?!
“第一场,平局。”林昊的声音再次响起,“呼延烈第九刀若出,石敢当不死也重伤。但呼延烈自身修为将倒退百年,得不偿失。此战无必要分生死,故以平局论。二人皆晋级下一轮。”
他收回手,紫金巨手消散。
呼延烈与石敢当同时感到身上压力一松,恢复自由。
呼延烈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收刀抱拳:“陛下明鉴。此战……确是平局。”
他清楚,方才若非林昊出手制止,他即便能重伤石敢当,自己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剑皇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石敢当也默默抱拳,退回原位。他虽自信能抗下第九刀,但代价绝不会小。平局,是最好的结果。
观礼台上,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响起一阵低语。
“剑皇陛下这一手……太恐怖了!隔空镇压两位真圣高阶,举重若轻!”
“看来陛下对力量的控制,已到了我们难以理解的层次。”
“第一场就是平局……这下有意思了,八强变九强?”
林昊却不理会众人议论,目光转向擂台:“第二场,千机婆婆墨无痕,对枯荣尊者木易。”
两道身影飘然上台。
一场截然不同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无人注意,观礼台角落那道阴影,又悄然捏碎了第二枚传讯符。
古战场深处,葬圣渊底。
那颗暗红魔心,搏动的频率,悄然加快了一丝。
第一场刀火对铁壁的余韵尚未消散,封圣台上已迎来截然不同的第二场。
千机婆婆墨无痕拄着寻常木杖,缓步走上擂台。她身后,三具通体漆黑、面无表情的人形傀儡如影随形。这三具傀儡造型各异:一具高大魁梧,双臂呈重锤状;一具纤细灵动,十指是十根细长锋利的金属尖刺;最后一具最为奇特,四肢关节皆可三百六十度旋转,背后还有一对可折叠的金属翼翅。
枯荣尊者木易则是一派云淡风轻,青衫飘拂,手中那根枯枝上唯一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每一步踏出,落脚处的黑石地面便会生出一圈浅浅的青苔,几步之后,又悄然枯萎化作尘埃,生死枯荣在他脚下循环往复。
“木易尊者,请。”墨无痕声音平和,如寻常老妇唠家常。
“婆婆客气。”木易微笑颔首,将枯枝横于胸前,“久闻千机城傀儡术神妙,今日有幸领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无痕手中木杖轻轻一顿。
咚。
一声轻响,却似擂动战鼓。
她身后那具魁梧重锤傀儡猛地踏前一步!这一步踏出,重达万钧的力道让整个擂台微微一颤,双臂重锤高高抡起,带着呼啸风声悍然砸向木易!
没有花哨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碾压!这一锤之威,竟不输方才石敢当的全力一拳!
木易却不硬接。他脚下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退,手中枯枝轻轻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