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起身后,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飞仙门大师兄,七大宗第一位化神期亲传。
这名头在慕朝突破化神期后,就传遍了修仙界,可当真人出现在面前时,在场所有人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人生得过于貌美妖异,一切美貌的形容词放在他身上都不觉为过。
肌肤冷白似玉,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偏偏身量也极高,一米九的个子在一群盘腿坐着的亲传中犹如鹤立鸡群。
叶夙和徐行缩在他身后,活像俩没长大的小孩儿。
若水宗长老的掐诀的动作,慕朝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面上依旧挂著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笑意,但拢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微微蜷曲了一下。
负责讲道的长老是合体期修士,慕朝无法确定,自己身上这一半的魔族血脉是否会在对方的探查下无所遁形。
如果当众被揭穿身份,飞仙门的清誉、师弟师妹们的处境
慕朝心中生出几分忐忑。
就在若水宗长老术法将成之际——
“长老!您发冠歪了!!!”
叶夙突然从大师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望着台上的若水宗长老大喊一声。
叶夙这一声大喊,原本看着大师兄的其他人,集体将目光移向若水宗长老。
准确的说,是看向了长老头顶束发的莲花冠。
先前不觉得,叶夙嗷完一嗓子后,众人越看越觉得,长老头顶的莲花冠好像、似乎、确实有一点歪哈!
被众人注视,长老下意识伸手摸向头上束发的发冠,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歪了。
伸手摸到发冠,位置上确实是有一点偏移。
她迅速调整发冠,那点对慕朝的探究心思也被叶夙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嗷嗷没了。
叶夙突然出声,长老的注意力从慕朝身上又回到了她身上。
对于这两个公然无视她的小兔崽子,长老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她俩。
“叶夙、徐行。”长老扬声道:“你二人既然悟性如此之高,本长老甚是欣慰。”
“特许你二人上前,坐我身侧听讲,也好深入感悟大道真谛。”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叶夙:“”
徐行:“”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
完蛋。
“噗!”楚天阔在另一边没憋住笑出声。
笑死,什么深入感悟,分明是提溜到眼皮子底下盯着,方便监视叶夙和徐行这两根搅屎棍。求书帮 庚欣醉全
叶夙凉飕飕瞥过去,“你笑什么?我俩好歹是根棍,你只能当那坨屎,一坨屎笑这么开心,是因为找到同类了吗?”
楚天阔笑容僵在脸上:“”
被群体攻击的旁边人:“”
叶夙拽着生无可恋的徐行,大步流星走上讲台,一边走一边朝柳长老咧嘴笑,“好的长老!没问题长老!”
“我们这就来您身边接受大道熏陶!”
看着师弟师妹各自盘坐在若水宗长老两边。
慕朝此刻的心情生出几分微妙。
最初的紧张和忐忑,被叶夙这一搅和冲击得七零八落。
那种如芒在背、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压迫感消散了大半,更多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小师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出声的时机偏偏是在那位长老想要探查自己的时候。
慕朝原地盘坐在蒲团上,心中思虑万千。
小师妹见过他另一个样子,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魔族的身份?
莫非,这才是师尊选择小师妹带自己出门熟悉外界的原因?
叶夙和徐行一左一右,坐在若水宗长老身旁,宛如两尊护法金刚。
这下,这两根搅屎棍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长老扫了两人一眼,这才慢悠悠地重新开始讲道,“方才说到,灵气运转周天,当如溪流潺潺,不可急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叶夙起初坐得笔直,双眼炯炯有神,一副“我爱学习学习爱我”的虔诚模样。
但这端正没有持续多久,长老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叶夙越听感觉脑袋越沉,眼中的世界逐渐模糊。
五分钟后,她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又过了一会儿,她甚至开始小幅度、有节奏地点头,仿佛对长老的每一句话都深有共鸣。
“叶夙。”
柳长老的声音突然停下,全场寂静。
叶夙毫无察觉,小脑袋一点一点得更快了。
若水宗长老微笑着看向叶夙,只是这微笑里透露著几分杀气,“你听完本长老讲解的‘心境澄明’可有感悟?不妨说来给大家听听。”
商红玉坐在下方,看的是一脸无奈,心中不由为小师妹捏了把汗。
左攸手中扇子抵在额头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百里良端坐在旁边,身姿挺拔如松,一动不动。
台上,叶夙一个激灵,灵魂瞬间归位。
她身体快过脑子,直接腾地一下从蒲团上起身,“讲道结束了吗?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徐行看着若水宗长老直接黑成锅底的脸色,在另一边瞪大了眼,他在柳长老背后默默伸出手,朝叶夙竖了个大拇指。
小师妹,公然挑衅,勇还是你勇!
“叶、夙!”柳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的怒火犹如实质将叶夙笼罩。
她带过这么多届弟子,从来没见过哪个像叶夙这般目无尊长、恣意懒散,坐在长老身侧还能呼呼大睡的!
徐行默默把竖着的大拇指收了回去,改为双手合十,直接闭目祈祷:
小师妹,一路走好,明年的今日师兄会记得给你多烧点纸钱的。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叶夙那句“可以回去睡觉了”在空旷的道场上空回荡,余音袅袅,甚至还带着几分解脱的欢快。
台下,左攸用扇子彻底挡住了脸,肩膀抖动个不停。
商红玉扶额叹气。
慕朝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一脸认真地思考如何礼貌地把小师妹从盛怒的若水宗长老手下捞出来。
叶夙眨眨眼,脑袋终于清醒过来。
“长老,如果我说,我刚刚是在梦中与大道共鸣,您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