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272 单纯心情不好
周围的声音很吵,言晏扭头不咸不淡的看了经理一眼,没说话,经理脸上的笑容几度挂不住,再次低声,“聂总还在家等您呢。”
他虽然不知道聂南深怎么会知道她人就在名爵的,但刚才那个电话,确实是打到了他的手上。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然后季洛便看到,女人眼里跃跃欲试的神色一下就淡了下去。
相比之下付琦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经理刚才的那番话无非是表明了自己,或者说名爵的态度。
言晏有些兴致恹恹,但也没再说什么,甚至没再看在场一任何一个人,转身踩着高跟鞋就要离开。
但付琦哪儿能咽下这口气,想起今天的新闻,出声就是一句嘲讽,“一个人来买醉,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
“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言晏随手取过一旁酒保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过得不好呢。”
擦完又随手将其扔了回去,那清冷的嗓音里半点醉意也无,只剩付琦留在原地面色一阵青白交替。
直到女人走远,几乎快消失在视野中,经理才重新回过头来,依旧是堆着笑脸,但话里的态度却与刚才截然不同,“付女士,您也听到了,”朝外做出一个手势,客气道,“请吧。”
虽然已经离了婚,但付琦的娘家在江城也算有点底蕴,所以才敢在名爵这般闹腾,她敢当着关言晏的面和她叫嚣,这不代表她不忌惮聂南深,更不代表,她敢得罪名爵那位。
在一阵权衡利弊之后,女人只好跺了跺脚,不甘的拿起包自觉的走了出去。
经理将这边处理完,一句散了便将人遣开,继续忙着工作去了,只剩年轻的男人和之前给言晏添酒的酒保在原地收拾桌上的残局。
闹了这么不平静的一出,酒保看着面前满地的狼藉这才反应过来,先前女人那句今天的账记在聂南深名下是什么意思。
他瞥了一眼还站着不动的男人,满脸的不情愿,“还愣着做什么,不快来收拾?”
年轻男人这才将视线从一侧收回,淡淡的问,“刚才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经理会为了一个年轻女人去得罪一个大客户。
“还能是谁?”酒保就差没给他个白眼了,“wk聂南深的现任总裁夫人,关
言晏。”
男人抓住了字眼,“现任?”
似乎在提到她的时候,酒保语气里便是一阵不屑,“哦,如今还多了个身份,”不远处的桌子上不知道是谁忘拿走的平板,画面上正播放着今天下午庭审的新闻,他指了指,“那个杀人犯的侄女。”
年轻男人看了过去,屏幕里正好是女人被一众记者围着的画面,酒保幸灾乐祸的声音还在继续,“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给离了,向来高高在上的聂家怕是容不下这个污点”
接近凌晨,出租车停在雕花栅栏门前。
别墅内的灯还亮着。
言晏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玄关处等待着的男人,只一眼,她便看出了男人眼底浓浓的不悦和眉宇间极力压制着的戾气,“回来了。”
“不回来,”言晏垂着头,一只手扶着鞋柜,另一只手去脱踩了一天的高跟鞋,笑意绵绵,“我还有别的去处吗。”
她脚步很稳,一点也不像喝过酒的样子,但浑身都染满了烟酒味的气息。
脱下的鞋被她随手扔得杂乱无章,聂南深蹙眉看了一眼,伸手拉住就要往他身侧走过的女人,“骞没说,他在名爵看到你了。”
这样的情况下,实在听不出那语气该是什么样,好像有些生气,但更多的似乎是担忧。
“池骞没?”言晏扭头看他,有些好笑,“不是乔秘书吗?”
从法院离开开始,乔秘书就一直跟着她,她知道。
聂南深盯着她醉意弥漫的脸,脸上没有半点被揭穿的窘迫,“是。”
于是那烟视媚行的脸蛋上笑意更深了,她拂开男人的手,一步步朝楼梯走去,“大概是心情不好,单纯的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连笑声都带着点愉悦的味道,如果不是眼底一片清冷的话。
她没办法对良黎做什么,没办法对秦思砚做什么,更没办法把聂南深怎么样。
只好随便找个人开刀了。
恰好,付琦出现在了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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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那是他们刚开始的地方。
她站在灯光下兀自笑了笑,不过可惜,最后还是被他打断了。
她还想再闹大点儿呢。
但今天乔秘书带回来的话是,夫人为了一个男人和前缪太太起了争执。
聂南深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故意的,甚至都不是为了故意气他,而是连发泄,都不愿
意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他又想起乔秘书带回的一句话,看着女人有些偏的步子,薄唇缓缓抿起,尽量用不是那么凶的语气,“胃不好,以后少碰点酒。”
言晏刚踏上一道台阶的步子微微顿了顿,眼底的一片清明很快就沉了下去,笑声染了醉意,“好啊。”
身后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果然下一秒人就被抱了起来。
像是因为她身上烟酒味的气息太浓,导致男人眉宇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看上去,唔勉强算是温柔。
言晏被他这幅明明想生气,却又不生气的模样给逗笑了,手指在他英俊的脸上划来划去,忽然想起今天那个记者问她的话,好半晌,她轻轻的笑出了声,“你说我姑姑成了杀人犯,你们聂家会怎么看我啊?”
聂南深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很快道,“爷爷很喜欢你。”
那语气仿佛急于解释什么一样。
言晏笑了笑,“我知道啊。”
手上动作未停,仿佛他的脸是件很好玩的东西。
“我妈也很喜欢你。”
“我也知道啊。”指尖划过男人眉梢,她笑着忽然停住了。
272 聂家往事
看着男人幽深的瞳眸,双眼都漾成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可秦思砚不喜欢我呢。”
那样熠熠深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聂南深停住了脚步。
他叫她的名字,“言晏。”
“嗯?”
“我爱你。”
视线对上的瞬间,空气里只剩下了灼热的气息。
手指一点点的蜷缩起,连带着女人脸上的笑意也一寸寸的淡了下去,直到她再也无法强迫自己笑出来,索性直接闭上了眼。
她靠近男人的胸膛,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没什么语气的道,“明天去趟聂宅吧。”
聂南深脸上顿时漫过一层自嘲,在她额上宠溺的落下一吻,“好。”
该来的,总是会来。
第二天一早,聂南深就带着言晏回了趟聂宅。
不知是去得太早还是什么,秦思砚和孟曼都不在,只有来开门的周嫂。
在看了两人一眼后,对着聂南深身后的女人道,“老爷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言晏淡淡的垂下眸,这是早知道她会来么。
她换了鞋,就在聂南深也打算跟上去时,周
嫂再次拦住了他,为难道,“老爷说,只让少夫人一个人上去。”
聂南深顿时蹙起了眉,看了一眼言晏,后者已经头也不回了上了楼。
书房的门被敲响,里面安静了会儿,然后才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言晏推开门进去,明亮的光线从偌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背对着门的方向,聂老爷有些佝偻的身影柱着拐杖站在那里,哪怕听到声音也没有回头,不知在看着什么。
她走到老人身边,微微垂着眸,恭敬的喊了一声,“聂爷爷。”
“你知道思砚为什么会出现在聂家吗?”
聂宅的建筑位置很好,窗户朝南视野开阔,一眼望过去几乎没有什么阻碍物,聂老爷双手交叠的搭在拐杖上,无声中自成威严的气势,分明是在看着某个方向,却又像是在透过那里在看别的什么。
言晏微微蹙了下眉,没说话,聂老爷似乎也不在意,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窗外,淡淡道,“那片地看到了吗?”
言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江边的一片商业区,也是如今江城最繁华的地带。
“那些,曾经都在聂家的名下,”聂老爷笑了笑,“当然,现在也是。”
说着手又重新搭在了拐杖上,比起自豪,那语气里更多的像是在回忆往事般的唏嘘感叹,“不过那些年哪儿有这么多辉煌的高楼大厦啊,现在都是有钱人住的地盘。”
言晏抿了抿唇,好半天才道,“您想说什么?”
聂老爷这才看了她一眼,而后又望向窗外,“我想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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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你从你姑姑那里多少也听过一些。”带着苍老浑浊的眸微微眯起,感叹道,“算算时间,十八年也快有二十年了吧。”
老人略微沙哑的声音很轻,仿佛陷入了一片过往的回忆中,徐徐叙述,“那是江城最混乱的时候”
黑白一通,界限不明,别说商人,就连另外沾了界字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混迹其中。
“你们关家,算是里面的一条清流,从不碰这些事。”
在那样的大环境下想要独善其身,可想而知当年的关家该是有多辉煌。
聂老爷顿了顿,“要不是我年轻的时候与你爷爷还算有点交情,他也不至于在我聂家落难的时候搭一把手。”
说到这里,聂老爷心底有些微微的酸涩,但他很快笑了笑,“当然,
这是后话。”
“聂爷爷年轻时候犯了不少错事,误入歧途,终究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聂老爷转过身,迈着苍劲的步伐走到一旁的书桌前,然后兀自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可路虽不好走,多少还是闯出了不小的名堂,至少在走黑这一块,聂家要在江城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言晏看到,在那皮肤松弛的手背下都能看见下面的青筋,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一杯茶倒完,聂老爷却没有喝,那声音听上去竟有些悲凉,“可黑是黑,白是白,总有闹出问题的一天。”
聂老爷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眸底一片暗色,区区半个月,江城势力瞬间少了一半,他原本以为聂家能够顺利应付过去,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祸乱终是落到了聂家头上。
“那次軍方的围剿行动下来,当天夜里,南深的父亲为了掩护聂家全家老小顺利离开,直接用身体堵在了枪口,当场毙命。”
老人说得轻描淡写,但那释然的语气下是谁也无法想象的悲恸。
言晏手指不自觉的收紧,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这一段沉重的往事。
“我当时受了伤,跑不远,更别说曼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要带着两个孩子,哪儿那么容易跑。”聂老爷苦涩的笑了下,但很快,那笑容里便染了伤痛,“好在思砚的父亲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但最终也为了救曼曼一命,命丧枪下。”
说到最后,聂老爷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哪怕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但曾经的那些鲜血淋漓,哪儿那么容易忘记。
空气像是一下就陷入了沉寂,言晏面色平静,但心底已经掀起了骇浪,虽然只有区区几句话,但谁也无法想象当年的画面是有多么的血腥和惊心动魄。
缓了好一会儿,聂老爷才抬手抹了把脸,回过头来看她,无奈道,“思砚因此失去了亲人,这是我们聂家欠她的。”
如果不是秦思砚的父亲,别说孟曼,或许连当时和孟曼在一起的聂南深和安苏都难逃一劫。
言晏垂着眸,微微颤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衣角,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姑姑呢?”
在那段充满血色的过往里,她姑姑在这里面,又参与了什么角色?
只听聂老爷再次叹了口气,“所以说,人这一辈子要是活久了,欠下的债,也就多到数不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