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甚至顾不上去称赞，手中的叉子上下翻飞，一块接着一块，疯狂地将罐头里的牛肉送进嘴里。
那吃相，完全不像一个集团军的司令。
更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刚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壮汉。
旁边的参谋官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他们只能通过不断吞咽口水，来缓解腹中的饥饿和心中的酷刑。
不到五分钟。
整整一公斤的牛肉罐头，被亚历山大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连最后一点汤汁，他都伸出手指刮得一干二净，送进了嘴里，没有丝毫将军的体面。
“嗝——”
亚历山大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脸上是脱胎换骨般的满足。
他看着周正豪，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审视与疏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赞许，甚至是一丝敬佩。
“周！”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牛肉罐头！”
亚历山大由衷地赞叹道，声音洪亮。
办公室里的其他军官，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我们作证”的表情。
虽然没吃到，但光是闻着那味道，他们就知道，将军没有半句谎话。
周正豪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胜利的意味。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将军，现在您还觉得，我的报价高吗？”
他看着亚历山大，缓缓开口。
“安德烈将军的坦克师，吃的是临期品。”
“而您的近卫第10航空兵集团军，最精锐的飞行员们，难道要吃得比那帮开坦克的‘陆地蛮牛’还差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亚历山大的软肋。
是啊。
航空兵，天之骄子。
全军的宠儿。
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
怎么能输给那帮开坦克的？
亚历山大沉默了。
他身旁的参谋官们，也沉默了。
食物的说服力，在这一刻，超越了所有语言和尊严。
实打实的顶级美味面前，面子变得一文不值。
良久。
亚历山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周正豪，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决断。
“好。”
“四千五百万，我同意了。”
“这批物资，我们集团军要了。”
听到这话，周正豪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然而，亚历山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不过，周。”
亚历山大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
“现金，我们暂时拿不出来。”
“你看能不能用其他东西来交换？”
用东西换？
以物易物？
周正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惊人。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来之前就猜到了，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动荡的毛熊军队，最缺的就是现金。
而他们最不缺的
是那些堆在仓库里，落满灰尘，却能让全世界都眼红的钢铁疙瘩。
周正豪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身体前倾，用一种开玩笑般的，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将军，用东西换当然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瞥向窗外那架庞然大物的轮廓。
“你们那架安-124运输机，卖不卖？”
话音落下。
亚历山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办公室里刚刚因为牛肉罐头升腾起的热络，瞬间冰冻。
那几个参谋官脸上残存的羡慕和渴望，被一种彻头彻尾的惊骇所取代。
他们死死盯着周正豪，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东方来的年轻人，胆子是什么做的？
安-124。
那不是一架飞机。
那是集团军的战略脊梁，是最高统帅部才能调动的钢铁巨兽。
别说卖。
平时想动用一次，审批文件都能堆成小山。
他竟然想用一堆罐头和日用品就换走？
他不是疯了。
他是想把天捅个窟窿！
亚历山大脸上的笑意寸寸龟裂，最后只剩下一丝荒谬。
他看着周正豪，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个闯进军火库里要糖吃的孩子。
“周，我的朋友。”
亚历山大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戏谑。
“你这个玩笑，让我感觉有点冷。”
他拿起桌上那个被刮得锃亮的牛肉罐头，在掌心抛了抛，金属罐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牛肉，是神赐的美味。”
“但它还没珍贵到能换走上帝座驾的程度。”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语气陡然转为严肃。
“安-124，非卖品。它是我们集团军的荣誉和战略资产，不要再提了。”
周正豪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褪去，仿佛早就等着他这句话。
！那架巨型运输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目标。
它只是一个用来砸开局面的，响亮到足以震晕所有人的开场锣鼓。
“将军，活跃一下气氛嘛。”
周正豪轻松地耸了耸肩，姿态像个退而求其次的普通商人。
“既然安-124是您的心头肉，那总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交换，对吗？”
亚历山大靠回宽大的椅背，粗壮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这单调而压抑的敲击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在盘算。
现金一个子儿都没有，但仓库里那些生锈的家底，确实堆积如山。
那些飞不起来的老伙计，趴在机库里，每一天都在无声地掉价，还要该死地花钱去维护。
如果能换成士兵们急需的食物和日用品
这笔账，似乎可以算。
“嗯”
亚历山大沉吟着，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运输机，没有。”
“不过，我们倒是有一批客机，或许你会感兴趣。”
客机？
周正豪的眉梢轻轻一扬。
“哦？什么型号？”
“图-154。”
亚历山大说出的这个型号，让周正豪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几分。
图-154！
那不是普通的客机！
那是毛熊航空工业的骄傲，是敢与波音727在天上分庭抗礼的一代传奇！
它皮实，耐用，对机场跑道的要求低到令人发指。
这简直是为国内那些基建尚不完善的航线量身定制的神器！
更重要的是，在国内，这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周正豪的胸腔里燃起一团火，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得像一池秋水。
绝对不能让这头老狐狸看出自己的渴望。
“图-154啊”
周正豪故意拉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一副权衡利弊的模样。
“这飞机是老了点，技术也有些落后了不过嘛，也不是不能考虑。”
“将军打算出几架？什么价格？”
他轻飘飘地把问题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