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震惊与巨大的疑惑。
当那个由“勾”系列战斗机护航，图—154领航的锋矢阵型，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低空掠过益丰源食品厂的厂区。
再一路向北，飞过益丰源在蒙省那广袤无垠的牧场时。
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彩色的烟带在工厂和牧场的上空，拉出了一道道绚烂的轨迹，如同神迹，久久不散。
这一刻，消息通过电话线，通过口耳相传，通过省电视台紧急插播的滚动新闻，疯狂地蔓延。
“是空军！”
“空军在给益丰源站台！”
“我的天……益丰源的老板，究竟是什么通天的人物？！”
“我二舅家的亲戚就在部队，他打电话说，这是空军最高规格的礼遇！是给国家英雄的！”
整个辽省，乃至半个龙国，彻底沸腾。
益丰源这个名字，在这一天，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敬畏的含义。
而就在所有人的情绪被推到顶峰时，益丰源食品公司通过报纸和广播，正式发布了一则招聘公告。
公告内容，简单，直接，粗暴。
益丰源食品公司，因业务扩张，决定于年底前，再招收一万名正式员工。
待遇从优。
一线工人，基础月薪二百二十元。
加班，严格按国家规定，发放一点五倍工资。
年底，保证发放两个月薪资作为年终奖。
这则公告，不是炸弹。
它是一场海啸。
要知道，在如今国企效益普遍滑坡，许多工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年代，二百二十元的月薪，是什么概念？
更不用说那白纸黑字写明的加班费和两个月的年终奖。
这待遇，别说普通的私营企业，就是那些效益最好的国营大厂，也只能仰望。
一时间，整个辽省的劳动力市场，被彻底引爆。
益丰源食品公司的招聘点外，天还没亮，就已经排起了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人潮汹涌，从街头一直延伸到街尾，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全城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张敬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那如同朝圣般的壮观景象，心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紧。
他转过身，面对几名负责招聘的下属，语气里的严肃，像是淬了冰。
“都听好了。”
“这次招聘，是周总亲自定下的调子。”
“第一，学历，初中毕业，这是底线。”
“第二，半年以上工厂工作经验，或者退伍军人，优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应聘者，一视同仁，必须通过笔试和面试。没有例外。”
一名下属有些迟疑地开口。
“张经理，那……万一有领导打招呼，递条子，我们该怎么办？”
张敬民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周总有句话，让我带给你们。”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排队考试。”
“谁敢私底下收人，别怪我张敬民不讲情面，立刻开除，永不录用！”
办公室里针落可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
招聘正式开始。
“下一个，刘伟。”
一个穿着旧工装的年轻人紧张地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洗得发白的简历。
“别紧张，说说你以前的工作。”负责面试的管事态度和蔼。
“我……我在红旗机械厂干了三年车工，厂子……效益不好，就出来了。”
管事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安全生产和机械操作的问题。
年轻人对答如流，显然是真正的技术工人。
“好了，回去等通知吧。”
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门外，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都问什么了？”
“难不难啊？”
年轻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不难，但问得很细。他们是真招人干活的，不是走过场。”
人群中，一个穿着体面，梳着油头的中年人，挤到了招聘点前，直接绕过长长的队伍，想往里闯。
“同志，我找你们张经理，我是……”
话没说完，就被门口维持秩序的保安拦住了，那保安身板挺得像一杆枪。
“排队。”
保安吐出两个字，面无表情，手臂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哎，我跟你们张经理是老朋友了，你让我进去说一声……”
“排队。”
还是那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中年人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看着周围人群投来的戏谑目光，最终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到了长龙的末尾。
这一幕，让所有正在排队的人，心里都燃起了一股灼热的希望。
益丰源，是真的凭本事进！
与此同时，那些已经成为益丰源老员工的人，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尊贵”待遇。
下班回家的路上，总有街坊邻居热情地围上来。
“老李，下班了啊？你们厂还招人吗？你看我家那小子，高中毕业，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能不能进去？”
“王哥，抽根烟！听说你们厂年底发两个月工资？真的假的啊？”
老李挺直了腰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招啊，公告都贴出来了！想进厂，就让你家小子赶紧去报名考试，考上了就能进，没别的路子。”
“至于年终奖，那是我们周总亲口在全厂大会上说的，还能有假？”
说完，在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老李昂首挺胸地回了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新入职的员工，更是神气十足。
几个刚拿到工牌的年轻人，在国营饭店里点了几个硬菜，要了几瓶啤酒，声音洪亮。
“你是没看到！空军的飞机，就从咱们厂顶上飞过去！那彩烟，拉得有几里地长！那叫一个威风！”
“何止啊，我听车间老师傅说，咱们厂的牛肉罐头，不仅卖到国外去，还是特供给民航和空军的！”
“以后谁再敢说咱们是小私企，我就把这工牌拍他脸上！咱们这叫军民合作标杆单位！”
周围食客们纷纷投来好奇又羡慕的目光，让几个年轻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辽省省委大院。
宋建邦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
他刚刚接完一个来自京城部委领导的电话，电话里，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领导，对他“慧眼识珠”，在辽省培养出益丰源这样的标杆企业，大加赞赏。
放下电话，宋建邦脸上露出了这几年里最得意的笑容。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在胸中激荡。
当初力排众议，为益丰源批地、贷款，现在看来，是他这几年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