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志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将人灼伤。
“周先生！只要能把涅瓦号拿回来，我们空军那条苏-30的生产线，就算是砸锅卖铁，研发经费分你一半都行！”
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在宽敞的会客厅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铿锵有力。
周正豪却摇了摇头。
他看向李炳志，眼神平静而认真。
“李将军，心意我领了。”
“但这笔钱，是空军的未来，是飞行员们用生命换来的保障。”
“一分都不能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涅瓦号是海军的事，也是我自己的事。”
“钱的问题，我会解决。”
李炳志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生戎马，见的都是铁血军人，何曾见过这般将万贯家财视作报国工具的商人？
沈国梁深邃的目光在周正豪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正襟危坐的苏闻钧。
“闻钧同志。”
沈国梁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这次猴首回归，包老先生和你有大功。”
“这份情，国家记下了。”
“以后包家在内地的发展，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直接联系我办公室。”
这已经不是承诺，而是一道分量惊人的护身符。
苏闻钧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明白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意义。
这是为整个包氏家族，搭建了一条直通天听的桥梁。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沈老，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原话转告给外公。”
会谈结束，沈国梁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握着周正豪的手，郑重地说了一句。
“正豪同志，海外行动，万事小心。”
“记住，你的背后是国家。”
走出人民大会堂，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苏闻钧回头望着那庄严的建筑，依旧感觉血液在奔流，难以平复。
周正豪的表情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国运走向的谈话，只是一次寻常的会面。
“闻钧。”
“豪哥，我在。”
“回去之后，用你的名义，在开曼群岛注册一家离岸金融公司。”
苏闻钧一愣，思维有些跟不上周正豪的跳跃。
周正豪看着远方车水马龙的长安街，眼神冷得像冰。
“我要做空大毛未来几年的所有国有资产。”
“所有。”
三月初的香江，潮湿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春天的气息。
苏闻钧的效率极高，在周正豪返回香江的第二周，一张崭新的澳城博彩经营牌照，就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他的手上。
有了这张牌照，涅瓦号航母改造成海上娱乐城的计划，就有了最坚实的外壳。
书房里，周正豪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略带沙哑的声线，尾音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野性。
“我以为你死在哪了，亲爱的周。”
是娜塔莉娅。
“我需要你的帮助，娜塔莉娅。”
周正豪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直入主题。
“我要去一趟你们那里。”
电话那头的娜塔莉娅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那股子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涅瓦号？”
“是的。”
“情况很复杂，周。盯着它的饿狼太多了。”
娜塔莉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窃听。
“你现在过来，会直接跳进漩涡的中心。”
周正豪走到窗边，俯瞰着繁华的维多利亚港，语气淡漠。
“漩涡，才好摸鱼。”
两天后，周正豪的身影出现在了白石城。
他没有在口岸停留，直接转机，踏上了前往小毛熊国首都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谢列梅捷沃机场。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伏特加和陈旧工业废气的冷风灌了进来，冻得人骨头发疼。
娜塔莉娅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靠在一辆漆皮斑驳的伏尔加轿车旁。
看到周正豪，她摘下墨镜，红唇微扬，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冰凉的香水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人间地狱，我亲爱的朋友。”
她贴在周正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
车子穿过混乱拥挤的街道，驶向市中心。
沿途是灰暗的苏式建筑，墙皮大块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道道干涸的伤疤。
街边，人们排着长队，等待着购买黑面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迷茫。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种末日狂欢前的压抑与躁动。
“涅瓦号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娜塔莉娅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燃一支女士香烟，快速介绍着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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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建造工作已经完全停滞，船厂几个月发不出工资，工人们正在罢工。”
“克里姆林宫那帮老头子，现在只想尽快把它当成一堆废铁卖掉，换成刀乐，哪怕是马克也行。”
“目前最有力的竞争者有三个。”
“南边的棒子，西边的白象，还有东边的脚盆鸡。”
“他们都派了代表团，这几天就会和外联部的部长瓦列里·巴比奇进行最后的竞价谈判。”
周正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帮我约见这个瓦列里。”
娜塔莉娅的家族在小毛熊国有着深厚的人脉，仅仅一天之后，周正豪就在一家私人俱乐部见到了这位手握重权的外联部长。
“来自东方的朋友，娜塔莉娅说，你想买下那艘停在黑海的铁疙瘩？”
瓦列里晃着杯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着杯壁，语气漫不经心。
周正豪笑了笑，将一份制作精美的计划书推了过去。
上面全是关于如何将一艘航母改造成世界顶级海上博彩娱乐中心的效果图，极尽奢华。
“部长先生，在我看来，那不是铁疙瘩。”
“那是一座会下金蛋的海上宫殿。”
瓦列里翻看着计划书，眼睛里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一些。
“有趣的想法。”
他放下计划书，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但是，周先生，对这个‘宫殿’感兴趣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棒子国的人想要它的造船技术，脚盆鸡的人想把它拆碎了研究，白象国的人……更是想直接开回去当他们海军的旗舰。”
“他们的胃口，可都比你大得多。”
竞价会议在克里姆林宫旁的一栋小楼里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