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西太平洋很大,靶场不止一个。”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声的重锤,砸碎了卡迪尔最后一丝侥幸。
他不敢赌。
他一个字都不敢赌。
“一……一亿刀乐!”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周先生,这是我能调动的最高权限!就当是……就当是我们为这次‘护航演习’支付的费用!”
周正豪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成交。”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决定了一亿刀乐的流向。
卡迪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去。
然而,周正豪的话还没说完。
“钱,是修船的。”
“但是,我的船现在是‘受损’状态,经不起任何意外。”
他的手指,隔着屏幕,指向了那艘正在开路的土耳其驱逐舰。
“为保证后续航程的绝对安全,在你方支付赔偿之前,你的船,必须在我的航母前方一百海里处。”
“作为领航舰。”
“直到我们,安全驶出黑海。”
卡迪尔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人质!
挡箭牌!
一旦航行途中出现任何意外,无论来自海上还是海下,他这艘昂贵的驱逐舰,将是第一个被引爆的火药桶!
“我……我立刻照办!”
卡迪尔没有任何犹豫,近乎是吼着答应下来。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尊瘟神送走,越快越好。
通讯切断。
苏闻钧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先用导弹恐吓。
再借机反向敲诈。
最后,还让对方的军舰给自己当人盾。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个男人,究竟是魔鬼还是神明?
航母编队在土耳其驱逐舰“谦卑”的引领下,缓缓驶入狭长的海峡。
两岸灯火璀璨如星河。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从对向航道驶来。
苏闻钧看了一眼船队悬挂的旗帜和标识,脸色沉了下去。
“是他们。”
“脚盆国,令冶造船航运。”
周正豪端起一杯温热的红茶,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由货轮组成的钢铁丛林。
不久前,公共频道里那个刺耳的嗤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联系令冶船队的负责人。”
周正豪的声音平静无波。
“另外,把卡迪尔上校也接进来。”
很快,主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惊魂未定的卡迪尔。
右边,出现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脚盆国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偏分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倨傲。
令冶造船航运现场负责人,桧垣健介。
“我是桧垣健介,阁下有何贵干?”桧垣健介的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显然还不知道,几分钟前,在这片海峡入口,发生过什么。
周正豪没有看他。
他转向了左边的屏幕。
“卡迪尔上校,你看到了吗?”
卡迪尔一愣,顺着周正豪的示意看向另一边的桧垣健介,满脸困惑。
“这支船队,很可疑。”
周正豪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
“就在刚才,这支船队的负责人,在国际公共频道上,公然散播谣言,对我船的合法通行进行嘲讽与挑衅。”
“意图,制造地区紧张局势。”
桧垣健介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
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让手下嘲笑过那艘“龙国废铁”。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当着土耳其海军的面,把事情捅出来!
周正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桧垣健介的脸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一个航运公司的代表,如此关心一艘与他无关的船只,甚至不惜挑起国际争端。”
“这让我有理由怀疑,他的船上,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比如……”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零部件?”
轰!
桧垣健介的脑子,像被一枚炸弹直接引爆。
这个罪名太大了!
大到可以把整个令冶航运拖进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你……你血口喷人!”他发出尖利的嘶吼。
周正豪置若罔闻,只是对卡迪尔下令。
“上校先生,为了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航行安全,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我命令你,立刻调转炮口。”
“将这支有恐怖主义嫌疑的船队,就地扣留!”
“对每一艘船,每一个集装箱,进行最彻底的检查!”
卡迪尔呆住了。
下一秒,一股夹杂着残忍与狂喜的电流,窜遍他的全身!
他明白了!
这是周正豪在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将功补过,甚至……转嫁损失的机会!
“遵命!周先生!”
卡迪尔的眼中迸发出野兽般的光芒,他对着自己的下属疯狂咆哮。
“所有单位!一级战斗警报!”
“目标,前方脚盆国船队!立刻包围!警告他们,若有任何异动,允许开火!”
星月旗的驱逐舰,那冰冷的炮口,开始缓缓调转方向。
桧垣健介看着屏幕里那黑洞洞的炮管,看着土耳其海军官兵脸上那嗜血的兴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完了。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神。
一个来自东方的,执掌雷霆的死神。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摄像头前,对着周正豪的影像,用尽全身的力气,深深地,深深地把头叩了下去。
咚!
“我错了!”
“斯密马赛!我为我之前的无知与狂妄,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咚!
“求求您!放过我们!令冶航运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咚!
一声又一声的叩首,沉重,而绝望。
整个“环球公主号”的舰桥,落针可闻。
娜塔莉娅捂住了嘴,那双野性的眸子里,除了敬畏,只剩下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这个男人,能让一个国家的海军低头。
更能用这支海军的力量,去碾碎另一个财阀的傲慢。
周正豪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丑陋的身影,任由他卑微地忏悔。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龙国的人,从不低头。
但他们,有的是办法。
让别人,把头埋进地里。
周正豪静静地看着屏幕。
桧垣健介的额头每一次撞击甲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绝望的叩首声通过麦克风,在“环球公主号”寂静的舰桥内,化作一声声清晰的回音。
他没有喊停。
更没有接受道歉。
有些错误,不是一句“斯密马赛”就能被原谅的。
他要这份屈辱,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令冶航运的骨血里,也烫进所有窥探此地的眼睛里。
直到屏幕中的桧垣健介彻底脱力,瘫软在地,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喘息,周正豪才将视线移开。
屏幕另一侧。
卡迪尔上校如一尊雕塑,笔挺地站着,等待神谕。
“上校先生。”
周正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遵命!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