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收剑而立，好奇地看向他。
“连城？去那里做什么？那个知府凌退思，有什么问题吗？”
叶沉渊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一个披着官袍的江湖人，你说他会不会有问题？”
……
连城，知府衙门。
知府凌退思正端着一杯上好的君山银针，悠闲地品着。
突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大……大人！不好了！”
凌退思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衙役喘着粗气，几乎要哭了出来。
“北……北镇抚司指挥使，叶沉渊！他带着上千锦衣卫，已经到……到衙门门口了！”
“哐当！”
凌退思手中的茶杯瞬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北镇抚司……指挥使？
叶沉渊？！
那个杀神怎么会来这里？！
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过去，瞬间在脑海中闪过。难道……难道是龙沙帮的事情败露了？
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连官帽都来不及扶正，踉踉跄跄地从太师椅上滚了下来，朝着府衙大门冲去。
府衙之外，叶沉渊高坐于神骏的白马之上，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他居高临下，面带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那个身穿知府官袍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到自己马前。
然后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下官……荆州连城知府凌退思，不知指挥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叶沉渊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如蝼蚁的知府，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没有立刻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无声的压迫，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令人恐惧。
周围上千锦衣卫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遍遍地剐着凌退思的神经。
终于，在凌退思快要被恐惧压垮的时候，叶沉渊那淡漠的声音，才从马背上缓缓飘落。
“凌大人，本官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凌退思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惶恐。
“大……大人言重了！您有什么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叶沉渊轻轻一笑。
“倒也不用万死。”
“本官只是听说，江湖上有一个叫‘龙沙帮’的组织。”
“其帮主名为凌放，作恶多端，如今正在被朝廷通缉。”
“本官想请凌大人，在这连城之内，张贴海捕文书，全城搜捕此人。”
凌放！
凌退思整个人都懵了。
完了！
他果然是为此事而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就是凌放！
这个秘密，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除了几个早已死去的心腹，再无人知晓！
叶沉渊……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无尽的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茫然。
“凌……凌放？龙沙帮？”
“大人，下官……下官从未听说过此人，更不知什么龙沙帮……”
“哦？”
叶沉渊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
“没听过？”
“那可真是奇怪了。”
他从马背上缓缓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凌退思的面前。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凌退思的心脏上。
“本官还听说，这位凌放帮主，为了金盆洗手，混入官场，不惜杀人灭口，手段极其残忍。”
“凌大人，你说，这样的人，若是被本官抓到了，该当何罪？”
凌退思的身体抖如筛糠。
他能感觉到，叶沉渊的目光就落在自己的头顶，仿佛能将他的一切都看穿。
“此……此等穷凶极恶之徒，自……自然是罪该万死，当……当凌迟处死！”
“说得好。”
叶沉渊点了点头，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本官今天心情不错，暂时不想抓人了。”
嗯？
凌退思猛地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本官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
叶沉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本官是来提亲的。”
提亲？！
凌退思彻底傻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讨论凌迟处死，下一秒就要提亲？
这……这是哪一出？
“本官听闻，凌大人的爱女凌霜华，温婉贤淑，秀外慧中，本官心生爱慕，欲聘为妻。”
叶沉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跟在后面的上官海棠，美眸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提亲？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提亲？
凌退思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大……大人，您……您是说，您要娶小女霜华？”
“没错。”
叶沉渊淡淡道。
“三日之后，本官会派人前来迎娶。凌大人，你，可有意见？”
三日之后？！
凌退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荒唐了！
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
哪有像他这样，带着上千兵马堵在门口，通知一声三天后就成亲的？
这哪里是提亲，这分明就是强抢！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啊！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小女她……”
话未说完，叶沉渊那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打断了他。
“看来，凌大人对本官的提议，很有意见。”
“也罢。”
叶沉渊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失望。
“既然凌大人不愿意，本官也不好强人所难。那咱们还是来谈谈，如何抓捕‘凌放’归案吧。”
“来人！”
“在！”
身后的锦衣卫齐声应喝，杀气冲天。
凌退思的魂都快被吓飞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嘶哑而凄厉。
“愿意！下官愿意！下官一万个愿意！”
“下官这就回去准备！一定！一定让指挥使大人风风光光地迎娶小女！”
“哦？”叶沉渊挑了挑眉，“不觉得仓促了？”
“不仓促！一点都不仓促！”凌退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大人您能看上小女，是小女三生修来的福分，也是我凌家祖坟冒青烟了！”
“下官一定将婚事办得妥妥当帖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绝不让大人失了颜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一刻，凌退思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女儿的幸福，什么礼法规矩，在自己的项上人头面前，全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