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大雪山。
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大军在山脚下的一处平地安营扎寨。
叶沉渊将一名千户叫到身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并递过去一张地图。
“你带五百人,即刻前往荆州天宁寺,寺内有一座佛塔,本公子要的东西,就在塔下。”
“记住,此事必须保密,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那名千户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卑职遵命!”
很快,五百名锦衣卫便悄无声息地脱离大部队,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上官海棠看在眼里。
她策马走上前来,疑惑地问道:“叶公子,你派他们去做什么?”
“哦,没什么。”
叶沉渊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血刀门的老巢虽然在大雪山深处,但其门下弟子众多,难免有流窜在外的。”
“我派他们去清剿余孽,顺便封锁各个路口,防止血刀老祖闻风而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上官海棠并未起疑,反而对叶沉渊的心思缜密又高看了一眼。
不愧是叶孤城之子,行军打仗,颇有章法。
在附近的一座小城休整一夜后,叶沉渊留下三百人看守马匹粮草。
自己则亲率剩下的一千二百名锦衣卫,以及上官海棠,直奔血刀门的老巢。
血刀门,坐落于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与其说是门派,不如说是一座被改造过的寺庙。
只是原本庄严肃穆的寺庙,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叶沉渊等人潜伏在山谷外的密林中,遥遥望去。
只见寺庙的大门前,有六名身穿红袍的喇嘛来回巡逻。
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外家好手。
侧面的小门则紧紧关闭着。
“看来,这里就是血刀门了。”上官海棠压低声音道。
“上官庄主,有没有兴趣,比比谁杀的人多?”叶沉渊忽然侧过头,对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上官海棠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
“嗖!”
叶沉渊的身影已经从林中爆射而出!
太快了!
上官海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甚至没看清叶沉渊是如何出手的。
山门前那六名巡逻的血刀门弟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一僵。
然后齐刷刷地倒了下去,每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和剑法!
上官海棠自问武功不弱,可面对这一手,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叶沉渊已经像没事人一样,对着身后的锦衣卫下令。
“一队,去把小门给本公子堵死,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其余人,随我从正门杀入!”
“记住,血刀门内,不留活口!”
“杀!”
一千多名锦衣卫齐声怒吼,杀气冲天,跟在叶沉渊身后,涌进了血刀门!
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也立刻拔出长剑,紧随其后。
一入寺门,便是屠杀!
“敌袭!敌袭!”
寺内顿时乱作一团,无数红袍喇嘛从各个禅房中冲了出来。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锦衣卫精锐,以及一个神魔般的男人。
叶沉渊一马当先,手中长剑甚至没有出鞘,只是并指如剑,不断点出。
每一道指风,都精准地洞穿一名血刀门弟子的咽喉或眉心。
他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上官海棠的“漫天花雨”洒出,亦是杀伤一片。
但跟叶沉渊那轻松写意的杀戮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寺庙深处传来。
“何方鼠辈,敢来我血刀门撒野!”
伴随着怒吼,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一把血红色的缅刀,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血刀老祖!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目眦欲裂,周身散发出浓郁的血腥煞气。
叶沉渊停下脚步,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看着血刀老祖,淡淡开口。
“北镇抚司,叶沉渊。”
血刀老祖闻言一惊,北镇抚司?朝廷鹰犬?
他什么时候惹上这帮疯狗了?
“我血刀门与你锦衣卫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带人屠我满门!”
“为何?”
叶沉渊冷笑一声,随口编了个理由。
“一个月前,我一位外甥女途径川边,惨死于你门下弟子之手。”
“本公子今日,是来为她报仇的!”
血刀老祖顿时懵了。
外甥女?
他什么时候杀过什么狗屁外甥女?
“胡说八道!我门下弟子行事,自有规矩,绝不会轻易招惹你们这些朝廷权贵!”
“废话少说。”
叶沉渊已经懒得再跟他演戏。
他要的,只是一个开战的借口而已。
“既然你不承认,那本公子就打到你承认为止!”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终于出鞘了半寸。
一道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泻,瞬间照亮了整个庭院。
天外飞仙!
然而,这绝世的一剑,目标却并非血刀老祖。
剑光一闪而逝。
噗!噗!噗!
站在血刀老祖身边的七八名亲传弟子,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全无。
血刀老祖僵在原地,那柄沉重的血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身边,脸上写满了惊骇。
刚才,那里还站着他最得意的七个亲传弟子。
现在,只剩下七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甚至没有看清叶沉渊是如何出剑的。
“咕咚。”
血刀老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
他试着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之中空空如也。
经脉各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被无数无形的细针给钉死了。
那一道剑光,不仅杀了他七个弟子,溢散的剑气,竟然顺便废掉了他全身的经脉!
这个年轻人……是魔鬼吗?
他完全可以一剑杀了自己,但他没有。
他选择用这种最残忍,最令人绝望的方式,先诛心,再杀人!
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这位纵横川边数十年的魔头。
“噗通!”
血刀老祖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魔头尊严,什么血刀门的脸面,朝着叶沉渊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公子饶命!叶公子饶命啊!”
“老祖我……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小人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