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涯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抽身而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知道，硬闯，绝无可能。
必须等待时机。
……
与此同时，叶府，一处僻静的院落内。
叶沉渊负手而立。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神情略显不安的女子。
正是柳生飘絮。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叶沉渊淡淡地开口。
柳生飘絮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多谢公子收留。”
叶沉渊没有理会她的感谢，而是转头看向院落的角落。
在那里，数十名身穿黑色玄甲的不死御林军，如同雕塑般静立。
“他们会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院子半步。”
柳生飘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人……
每一个，都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那股冰冷的杀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这时，几名侍女走了进来，手中捧着几件崭新的衣物。
叶沉渊随手一指。
“把衣服挂在院子里晾一晾。”
侍女们依言照做，将那些衣物挂在了院中的竹竿上。
柳生飘絮定睛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衣服，竟然全都是东瀛款式的和服。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叶沉渊做完这一切，便转身离开了。
夜色，渐渐降临。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叶府。
正是去而复返的段天涯。
他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忍术，一路深入。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处挂着东瀛和服的院落外。
看到那些熟悉的衣物，段天涯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叶府之中，为何会有东瀛的服饰？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将耳朵贴在了墙上。
院子里，传来了两名不死御林军的对话。
“你说，统领把这个东瀛女人弄回来做什么？还让我们这么多人守着。”
“谁知道呢，听说是晚上要跟统领约会，啧啧，统领的口味还真是独特。”
“小声点！要是被统领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对话声戛然而止。
墙外的段天涯，却是心神剧震。
东瀛女人？
约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潜伏了下来。
夜色，愈发深沉。
段天涯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之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
段天涯精神一振，目光死死锁定着院门的方向。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踏着月光，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叶沉渊。
他换下了一身飞鱼服，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
少了几分锦衣卫的肃杀，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卓然。
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柳生飘絮。
她也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裙装，月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段天涯的心，瞬间揪紧了。
真的是她！
他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男的俊朗不凡，女的柔美动人。
在月下看来，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一股无名之火，从段天涯的心底“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看到叶沉渊缓步走到柳生飘絮面前，伸出手，轻轻为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角。
动作轻柔，姿态亲昵。
柳生飘絮微微垂下头，似乎有些羞怯，没有躲闪。
这一幕狠狠刺入了段天涯的眼中。
轰！
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血气直冲头顶。
他为了救她，不惜违抗义父的命令，甘愿承受一切责罚。
可她呢？
转眼之间，就和别的男人在月下如此亲密！
那个男人，还是他此行的目标，叶沉渊！
段天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流出也浑然不觉。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绿得发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淹没了他的理智。
杀了他！
杀了这对狗男女！
段天涯的眼中杀机爆闪，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内力疯狂涌动。
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瞬间。
叶沉渊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你的姐姐，柳生雪姬，还有你的父亲，柳生但马守，十日之后，便会抵达皇城。”
段天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雪姬？
柳生雪姬？
那个早已香消玉殒，让他思念至今，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的女人？
她……还活着？
还有柳生但马守，他也活着？
这怎么可能！
段天涯的心神剧烈震荡，几乎无法思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地盯着院中的两人，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只听柳生飘絮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响起。
“他们……会安全吗？”
“义父的势力遍布天下，我怕……”
叶沉渊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在皇城，在我面前，朱无视还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们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朝堂之上。”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朱无视勾结东瀛，意图谋反的滔天罪行。”
朱无视！
谋反！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晴天霹雳，那么现在，就是天塌地陷！
段天涯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义父……要谋反？
不！这绝不可能！
义父一生为国为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谋反！
这是污蔑！
是叶沉渊的阴谋！
他想用这种方式，离间自己和义父！
对，一定是这样！
段天涯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他告诉自己，不能相信叶沉渊的任何一句话。
可……雪姬还活着的消息，又该如何解释？
他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就在这时，叶沉渊又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柳生飘絮身上，仿佛能看穿人心。
“飘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你，可曾真正爱过段天涯？”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段天涯的心上。
他也想知道答案。
他死死地盯着柳生飘絮，连呼吸都忘了。
柳生飘絮沉默了片刻。
随即，她抬起头，迎上叶沉渊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曾。”
轰隆！
段天涯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不曾……
从来没有爱过……
那之前的一切，那些温柔，那些依赖，那些情意绵绵……全都是假的？
为什么？
他想不通！